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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揶揄道:“可是,你们山大王真的有要求问这个吗?” 对,如果真想问,不应该方才就已经问过了吗?或者说前面几个人早该问了。 况且,如果真是被抓起来的,就算山大王真不知道他怎么被抓进来的,可抓他进来的那些小喽喽又怎么不会跟山大王禀报,反而是让北堂来说呢? 百晓睁大眼睛,惊出了半身冷汗。 北堂看她这模样,倒真有了几分开怀,没再跟她计较:“哈哈,不逗你了。梅觉小姑娘,你真的不会装,放在别处可是要出大事的,万一我要告发陷害你呢?下次做这种事,还是谨慎一点吧。无妨无妨,就让我勉为其难告诉你。听好了哈。” “在下的过去倒是没有什么值得细究的,被关进来也关的稀里糊涂。因为他们把我当成官爷了,你说好不好笑?”北堂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走到拴着他的柱子边,那是离她最近的位置,“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其他人被关在什么地方,知道这有几处押人之地。” 百晓的“心扑通扑通”跟打鼓似的,好像要真的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左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右手就在这惊魂未定间,不自觉的拿起杯子喝了好几口水。 不行,要冷静,要冷静。 怎么认出来的?他要说什么,他...... 莫不是山匪识中了她的诡计,故意...... “不对,”百晓忽然想到了什么,眯起眼斟酌道,“你还没告诉我你那会干什么呢,是不想告诉我吗,还是要隐瞒什么?” 事实证明,北堂可能真的是没什么别的心思,他那方才无懈可击的表情,慢慢出现了龟裂。 “咳,哎呀,小朋友,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北堂嘶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在饭馆子里吃饭,在跟掌柜讨价还价的时候因为衣服有些富贵,就被盯上了。又恰好有几个翘职的官爷在里面吃饭,然后,咳,我被误认成同伙,就这么尴尬的被抓进来了。” 百晓满心疑问,声音不自觉间有一些变了调:“这些匪徒为什么要抓狗官?” 北堂摊手:“哎,还能是什么?因为保护费没交,山匪直接下山逮人,逼着要他们的顶头上司交保护费。” 百晓疑惑的“啊”了一声:“那既然要抓的是官爷,怎么半个月没人来救?既然是收保护费的,为什么拖了这么长时间?” “救了呀,他们派了几个小衙内挨个指认,当天晚上就全回去了。”北堂无缺耸耸肩,有几丝认命道,“所以一块抓进来的也就只有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没出去咯。” 百晓不疑有他,毕竟她见过的狗官加上脚也数不过来,其中有好有坏,也确实能有这种德行的,但本着“不能一棒子打死全部的心态”,她还是问了出来:“可是此处山匪这么霸道,知州难道不管吗?或者说,难道没有人到京去报官吗?” 回答他的却是北堂一脸“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的表情,以及下面一段话。 “官匪勾结,管什么呀?况且天高皇帝远的,离京千里路迢迢,有那跑到帝都的能耐,谁还会回来呢?没有多少人想得罪这群人。这群人就是疯狗,真疯起来打家劫舍烧杀掳掠都算是轻的了,他们这群人吃的可是人命饭。任谁新官上任想在这儿放三把火,都烧不起来。任你再廉洁、再刚正不阿,只要手段敌不过他们,报复也是迟早的事,谁愿管?谁敢管?” 迟早的事吗? 百晓思绪万千,将听到的几个字反复咀嚼与复读,最后才低下头去:“这样吗......” 北堂无缺嘴里叼着一根稻草,吊儿郎当地倚在柱子上:“不然呢,他们可阴得很。谁会愿意招惹麻烦?又有谁会愿意把身家性命搭进一个见不到希望的方向去呢?” 是啊,谁会愿意惹麻烦呢? 百晓愣怔怔地看向门外,转身时衣袖差点把油灯给打翻,虽然很快就扶起,但还是惹了一袖子油。 北堂笑吟吟地抬手敲敲柱子:“小心点儿,虽然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有怀疑自我的阶段,但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考虑的事。对于你来说还是为时尚早,少想一点吧,对身体好。” 百晓真的很想向他大吼一句:“你这个二百五!我不小了!” 但到底也只是心里话,没有说出来。 只是点了点头。 北堂无缺彻底睁开了他一直慵懒着半睁的眼,似有意似无意地往门外看了一下,确认真的没人在门外偷听或者是蹲守,才慢悠悠开口:“话说你就不好奇吗?” 百晓觉得自己被怀疑了,叉腰:“我好奇什么?” “比如我是怎么认出来你是个小丫头的?” “谢谢,不想知道,”百晓这身份索性不演了,回归本性地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你老老实实睡你的觉吧,要是实在懒得慌,随便找个漏水的地方张嘴接着,好吗?你说这么多话,我光是听着都替你渴了。” 北堂无缺没有反驳,反而还真的点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他竟然还真的就地躺下没有再说话了! 所以他刚才往门外看是真的怀疑她的身份吧! 笑死,她怎么可能会是山匪的人? 百晓知道这是该有的警惕,但是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好难受。 百晓脚在地上有节奏地打着拍子,看了他好一会儿,脚下越来越快,最后败于自己的好奇心,同时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技术这么高超,还能被认出来,没好气道:“你到底怎么认出来的?” 