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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一笑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放血不会放走蛊虫的,因为蛊虫平日里并不在血液里流动,只是血液里有了些蛊虫存在过后留下的气息,才让这些气息成为了解决亲王殿下身上‘销骨引’的关键。” “听见了吧?失望没?” “倒也没多失望,因为本来我也没有指望,”李相臣挑眉道,“毕竟我身边这位若是真知道解法,也不至于让我一直困扰到现在了。” 祝一笑配合的摇了摇头。 程穆并不是什么能静得下来的人,只在这几句话的工夫,她就已经完成了三个动作五个表情,直到再次轮到她发言,才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那话又说回来了,请问我的解药本身,为我解毒,你可有什么意见?” 李相臣若有所思,既然帮助西南王就能完成伟业,区区一点血,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最后道:“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若说诛般巫毒,没有一人能出断昼教教主之右了,既然我们的付教主就在场,不妨让他来我们指点迷津,想必最起码看在你我二人的面子上,他能解答一二。你说是吧,笑笑?” “哇,既然都问到我了,我不回答那就是我的不对了。咳咳,却之不恭,”祝一笑目光瞥向程穆,冷笑一声,“真要来问我,我的回答是,这个解法,不可行,也不会允许你去做。” 程穆一声“哟”脱口而出:“怎么,是心疼你家情郎啦?” 祝一笑扬了扬下巴,未出一言,只短促了发出了声“哼”似的气音。但光从他的表现来看,便是认定了这个说法。 “为什么?” “这种损己利于人的行为,我不允许我的爱人去做。” 李相臣心念一动,目光微微一凝。 真是的,明明他自己都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本来就已是行将就木的人了,祝一笑此番又是为了什么呢? 说白了都是无用功。 程穆“啧”了一声:“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嗯哼,我就是很没出息,那又怎么样呢?我有人爱。” “......”程穆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过这种无语的感觉了,“尘世上有一个牵挂和累赘拖累着你很了不起吗?你有病吧?” 祝一笑:“是的。” “那还真是病得不轻,”李相臣扶额,看向祝一笑,“咱们还是少浪费些时间吧,为何不可行?难不成还有其他解法吗?” “确实有咱们西南王不知道的解法,”祝一笑将话语中的重音刻意凸显,强调了“西南王”三个字,不像是只为了揶揄,而是想从口头上占回来一点风头,“所以,我才会说不可行。” “是吗?我与你同样处于南方地界,为什么会不知道?你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还是想用什么手段来骗本王?” 程穆冷笑一声,虽然口上没有什么表示,可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这骗不了人的,她死死盯着祝一笑那张依旧笑里藏刀的脸。虽然不肯承认,但心底其实是又是震惊又是怀疑的,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通通在眼底飞快闪过。 真是变脸大师。 李相臣甚至怀疑她是平日里各种戏看多了,才会在不自觉中对表情有如此完美地表现。 这算是“掉进奶罐子里的青蛙终于要有出头之日”了吗? 祝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程穆,又仿佛落在了某个更虚无的点上。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分量,一字一顿:“代价很大,费时费力也费时间,而且......需要特定之物。” 语速很慢,字字千钧,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虽是麻烦,但届时若毒解后,绝对会比你直接生啖人血更加有所裨益。” 程穆警觉,甚至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笑意,明知故问:“什么意思?你说呀,给本王解释明白点。” 祝一笑半点没有客气:“内力大增呗,还能是啥?要不是全看我家李大人的面子在,我还能告诉你?允许你提出要求,还不允许我绕绕弯子啦?还望亲王殿下别登鼻子上脸。” 程穆:“你这小兔崽子,半点敬老的意识都没有。” “没办法,家里长辈死的早,师门前辈死的也早,没时间教我这个。” “......” 李相臣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无语了。 “咱们,能不能,先把,正事,聊明白!” 祝一笑眨眨眼,捂上嘴,无辜一笑:“嘿嘿。” 程穆欣赏着自己的手:“所以到底是什么代价?多少时间?何物?” 祝一笑:“解你体内销骨引,需要‘曜凌’。所以代价不知,时间不知,没有定论。长则十年,短则倾刻。实不相瞒,我的傀儡一直在找它们。” “曜凌?”程穆眉梢极其细微地挑动了一下,指尖的金护甲停止了摩挲,“那个......传说中只伴生于极阴地脉,能引动星月之辉的石头疙瘩?” 她眼中的玩味更浓了,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代价不够有趣”的遗憾:“本王还以为,付教主会提出更有‘意思’的代价。比如......某个人的心头血,或者一场盛大的献祭。” 说罢,她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祝一笑。 祝一笑仍然是装作一副翩翩君子的风度,简而言之,笑得很假:“谢谢,亲王阁下还不值得我损己利人。”
