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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听完全可以像祝一笑一样,制造出很多与自己同源又听信于自己的傀儡,在教众中煽风点火。如此一来,得到人心也便不怎么困难了。 西南王眯起眼来,仍是有几分不信。 信了才算有鬼,毕竟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诓骗人的呢? 又不是三岁孩童,哪有那么好骗? “西南王大可以放心,若您稍加回忆,是否能回忆起当年观星台上的国师大人?” 什么意思? 李相臣等眸子对上了祝一笑。 回应他的,是一张确实带着认真的脸。 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程穆拍了拍手像,是在为这位大言不惭的后生鼓掌:“你说当年的国师就是骸听?她能图什么?你自己编瞎话的时候不觉得可笑吗?” “若是可笑,师承于国师的司成缮又岂会懂一些南疆术法?若是可笑。司大人又岂会在我家李大人身上留存过月魄的痕迹呢?” 程穆确实能感受到李相臣曾经身体里存在过什么强大的东西,但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在意。毕竟都已经失去了,在她眼里,既然事物已经没有,那便是等于不曾拥有过了。 谁料,原来后面有大的还在等着她。 程穆先是愣了一会,然后才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是难得得偿所愿了一回的喜极而疯,带着一种近乎失了控的愉悦:“呵呵呵......” “难怪,难怪......付教主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她身体向后,舒服地靠上椅背,姿态彻底放松下来,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她满意地点点头,而后豪爽地大手一挥:“那么,既然如此,别的本王也不多问了。这方子可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尽管说来。” 祝一笑神色依旧,洋洋洒洒说了十几味药材。等到西南王将这些一一记下,才终于在西南王低下头的时候,低低地坏笑了一下:“殿下可有什么不懂的?” “呵呵,那可真是太多了,”程穆抬起手来,指着上面的字道,“这几味药清心醒神,这几味药通血活络,虽然有几味是稀缺了些,却也没什么稀奇。” 祝一笑耸耸肩:“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一个,”程穆将纸捏了起来,指着上面的三个字道,“付教主,你他/大/爷的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什么‘忽地笑’是用来干什么的?嗯?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玩意是黄色石蒜!你这药方里面有内用的,有外敷的,想干什么?”【注】 祝一笑一双狐狸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就是‘铁色箭’啊,反正在咱们南方又不难找。左右不影响药效,当然是为了增添装饰性药材名,让药方看起来更加高贵一点,使其更能符合上您的身份喽。况且这玩意儿清热解毒,又没什么坏处。再说我又没说这几味药材只做一味药,你看看你,又急了。这样对身体不好,您老人家还是随心些,保障身体,活着最重要。” “呵呵呵......我算是看透你了。” “过奖过奖。” 程穆扶上额角,看向了李相臣:“李大侠能忍耐下这么一个神人,真是令人感佩。” 李相臣:“没什么,就是您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程穆:“啥?本王能忘啥?” 对对对,您英明神武,但是连谈判的条件都能忘。 李相臣心累。 程穆想了半天,而后一拍脑门:“害,就这点事。被这么一打岔,我都忘了。那么现在你可以说了,其三到底是什么?”
第91章 【枠壹】子是子女的意思,所以皇子是统称 可是一开始打岔的不是您吗? 李相臣几分想笑全压在了心里,淡淡开口:“至于其三,关乎于在下的师父。” 程穆靠回椅背,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却锐利如刀,像是刚淬完火似的。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扶手,随着指尖发出了“笃,笃,笃”的轻响,像给这场谈判打着节拍,又像无声地催促。 她歪歪头:“阿缮?她能有什么秘密值得你跑来问我?还是说她有什么没告诉过你?不对呀,我记得她不是一向直来直往的吗?” “这正是在下想问的。相信以西南王殿下的无私之心,是不会吝啬于口舌的。” 石室里昏黄的灯光将三人投在粗粝石壁上的影子拉扯得格外长,皆是如鬼魅一般飘忽。淡雅的玉兰香与清苦药草药气你侬我侬地交织一片,血腥气已散去不少。 “呵呵呵......无私之心?”她重复着,将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慵懒,而在慵懒之下,则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受用,“骸听未死反成国师,还教出了司成缮这么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圣......啧啧啧,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她目光扫过与骸听拥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祝一笑,又落到李相臣沉稳如山的背影上,越发觉得有趣,随口道:“行,你问吧。让本王听听,李大侠这第三个‘小条件’,又能开出什么让本王心甘情愿掏腰包的花样来。” 李相臣身形未动,依旧保持着那半步的微妙守护姿态,但背脊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分。 祝一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李相臣的气息——那是一种近乎狩猎前的专注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也不易察觉的戾气。 李相臣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短促,带着一些久未进茶水的沙哑。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针,将眼前人看在眼底。 “亲王殿下果然爽快。”