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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 李相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比体内的蛊毒更冷。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师父,那张清濯的脸上因岁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别样味道,但轮廓依稀当年。 可为什么壳子没变,内里却像是换了一个怪物呢? 师父怎么能漠视人命到这种地步? 李相臣其实本身对生命没有敬畏,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但他待己不如待人,在他的观念里,只要没犯下过什么大过错,他都愿意尊重任何想要活下来的人。 可是,师父这一次却与他意见相左。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师父追求的“道”与他所认知的“道”早已背道而驰,走向了极端。 “师父!”李相臣的声音终于不再有所遮掩,他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愤怒,大逆不道地质问了师父了一把,顺便甩开了祝一笑的手,“这就是您的‘道’吗?视人命如草芥,以他人的痛苦和毁灭来验证您的‘猜想’?这又与何异?!”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困惑与被背叛的痛苦,乃至于对师父堕落的难以置信,此刻都化在情绪里,伴随着他自己都没感觉到泪水宣泄了出来。 “此身确实是戴罪之身,我从未否认,”司成缮摇摇头,“但我想,这是必要之路。” 司成缮看着徒弟的满脸怒火,眼睛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倒映着李相臣因激动而苍白的脸。 最终不知道是不忍还是不屑,她叹了口气,默默将头转开:“相臣,你还是如此天真。这天地运转,万物生灭,何曾在意过蝼蚁的哀鸣?你我于天地也不过是蚍蜉一只,和普通人并无不同。你要和我论道吗?可是你并未见过什么是真正的道,连我也只曾窥见过一角。我就这么说吧,唯有剥离无谓的悲悯,方能窥见其冰山一角。” 她的目光再次瞥来,似乎看透了李相臣的所思所想,只将目光落在他心口的位置:“‘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你所谓的情感,所谓的性情,皆是阻碍你触及更高境界的枷锁。”【注】 李相臣却道:“可我是人。” 司成缮莫名其妙:“我也是人,也没人说你不是。” “正因为我是人,所以有违人性之事,我做不到。而您所做之事,又有几分能称之为......不,我不说了。” 李相臣他冷笑了一声,喉间腥甜翻涌,强行咽下,嘴角却还是溢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司成缮“为什么不说?” 李相臣:“既然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那也就没有必要说了。毕竟‘不做无用之事’可是您教导给我的。” 他彻底抹去了对师父的最后一丝幻想。 有些事必须要当断则断。 身体的颤抖再也无法抑制,蛊虫在这巨大的情绪波动之下终于再次被激醒,只是有司成缮的威压在,比先前啃噬着他的心脉与神智时要轻上了一些。 像是有几分不情不愿。 阵阵眩晕袭来,他眼前发黑,只觉得脚下的废墟都在旋转。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一股浑厚的内力灌/入了他经脉,粗暴地去镇压那肆虐的蛊毒,暂时平息了些许紊乱来。 是祝一笑。 “既然说不通,那就不说。咱们走吧。” 祝一笑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强行将摇摇欲坠的李相臣扯向自己,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他大半的重量。 他另一只手悄然按在李相臣后心,持续输送着内力,试图稳住他体内的翻江倒海。 司成缮的目光终于从李相臣煞白的脸上移开,落到了祝一笑身上。
第97章 【枠柒】这个副本终于结束了 只是相比先前,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看着祝一笑扣在李相臣腕上的手,看着两人近乎依偎的姿态,看着祝一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与杀意。 什么东西? 她微微歪了下头,像在审视一件新奇又令人费解的事物。 “我明白了,你就是恨李家人,”李相臣只对着祝一笑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必要,“你想让他们遭报应,但是是谁给他们带来的报应不重要,你也不关心,对不对?” 司成缮看着他,沉默不语。 算是默认了。 “你已经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了,对吧?” “并非,”司成缮摇头,“我当初并非有意给你下月魄。” 李相臣微微睁大了眼。 司成缮:“我早料到李载贺会给你下东西,所以我用月魄提前妨碍,算是以毒攻毒。” “......”李相臣垂下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干巴巴的道了声,“谢谢。” 那天直到最后,李相臣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送走司成缮的。 只是在休整好之后的再度启程前,西南王叫住了他。 “李大侠,留步。” 李相臣的脚步只在那门前停下,没有回头,只微微侧侧身,示意请讲。 “本王的寿宴,你当真不来参加?” 对,寿宴还没参加呢。 