第90章 【玖拾】忽地笑 西南王嘴角笑意不减:“那么,原话奉还给你,我也劝付教主不要蹬鼻子上脸。” “呵,‘曜凌’......”程穆重复着这个带着光是念起来都能觉着光辉璀璨的名字,眼底的玩味褪去,换上了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付教主,你当本王是初入江湖的黄口小儿?‘曜凌’与月魄伴生于极阴地脉,引动星月之辉不假,但若想得到此物实属缥缈,任谁不知道那东西早被你师祖挖绝种了?你一句‘傀儡在找’,就想让本王放弃唾手可得的解法,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呢?”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住祝一笑:“代价?时间?付教主,跟本王打哑谜很好玩吗?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好骗?有你师祖的前车之鉴,南疆地方谁不知道获得那块石头的代价?” 李相臣眉头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程穆的怀疑和试探。 他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恰好挡在祝一笑斜前方半个身位,挡住了西南王的视线,语气沉稳又不失风趣地接过话头:“亲王殿下疑虑有理。‘曜凌’之说,确实玄奇。不过,付教主既然敢在殿下面前提出,想必并非空穴来风。” 他看向祝一笑,眼神带着询问,也带着无声的支持:“宴子,既然话已至此,不妨将你所知的‘曜凌’解法说得更明白些?也好让亲王殿下权衡利弊。” 祝一笑感受到李相臣那半步带来的微妙庇护,心中那点因程穆挑衅而起的戾气奇异地平复了些许。他嗤笑一声,不再看程穆,反而专注地望向李相臣的背影,细密到能数清一根根发丝,眼神深处藏着只有对方才能读懂的复杂情绪——有担忧,也有固执。 更多的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爱。 祝一笑低低的笑了两声:“亲王殿下误会了,我何时在您面前说过什么大话?没有把握的东西,我从来不说。付某人愿意以身家性命担保,若有半句虚言便自裁谢罪。可惜当初我派骸听教主一介武痴,却因为练武至疯而忘记传承,后几任教主又因教内事务繁多而疏于此物,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而后,只听祝一笑道:“我有十足把握,亲王殿下只需等待即可。” 程穆霎时被气笑了:“等?你等得起,本王可等不起。” “可若我说我已经察觉到了些动向呢?” 祝一笑此言没有惊到西南王,却让李相臣先意外了起来。 一连十余日,仅仅端个山匪窝是用不了这么久的。 那祝一笑是去干什么了呢?结合一下也不难猜到,十有八九是处理教内事务。剩下的十之一二,则是一些牵连至个人身上的东西了。 祝一笑确实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既然今日能这么笃定地说出来,那必然是有所眉目。 不了解祝一笑的人会觉得他平日里对外总是带着笑意,但那股笑往往是出于礼貌性的笑,故而才会有笑里藏刀的感觉。 但了解祝一笑的人才会知道,这个人在私下里,危险的意味更甚。 得寸进尺、固执己见,这些都源自在圣手宗那几年悲痛经历,日子长了,从小孩变成少年了,性格也就养成了。天长日久地,连祝一笑自己有时都意识不到自己的血性。 祝一笑从来没有真正地少年过,最起码从来没有过少年心性。 他从未像少年般潇洒,从未像少年般无忧。别人寒窗苦读时,他在密室里寻求一线生机;别人春风得意时,他在祭台上将自我剖开祝圣。 仿佛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的一生写满了“不公”。 仿佛从一开始,那个连岫教主都见了摇头的八字,可以轻而易举的定了他的终身。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既没有长成像姜风锦那样怜悯天地万物却又力不从心之人,也没有长成像骸听那样独存杀念妄想毁灭一切之人。 反而是口是心非的接替着岫教主走上了入世的路。 这条路注定曲折,岫教主满心真诚尚且死不瞑目,又遑论从未真正理解过岫教主苦心的祝一笑呢? 可他照样将这条路走得很好。 甚至如果忽略了流窜出去的旧部残党,百晓完全可以现在就接替他登上教主之位。 李相臣心有所感,便又对自己身后人多了几分信服。 祝一笑朗声:“我这几日不说是收获颇丰,那也得是有所获得了。最起码我查到了那些旧不残党的下落,同样的听到了些不为人知的风声,顺便还‘不小心’的让人帮我抓了一个回来。” “那个人告诉我,初代玄鉴司之掌司手中,正有那么几块。似乎还与这些人关系匪浅呢。既然司成缮当年假死能骗过那么一群人,那我们为什么不怀疑骸听至今未死呢?” 什么?是幻听还是听错了? 李相臣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骸听至今未死?” “付宴,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对人挺敷衍的。你自己听听你的话,你自己信吗?多少年前的人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她又不是神仙。” 祝一笑:“她当然不是神仙。她是活死人,是像我一样的一尊可以控制自己的傀儡。正是有了她,才会让南疆拥有了制造出我这个怪物的能力,也才会有今天的我。我这话,西南王殿下可听懂了?” 词语倒像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是啊,那就不难猜出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人追随骸听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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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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