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前两个条件都带着积分公事公办,是为大业而考虑。但其实,至于这其三……”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程穆那张写满“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李某人想问殿下要一个有关于个人私情的答案。无关乎什么大事,您可以将方才所谈论的东西全放置一边,您无需防备,我也没有什么花样。” “嗯,能让李大侠说这么长一段没用的话,看得出来,的确很诚心了,”程穆点评道,“但本王精力有限,这种我拿不起兴趣的小事你还是抓紧开口吧。” “是,李某人想只问殿下要一个答案。” “答案?”程穆眉梢极其细微地挑动了一下,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李大侠想问什么答案?真觉得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能当得起本王的一个承诺?” 李相臣仿佛没看到程穆眼中的审视,他微微向前倾身,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阴影里,眼神锐利得惊人。 “很简单,但并不是什么小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之上,“李某人想知道,当年我师父假死脱身,为何会与追随杀戮的南疆旧部扯上关系?” “她所统领的那些‘余孽’......” 他紧紧盯着程穆的眼睛,不放过她瞳孔深处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一字一句,带着千钧重压,“与亲王殿下您,以及您的西南,究竟有没有干系?在下口出绝非什么质疑之言,只是想问,我师父她......是否从一开始您动身来往西南之初就与您串通好了?” 程穆脸上的慵懒和玩味仿佛有那么瞬间凝固了,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算计的眼睛此刻的审视意味也空前绝后了起来,带着一丝被猝然被提及的惊愕。 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金护甲在乌木上刮出一点细微的白痕。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上面的那几盏油灯的火苗都仿佛屏住了。 祝一笑的心也猛地一沉。 这,司成缮与断昼教旧部,甚至是国师和西南王程穆,这几者之间的关系他自己也不是没有猜到,但李相巨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当真什么后果都不考虑吗? 这远比索要珍宝或地盘更加危险,这简直是在试探西南王潜藏的后路。 他这个断昼教如今的教主能帮助什么呢? 祝一笑看着李相臣,突然觉得只要是在自己能力之内,自己什么都能为他去做。 在能力之外,他就算是拼,也要拼出来一把。 程穆沉默了足足数息。她缓缓靠回椅背,阴影重新笼罩了她的上半身,只有搭在扶手上那只带着金护甲的手,在不知是因激动还是震惊中微微发颤。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乌木,节奏也比之前更慢,更沉。仿佛在无声地衡量,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呵,”程穆弓下腰去,“真不愧是她教出来的好徒弟。真聪明,真令人嫉妒啊。” 终于,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继而渐渐放大,变成了一种近乎失控的狂笑来 “呵呵呵,哈哈哈......好!好一个李相臣!好一个‘答案’!”程穆笑得前仰后合,那只右手拍在扶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让人听了心里发毛,“本王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笑声戛然而止。她的身体猛地前倾,那张被气质平添了几分邪性的脸再次暴露在灯光下,眼中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种王终见王般的兴奋。 “联系?”程穆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又透着一丝奇异的坦诚,“李大人,你以为你师父那条小狐狸,当年放着好好的玄鉴司掌司不当,假死脱身,跑去跟一群见不得光的‘余孽’混在一起,是为了什么?真的只为了从行侠仗义变成无恶不作吗?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她为什么给你取名为‘相臣’进而才推算出她想要做什么了吗?” 是,司成缮绝对没有什么“善人当厌倦了就去当恶人好新鲜”的心思。 “她为我取名相臣,自然是为了博得先帝的信任,”李相臣拱手,抬起眼睛直视西南王,“但我也知道那天无论谁去,都会被授予这样的一个名字。她看中的不是我本人,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先帝觉得大有可为并能为她所用的一个棋子而已。” “不错,还有本王,”她的目光扫过李相臣,最终又落回祝一笑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当年,本王也正是出谋划策的人之一。本王既能在这里坐稳脚跟,自然也有了与那些人交流的方式,而在位期间一直光风霁月的国师大人,可从来没有断过和她旧部的联系。这样一来,阿缮能和他们联系简直是不费吹费之力。” 她身体向后靠去,重新隐入椅背的阴影里,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狂傲而冰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戏台子上做宣告:“所以有联系,而且联系紧密得很!司成缮与当初的我一样恨极了李家人,所以要掀了那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破皇殿。她需要西南作为暗线,也需要旧部的刀。本王需要她搅动风云,也需要她这把藏在暗处的利刃让我知悉有关于中原的近况。我们目标一致,也不过是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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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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