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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就当胡稼以为这是蚍蜉撼树之时,只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鳞甲上竟被硬生生切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刺鼻的白烟。 怪物吃痛,扭曲着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另一只巨爪横扫而至,带起的劲风将周围的残垣断壁都掀飞出去! “我知道是谁了......它的皮很厚。快,用锁神钉射它眼睛!” 程穆冰冷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最外围的手下们闻声而动。而她手中那枚号令并未挥下,只是仍稳如磐石地指向怪物的头颅。 早已在远处高墙和屋顶待命的西南王府精锐侍卫瞬间动作,数道乌光带着决绝的破空声,如同箭矢般射向怪物那双燃烧着毁灭红芒的巨眼。 然而那怪物仿佛预知了危险,它猛地一甩头,坚硬的骨刺撞飞了几枚乌光,有几人躲闪不及,当即被刺中。 而剩余的锁神钉射在它布满鳞甲的眼眶周围,发出一声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如无用之功,连点皮都没划破。 祝一笑眉目一凛:就在这怪物甩头的瞬间,它庞大身躯侧面防御出现了一丝空隙。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祝一笑发出了声轻笑来。身形如同失去重量般拔地而起,他身轻如燕般登上高阁之顶,足尖在屋檐上借力一点,跃起时手中鸳鸯钺如同离弦之箭,直射怪物皮上最柔软的腋下。 他右手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墨色/气劲,隐隐凝结成不断扭曲变化的墨刃,无形无柄,如同气流也随着另一把钺飞去的方向而去。 “吼——” 怪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拧身,布满骨刺的尾巴如同攻城巨锤般,带着万钧之力,想要把风气都呼到人脸上,它像是用了十足的力气,风如刀刃一般割向祝一笑所在之处,前来时还击垮了一众房屋。这一击若是抽实,便是铁人也要化作齑粉。 “小心!” 李相臣被姜风锦死死拉住,目眦欲裂,蛊虫在体内疯狂撕咬,只觉得剧痛与担忧几乎将他撕裂。 他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姜风锦灌注内力的手死死按住。 “松手!” “我不能让你过去!” “我知道怎么做,放开!” 千钧一发。 祝一笑却只是摇了摇头。轻轻的发出了声“不过如此”的叹息。 他脚下一转,腾的一下跳到别处去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底是一身本事在身上,李相臣站定,抬掌如刃一下拍掉了姜风锦的手。 “先管好你自己。” 虽然他话有点冲,但此刻绝对顾不了这么多,李相臣近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已离开其两丈之外了。 这是师父的宠物。 李相臣几乎是在刚见识到其招式的一瞬间就确认了。 无他,特征太明显了。 师父以前就喜欢搞些什么东西。 结合先前经历,曜凌这种被挖绝种的东西,如今世道不管是踏破铁鞋还是金鞋都找不出来一块,那么还有哪里会有呢?或者说,谁手里还会有呢? 当然是师父啊 可,动机是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想都没有理由,师父与西南王明明是一伙的。 难不成...... 李相臣心头一紧,他似有所感般猛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突兀地在战场的边缘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怪物的咆哮与兵刃的呼啸:“孽畜,尔敢。” 声音响起的刹那,李相臣的呼吸也随之一滞。 他体内残存的那股气息与其本源的曜石在一瞬间产生了关联,那股幻化的气息在他体内涤荡开,脑内登时清明不少。 连蛊虫也这一瞬间静默了。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布衣,样式极其普通,甚至有些陈旧。身量纤长,单从背影来看,如同谪仙。 她手中没有兵刃,只有一支看似寻常的毛笔。 甚至连那支笔都没有什么肃杀气,让人见着只觉得其温润。 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一击,她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握着毛笔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爆发,没有炫目的光芒。 她只是用那支笔的笔杆末端,如同点水般,极其轻描淡写地点在了那根最粗大的骨刺尖端。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轻响,如同玉石相击。 下一刻,画面足以让人匪夷所思。 那根蕴含着恐怖巨力的骨刺,在接触到那看似脆弱的笔杆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竟从尖端开始,寸寸瓦解归为崩碎。 速度之快,如同让冰雪见着夏天的正午。碎裂的骨屑甚至来不及飞溅,便化作点点飞灰消散。 瓦解之势顺着骨刺蔓延,眨眼间便吞噬了整条布满骨刺的巨尾,那足以抽断山梁的力量在这支轻飘飘的毛笔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 太荒谬了。 庞大的怪物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嚎,光是让人听着就能感觉到它的痛楚。它那让人见着反胃的身躯猛地抽搐起来,失去尾巴的平衡后,那顿时而来的失衡感也使它不得不踉跄后退,踩出一地碎石来。 靛蓝色的身影缓缓收回毛笔,负手而立。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所以被称之蝼蚁的尸首们,而是将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头因剧痛和恐惧而陷入狂乱的怪物身上。 烟尘稍散,露出她一张极其清濯面容。五官线条干净利落,苍白却不使人觉得病弱。眼角带着些许岁月留下的沉稳,但随之看去,独独那双眼睛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如同两口沉寂了万年的寒潭,映不出丝毫光影,只有一片空洞。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师父。 