北堂无缺一早就知道她会耐不住开口问,连腹稿都打好了,还不带百晓后悔想把话收回去便已直截了当道:“虽然你模样确实伪装的天衣无缝,但是小姑娘你别忘了,男人和女人的呼吸轻重是不一样的,大人和小孩也不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不自觉流露出的口癖用词,不经意间的小动作都能认出来是男是女,鄙人流连花丛多年,见过的男人女人之多都能撰书成籍了。故而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如果认不出来,岂不是枉了这老些年在江湖上的经?” 可恶,她竟然忘了这一层! 形似而神不似,伪装还有什么意义? 得亏没有一开始就在其他人面前转悠的时间太长,不然的话,她单枪匹马的进来,下场是什么样可想而知! 百晓得知后又悔又恼的跺了跺脚:“嘿呀!” 北堂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笑了好一会才捂着差点岔气肚子开口:“你就不感谢我提醒你什么的吗?” 百晓并不是什么蛮横的人,她只是平日里脾气冲了点,所思所想比较直,有时候转不过来弯儿来会被自己气到而已。
第71章 【进壹】眼有众生苦,奈何无神通 她在心里卯足了准备后才放下捂着脸的手,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时还不忘再抬手理了理仪容。 要怎么称呼? 对,这个人刚才说,他也是江湖中人。 那便算是前辈了。 而后,百晓行了一个郑重的晚辈礼:“差点忘了,多谢前辈。” 北堂无缺似乎是没料到他真这么客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也只摆了个手,打打哈哈。 其实要说改变看法什么的,百晓其实对他的态度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对这个人的印象算是从一个懒得怼的二百五变成了一个值得尊敬的二百五。 好歹是一个来历不小的人,说不定还当过什么大官,有这样一层因素在,就算再落魄,也能让知道的人对他那些没有与人说的过往来产生几分敬意。 但尊敬归尊敬,二百五还是二百五。 也不是说人的脑子不顶用什么的,而是:总不能指望一个吊儿郎当的人可靠起来吧? 无救姐姐也说过,不可靠的人用二百五形容就对了。 按这个标准来看,百晓觉得自己也挺符合这个词的。 百晓在这里编排的倒起劲,殊不知,她的二师父面对她的首要印象就是这个词汇。 虽然有些不太礼貌吧,但简而言之,百晓并不指望北堂能靠上什么谱。 只求不出卖她就不错了。 北堂瞧她大半天不说话,也不知道是无聊了还是怎么地,贱兮兮的敲了敲柱子:“哦,小姑娘?” “嗯嗯嗯?” 百晓思绪乍一被打断,茫然地抬起头来:“怎么了?是外面有人来了吗?” 北堂无缺摇了摇头:“嗐,这半夜三更的怎么会有人来?我就是想问问,你多大了?来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百晓扶额,一时被自己给无语到了。她打了个哈哈:“十……嘶,十六岁。来这救个人,顺便匡扶正义什么的。嗯,我知道很天真。你别笑话我。” 只是北堂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后半句上,他呵呵了一声:“你?十六?怎么,是你个子长得迟缓,还是我半个多月没出去外面就变天了?十六的姑娘能发这个声啊?别骗我了,说实话。” 百晓“切”了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道:“你爱信不信。” 北堂也没心思和她较真,只稍加思索一下后半句:“不过听你刚才说的,你来救人的是吧?” 百晓眼神亮起来,期待地看着他:“难道说你知道怎么走吗?” 谁料北堂的毛病又犯了,他笑着道:“你救我也是救,不如趁现在放我出去,这不也算救人吗?功德一件呢。” “......” “哎呦,大侠!女侠!饶命饶命饶命,把手里的灯放下!灯油泼身上很难受的!我知道什么样的人会被关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帮你!” 百晓翻了个白眼,又把灯盏放了回去:“呵,我自己也能找到。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吧。” 北堂嘿嘿一笑:什么嘛,算了,这小丫头主动愿意下台阶,那就给她个台阶下吧。 “你先问吧,有点复杂。” 与此同时,也就是祝一笑前去揍人的当晚,夜凉如水,一家客栈的窗户悄悄的被支了起来,而后,窜出了一个体态修长的......人。 据路过的执灯人回忆,当时暗巷乌漆麻黑,只有他手里的那么一盏灯,他只感觉到有一阵风从他身边经过,下面请看我们的当事人手舞足蹈来向我们比划:“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哗啦一下就直接过去了,然后这样,然后那样,我太害怕,直接就摔倒了!真的,再一抬头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自此,我们的李大人又浑然不觉地在一个新的地方造下了一个闹鬼的传说。 从窗户进去,到窗户进来,李大人只花了半个时辰。 当然,进的不是原来的窗户。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有人又不请自来。” 卫王爷慵懒的声音从西边传出,李大人笑了一声,难得没有呛他。 卫毅疏哈哈笑了两声,摆手示意所有心腹随从把刀收回去,而后在远处低声说了几句话,这才把所有人屏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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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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