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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 李相臣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古人说过了三十才是真正出将入相的好年纪,原来是较之二十出头之年轻气盛者能成熟不少,显得稳重,能有更多的心思放在正经事上。 简称年纪大了,欲望会降低,需求也会有所下降。 李相臣跨过了而立之年的槛,却觉得自己早已跻身于内。 只是心态上的,对。 思绪过重的人虽沉稳可靠,可当这种沉稳降临到每个人身上都着实不是一件好事。思绪一重就容易胡思乱想,一乱想准出事。 这是从玄鉴司带出来的臭毛病,不能留。 临近天蒙蒙亮,本来就睡得不是很沉的李相臣被一个紧紧地拥抱给搞醒了。 祝一笑最喜欢在同床共枕时像一条八爪鱼一样缠着人,而且是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那种。睡前本来两个人并排躺得好好的,可每次一到后半夜或者即将酉时的时候,祝一笑的手就开始不受控制了。 李相臣就不明白了,这样一个比自己还高一两指的人是怎么有脸“挂”到他身上的? 李相臣先前都是朝着外面睡,只当是自家燕子没有安全感,便由着他了,反正自己也乐在其中。 但直到这次,他难得面朝了一回祝一笑。 他睁开眼,却见到了一双只在夜晚才会猩红的眸子。 “……”李相臣心道这人什么破毛病,耐着性子沉声道,“你是压根没睡还是后半夜就醒了?” “不困,就想看看你,”祝一笑解释道,“我体质特殊,自打身量定型后睡不睡都影响不到我了。” 李相臣“哦”了一声:“既然没睡,那可以劳烦你先把手松开吗?” 祝一笑脸色没有变化,而是听李相臣的话照做了。 只是泛红的耳朵尖还是出卖了他。 李相臣心道:哼,被我逮住了吧? 李相臣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对上他的眼睛:“那我们聊聊吧,反正我也睡不着了。” “聊什么?” “随便,天南地北,神煞鬼宿,只要是我知道的便无所不言。” “真的?” 李相臣:“不骗你。” 祝一笑直勾勾瞅着他,酝酿了很久的醋意开始显露:“你白日里说到了五王爷,难道他在李大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路上添砖加瓦了?所以才导致你对孟浪者敬而远之?” “呃,”李相臣听他这么问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你不是说不感兴趣了吗?” “是李大人主动提起来的,可不能食言而肥,放心,我不笑话你。” 这话都是说给鬼听,李相臣估摸着鬼都不信,还会反手堵上他的嘴。 但好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相臣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君子之辈,却也不能真说话不算话不是? “其实被骚扰的那个不是我,”李相臣嘶了一声,试图用不那么猎奇的口吻开口道,“主要就是有感而发。你要知道这些天潢贵胄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要什么没有?舒坦的日子对于他们还是过于平静了,一无聊起来,他们自然就喜欢找些刺激的。” 祝一笑:“嗯,你说呀,是谁?” 李相臣:“说出来你不认识,但是此人的堂弟你是见过的,还记得卫王爷吗?不错,就是卫毅疏。五皇子与卫王爷同岁,卫王爷少年封王,那年是卫王爷封王后的第一次生辰宴,皇帝很疼惜自己这位小表弟,直接把宴设在了宫里,办得异常隆重。好巧不巧,五皇子这么一入席,便见着了个令他终身难忘的人。那便是卫王爷的堂兄,受先帝赐姓的镇国侯,李襄。” “你参加了吗?” “我没有,玄鉴司是个多特殊的地儿?除了皇帝和死人也没多少人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往外说的。我虽然有一个身为其他官员的身份,但由于当时在忙着给皇帝做脏活,实在抽不出身来。郑国侯原名卫襄,倒也没什么可令人记混的点,可直到姓氏这么一改,就容易令人误会了。” 这名字实在是闹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乌龙,乃至于当卫王爷向李相臣转述时,李相臣完全是一头雾水。 李相臣:“虽然名字的重音不同,但介于‘三人成虎’的缘故,五皇子的宫女即便听别人说过几嘴又哪能记得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的名字?于是当五皇子问起时,那宫女便把这位香兄的‘襄’读作了‘相’,五皇子还真信了,而后便支支吾吾地去向卫王爷打听。” “卫王爷听他说李相,又听他支支吾吾一直没把话说完,便自个儿脑补出了我的名字,还以为是因为皇帝向他提起过我。男人嘛,心都大的很,便觉得是有共同的话题可谈了。” “于是五皇子说什么都要拜托卫王爷来打听我的消息。打听完了呢,又拿着我的喜好去跑到这位襄兄面前晃悠,言辞那叫一个……还好皇帝他老人家不知道。后来直到卫王爷搞清了来龙去脉,便在一次饭后偷摸和我说了这件事,真是令鄙人大为震撼啊。” 嘴上说是大为震撼,其实一点语气起伏都没有。 祝一笑:“观星。” “嗯?” “你幸亏不是当说书先生的命。” 这和说书有什么关系?