祝一笑在意识到的瞬间就在心底里微微笑了一下。 这师徒俩打架时的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将所有的混乱与血腥都隔绝在外。 只一眼。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那怪物的嘶吼都变成了恐惧的呜咽。 程穆脸上的表情被“果然如此”所取代,握着号令的手停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 她嘴角上扬着,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果然是你。” 司成缮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微微颔首:“抱歉,养的宠物不小心放出来了。” 就这一句话吗?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哪里抵得过人命? 李相臣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变得像如今这样麻木,视人命如草芥。 好像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强者来说,普通人就只是蝼蚁,死就死了。 或者说像李相臣这样的人,在身怀绝技的“强者”里才是异类呢? 李相臣心神复杂。 笑话,能不复杂吗?试问,一个养了你前半辈子的授业恩师,不声不响的和你走到对立面,还在一个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和你相见,换谁不复杂? “师父......” 司成缮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面带病容的李相臣身上,那双空洞的眼睛在看到他时似乎极其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如同投入了一颗微不可察的石子,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第95章 【枠伍】疯子 她咦了一声,微微启唇,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心头:“相臣,许久不见。” 李相臣皱起眉头。 程穆冷哼一声:“区区一个宠物?阿缮,你这宠物养的可真‘好’呀。这‘不小心’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本王的王府,可不是谁的宠物随便撒欢的地方。” 司成缮仿佛没听见程穆话语中的锋芒,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下一只会认真的。” 听这意思,似乎是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她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倒映着眼前这头由她一手炼化而出的扭曲造物,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一片令人心头发冷的审视。 像工匠在端详一件出了瑕疵的作品。 她的视线并未停留,如同拂去一粒尘埃,重新落回李相臣身上。 那目光平静依旧,深潭般不起波澜,却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李相臣心神剧震。 他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早已平息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虚脱感,还有一种像是稚子面对父母的茫然。 西南王程穆缓缓放下了手中号令,嘴角噙着一丝复杂难辨的弧度,看着司成缮,又看看面带沉思的祝一笑,最后目光定在李相臣病倦的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一步,微微抬手,示意周围惊魂未定的侍卫们停止攻击,清理残局。空气里只剩下怪物残骸蠕动的粘腻声响。 哦,对,也不止,因为火还在烧。 远处伤者压抑的呻吟时隐时现。 李相臣推开姜风锦再次搀扶的手,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 他每一步都踏在碎石与粘稠的污血上,没有半分犹豫,唯有坚定,就这么一步步的在沾满血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他停在司成缮面前几步之遥,这个距离足以看清师父眼角细微的纹路,也看清她靛蓝布衣上沾染的尘埃。 是刚才的打斗时怪物扬起的。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师父......” 这一声包含了很多人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绪。 孺慕与困惑,痛楚与茫然,还有一丝对于长辈的本能。 根植于骨血,无法斩断,甚至还略带了些......希冀。 司成缮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程穆催促伤员撤离,这种戏码她不愿意看,觉得很无聊,甚至有几分伤眼。 “为什么?” 李相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感,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寂静。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指向那仍在微微抽搐的怪物残骸,又指向满地狼藉与伤亡:“为什么要养这种东西?为什么就这么轻描淡写的面对它犯下的错误?” “首先,人不是我杀的,是它。” 司成缮此言一出后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去看那怪物,也没有看那些或被拖着或瘸着离开的人,目光始终落在李相臣身上。审视的意味很明显,已经近乎残酷了。方才那支轻易将怪物击杀的毛笔在她指尖轻轻转动,像是在代替她的思绪。 “秩序需要重塑,而旧有的污秽需要最彻底的清洗。如今的大历迟早要完,我不过是在让大历的灭亡更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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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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