李相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谢绝了。 “多谢王爷好意,但不必了,在下想传达的已经传达到了,接下来的日子还要去找精神图,忙得很,还要养精蓄锐,就不耽误时间了。” 程穆侧身倚在门框上,听完此话双手抱在胸前:“那你还真是一点脸子都不给。别人听见这话,恨不得跪下来谢我隆恩,你可倒好。” 李相臣别无他话:“说完了吗?说完在下就要走了。” 说着还拉祝一笑的袖子,示意一起。 祝一笑挑挑眉,还真的踏步走出去了一步。 西南王一时笑了:“付教主,你有意思吗?我看你就是来挑衅我的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 “滚滚滚,我可是有正经事要说的。” 程穆伸出手来做了个劝退的动作,像撵什么鸡鸭鹅什么的。 “什么正经事非要人临走了再说?” “我以为你会蹭一顿寿宴的,再加上前几天你状态一直不好,本王便也一直没来。反正你也知道这里没有活人,都是我的傀儡,在这说和在里面说有什么不一样?” 程穆说是一直没来,其实是来过几回的,但都被祝一笑给拦在门外了,太丢脸,不愿意承认。 李相臣当时确实不太好,先是连着昏睡了十来个时辰,而后又是连续两天的自说自话,差点让祝一笑以为他人要疯了,昨天晚上才有所好转,今天早上就要走了,确实没有给人机会聊这些。 李相臣颔首:“亲王殿下请讲。” “姜风锦你真不带走吗?这么心甘情愿地把一个人手放在我这?” 李相臣笑了出来:“亲王殿下这说的什么话,他一个大活人我要怎么带走?况且我们目前既已是达成共识又何必找那些勾心斗角呢?我所言句句属实,您不必担忧。” “我担忧的也不是这个话,到嘴边临了就问了。主要是有件事你不知道,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道说道。那天你在昏迷之后,阿缮和我谈了一宿。不过你身边那位相好为了照看你,后半宿就回去了,所以他没把话听全。” 李相臣点了下头,等待她开口。 程穆倚着焦黑的门框,脸上那惯常的戏谑淡去了几分。 她看着李相臣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又瞥了眼他身旁寸步不离、眼神如刀般锁在自己身上的祝一笑,轻哼了一声。 “你师父可真是个活牲口啊,先不说亲手把骸听这老东西给干掉了的这件事,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是她竟然目前已经架空了整个三大派。注意听,不是其中一个,是全部。你也不必费劲找江山图了,看这个。” 说着,西南王从自己的广袖里拿出了个卷轴。 她有几分揶揄:“虽说《星侧江山图》当初是你师父亲手所画,但毕竟人不可能画出完全一模一样的东西。她说,以你的好记性,既然当年见过就肯定能临摹得出来,于是他那天画了个大概的草图给我,让我转告你,画出江山图的全貌。” 该收吗? 李相臣垂下眼,脑内在刹那间便思绪翻飞。 司成缮这个人总是自以为是,喜欢做那些自己觉得是为了别人好的事,实则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啧。 犹豫什么呢?李相臣伸出了手,接过了西南王拿出来的卷轴。 不收是王八蛋,大局当前,哪里由得了他耍这种小性子呢? “多谢殿下。” 程穆呵呵一声:“唉,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能听之悦耳,怎么从你嘴里讲出来就怎么听怎么让人难受?算了。以后若有机会,在我面前还是直接称呼‘你我’吧。” “嗯。” 忽略掉祝一笑的目光,程穆半分遮掩也没有的直接开口道:“司成缮她把你当作利刃,说要你用她的血去祭那所谓的新天新地,你真的信吗?” 然而,回复程穆的并不是“是”或“否”。 而是一个听起来比较文雅的说法。 “信或不信,并不由我。” 李相臣抬起头来,看着天际上还未开始刺眼的太阳:“其实有所清醒之后,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听一个人说了什么,具体还是要看这个人做了什么的。如果她真的做了,我反而会更钦佩她一些,最起码她说到做到。但要真说起来,我希望她不这么做。” “这样么?看来你心里跟个明镜似的。我明白了,”程穆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恢复了轻松的神色,“哎呀,阿缮若是听到你连师父都不喊了,指不定怎么伤心呢。” “......”李相臣否认了她的说法,“你知道的,她从来不在意这些。以前尚可以直呼名讳,现在怎么不行?” “嘿,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好骗呢?就算你看出来了,也最起码得给我这个老人家一点台阶下吧?” 祝一笑敷衍道:“哎呀,是是是,老人家。我看您还是回去待阴凉地里面休息一会吧。” 程穆轻轻地叹出了口气:“但我说认真的,你别不爱听。李大侠,你和你师父真的很像,都是一路货色的疯子。硬要说有什么不同,但我只能说出她疯在冷酷算计,而你,疯在明知前路是深渊,还要守着心里那点可笑的‘人性’。” 李相臣重新转过身去,并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就像您说的,既知晓又何必问出来呢。呵,我知道您不喜欢说废话,既然问了,必然是有所不解。您想问什么?” “本王只是好奇,你这把心里怀着人命的‘刀’最终会不会真的如她所愿,亲手杀了她呢?还是说你其实已经想好了办法,只是......” 只是话说到一半,她又摇了摇头:“唉,算了,你肯定比我有分寸,我问这些不是废话么,呵呵。说实话,这场戏其实并不太尽如人意,我看着也不太尽兴。但真要说差在哪,我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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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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