李相臣不解问道:“怎么了?” “我真的会怀疑你靠讲故事为生能吃饱饭的可能性。” “不必为这个操心,谢谢,有钱着呢,包养十个你也无所谓,”李相臣无所谓,继续道,“那位襄兄都是能当五皇子叔叔的年纪了,唉,都快到中年的人了,还被这么一个小伙子缠着,属实是流年不利。我从卫王爷那里听到不少五皇子骚扰人的手段,嗯,从那之后就有些偏见了。” “都说中原人好面子,李大人怎么总是敢于承认自己的不足?” 在祝一笑微微惊诧的目光下,李相臣没什么表示,只是又肯定了一遍:“我承认,确实是偏见。你不知道,当我从毅疏嘴里听到五皇子把我的名字一遍遍写满书册里时,我心里有多不是滋味。很怪异的一种感觉,有些令人不适。” 李相臣又思考了片刻措辞,开口道:“想象一下,那可是一个素未谋面甚至你和他亲属有仇的人。不过我倒是好奇,五皇子就算一时分不清,镇国侯的名字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禁忌,跟别人一交谈就准知道错了呀,怎么会在一个错误上栽了大半年呢?” 至于卫王爷?这位也是个人物,竟然鸡同鸭讲大半年竟然才发现不对劲,也是神人。 祝一笑也觉得不对劲:“那你见过这位五皇子吗?” “见过几次面,但他应该对我本人没什么印象,毕竟我的那个假身份还是不能太在人前露面的,更多时候都在忙于任务。不知道是究竟是不是我多疑,我总觉着这背后另有隐情,”李相臣闭上眼来,呼出了一口气,“哈,当然还是难免不了觉得有些不适,我当时心性比较傲,忍不了这些,所以每次连想都是浅尝辄止。” “那,”祝一笑问道,“现在呢?” “建议燕子把话说完。什么现在?” “现在回想起来,你还会觉得不适吗?” “更多的是不对劲吧,因为这件事背后的漏洞太大了,我没什么明面上接触五皇子的机会,而我那位发小卫王爷又是个装缺心眼把自己装成真缺心眼的,指望他也帮不上忙。” “是吗?”祝一笑看着他,一字一句问,“那你觉得断袖恶心吗?” 你是因为妥协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第53章 【圩叁】胡稼 李相臣认真的摇了摇头:“并不,个人人品是无法与其所属的身份与群体挂钩的。我只是反感某些行为,但并不会归咎到具体的一群人身上。那些……众生百态,在庙宇这等地方如此对外人视若无睹,令我想到了这段往事。” 李相臣:“不是说否认他们的爱情,而是他们旁若无人地亲热,乃至用手去和同行人……或者是四处搭讪想要开启一段露水情缘的行为,让我觉得不适。是我白日里表现得有些失礼了吗?抱歉,可能没顾及到你的心情。” 祝一笑:“我不碍事,我只是心里产生了点小误会。以为……” 以为你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提出了要求,而你又恰好无所事事,索性玩玩,没有当真。所以觉得才你来到兔儿庙后那种急着想走的表现是在嫌弃我。 这话祝一笑只敢想,不敢说。 “别胡思乱想了,”李相臣抚上祝一笑的脸,像是料到什么似的,给他了一记定心话,“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李相臣没有明说,但以五皇子的作为是远不止他所说的那些事的,相比起来简直就是鸡毛蒜皮。 怎么会有人在追求其所爱时,又不改其*乱的本质呢? 这位五皇子收入囊中的情人与五皇子本人杀过的人相比,数量不分伯仲。 难评,这种被溺爱着长大的孩子都一个样。 皇帝也就这么一个能看得过去的子嗣,其他要么病了要么死了,估摸着是真的把五皇子放到心尖尖上的。如果哪日五皇子想不开突然造反,想要提前登上皇位,李载贺作为父亲也会亲自为他的五皇子穿上龙袍。 狗皇帝真的做得出来。 他们乐在其中,而苦的只有臣子。 或许一个忠臣,不论风光与否,结局都免不了被社稷与帝王“吃掉”,熬干一身忠血热肠,直至再无价值。 “臣”性,会在众人漫长的猜忌或帝王的暴政中死去,而活下来的人,将会举起叛旗。 哪怕青史为其留下的,只有一片骂名。 镇国候李襄战功赫赫,受先帝所赐,位列赏臣之列,为人清廉正直,自也有可顺理成章“清君侧”的理由。史官只需要知道皇帝受“奸佞挟持,意外遇袭”便好,至于究竟是不是死于那敢于以武直谏的忠臣,谁又能知道呢? 介时,随意给五皇子安个品行不端或难当重任的理由,再看向宗亲青黄不接的同辈人们,哪有一个值得被推得上当皇帝的? 其他受赐的臣子又有几个真的有胆子敢称王?皇位空虚,但凡有点小手段便能身居亿人之上——要怪,便去怪太宗皇帝临死前所立下的这一荒谬遗旨吧! 至于那些看起来便会与其意见相悖的臣子,自然是死在“清君侧”之中了。 那日酒醒,李相臣便匆忙去与卫毅疏促膝长谈,为的就是这个。 低微的飘然感似毒药般将人淹没在名为密谋的“水刑”之中,一点点沉沦,而其中又有着近乎于残忍的快意。 “这当然只是一种假设,你们具体行动与否,我不做干涉。不管怎样,我都会祝你堂兄登上那个位置。但我只有两个要求。” 李相臣平日如星般的眼中,此刻竟透露出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冷静:“其一,有关于我本人的存在需要保密,记住,根本没有李相臣这个人。虽然我不会管你们对外是如何宣称的,但李载贺的首级必须由我亲自砍下,事成之后放我回归江湖,遣散玄鉴司,给他们一个新的身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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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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