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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奇怪。”沈朔说着,不免想到那群劫船的匪徒。 六娘口中的这些人不求钱财,去河上想必是在练兵,最近半个月开始加紧训练,应该就是为了这次的劫船。 沈朔面上不动声色,问了六娘那群汉子平日驻扎的地方。 “就在铁钩滩的头,那个弯钩一样的河岸上有个小山崖,他们平日都藏在山崖底下,除了咱们打渔时见过,镇上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六娘以为贵人想帮忙解决他们,便毫无保留地给他指路。 沈朔留下一句“照顾好他,别跟他说我出去过”,便抄了把斧子独自一人去往山崖。 刚刚才死里逃生,沈朔自然不会单枪匹马就去找他们算账,他只是想去确认六娘口中的那伙人到底是不是那帮匪徒。 日头落得很快,等沈朔寻到山崖附近后,周遭已经陷入了昏暗,正巧遮匿了他的身形。 硕大的圆月悬于山崖之上,月影倒影在水中,与山崖的轮廓构成人的上半张脸,露着一种诡秘的气氛。 沈朔匿在树丛里,渐渐靠近山崖,远远的便望见崖底有帆布搭建的窝棚,空地上有六七火堆烧着,还有几艘小舟停靠在岸边。 驻扎地里人不多,显然之前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 经过昨夜一夜混战,也不知道出去的弟兄们现在在何处藏身。 看守的几个人时不时去河边眺望,担心他们完成了任务没有。 沈朔无声靠近,藏到他们的窝棚后,看见了堆放在角落的黑衣。 从布料、样式来看,正是袭船的匪徒无疑。 沈朔紧了紧拳头。 此时有人撩着袖子从窝棚前路过,他瞥了一眼那人的手,正看见上头的刺青。 先太子遗党! 沈朔瞬间瞳孔放大,他到死也不会忘记这个标志! 路过的匪徒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去到一旁添柴做饭。 他先将柴火攥在手中,用力折断,再将柴添进灶台,去一旁取了火把来点燃。 柴火被点燃的一刻,发出凄厉的惨叫,燃起的火光中满是亲人、熟悉之人的面孔。 一瞬间,痛苦的记忆如潮水般淹没沈朔的四肢百骸。 沈朔拳头攥得梆硬,有无数冲动在鼓励他冲出去将这帮人杀个干净,但唯有一丝理智告诉他谢辛楼还在养伤,现在还不能暴露。 最终,他还是咬紧牙关,默默撤回了树丛。 恰在此时,不远处盛宣独自一人沿着河岸来到了山崖处。 沈朔瞧见了他,停住了回去的脚步,躲在暗处侧耳去听。 盛宣浑身湿透,拖着脚步,边走边念念有词:“你说沈朔就在这附近,我还是没看见他人,该不会又在耍我?” 系统在他脑内回复道:“当然没有了宿主,系统虽有些许延迟,但准确度还是可信的,显示沈朔就在您附近呢~” 盛宣扫了一眼,冷笑一声:“老子就看见一帮光膀子的莽汉,没看见沈朔。” 系统安慰道:“没关系的宿主,您可以选择使用道具搜寻。” “是吗?那我现在还剩多少积分呢?”盛宣学着系统的口音道。 “0哦~” “那你说个屁!” 盛宣气坏了:“匪盗不是被打跑了吗,我的任务奖励呢?!” 系统回复道:“任务要求,让沈朔击退匪盗,他没有击退,他逃走了哦~” 盛宣脸色十分精彩,一秒切换了好几种表情,最终只吐出一个字:“操!” “那我现在怎么办,没有积分,没有吃住的地方,也找不到人!这特么是哪儿啊?!” 他崩溃大喊,声音顺着风吹到了驻扎点,匪徒们发现了他,纷纷往这边靠近。 “卧槽!完了完了完了!”盛宣喊完才意识到不对,然而等他拔腿跑已经来不及了,很快就被匪徒追上。 “各位大哥有话好说!”他立即举手投降,而匪徒们看他穿着太监的衣服,又长得一副女人模样,自然认为他就是太监:“你是宫里的,从船上逃出来的?水上情况如何?” 斧头都架在了脖子上,盛宣为了保命,自然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对方却道:“长平王逃了?他没死。” 盛宣微皱了眉,在脑海中同系统道:“他们要沈朔的命?他们是谁啊?” 系统回道:“统也不知道呢,宿主可以自己猜~” 盛宣:“......” 就在他和系统说话的功夫,对面已经传递完消息,准备将眼前的人解决了:“做什么不好非做太监,可惜了这张脸,下一世投个好人家吧。” “等等!”盛宣急着制止,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npc手里,任务没完成不说,还得被全局笑话。 “你没有选择。”匪徒呵呵一笑,手起正要刀落,远处却忽然飞来数十枚羽箭。 “不好,快撤!”匪徒一见箭的样式便知是御林军,来不及管盛宣如何,就飞速扎进水里游走了。 赶到的御林军不停向水面射杀,但还是比不得他们逃走的速度。 御林军在驻扎地找了一圈,没找到沈朔的身影,随后带着盛宣一起回去复命。 沈朔静静看完一切,心知有御林军在附近搜查,匪徒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自己和谢辛楼安全了。 但他并不想在此时现身。 一是盛宣出现,从他的话里可以猜到,自己莫名落水、辛楼被困船舱一定和他有关,不如先让圣上收拾他。 二是能自己动身,总比伴随圣驾要自在。 左右御林军迟早会找到自己,不如等辛楼康复、和松山轻舟他们会合后再让他们知道。 想罢,他悄悄回到了农家。 与此同时,盛宣一路被御林军带上小舟,很快划回了御船。 “陛下,有一太监私自逃窜至岸上,还和匪徒掺和在一块儿!”御林军押着盛宣到沈阙面前,沈阙头也没抬,按着太阳穴道:“福安,你的人你看着办。” 福安惶恐领命,走下来仔细看了看绑来的人,虽然之前有过几面之缘,但仔细一想却不知他叫什么,于是道:“陛下,此人面生,好像并不是宫里的太监。” 闻言,沈阙抬眼看去,底下跪着的盛宣适时抬头,露出那张美艳的脸。 “是你。”沈阙忽然坐直了身体。 就在几日前,午夜时分他批完奏折,屏退了太监们独自到甲板上吹风,却意外在角落撞见个鬼鬼祟祟的人。 身为帝王的他自是没有理由无视,大摇大摆上前扣住了他的肩,谁知一转头,便是这样一副勾人心魄的脸,甚至给他的感觉还无比熟悉。 对方甩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就跑了,而等他回神去追,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那人的身影。 这件事,沈阙只当是太疲累造成的幻觉,也不曾对其他人说,可眼下盛宣就这么被带到眼前,和之前看到的如出一辙,他这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面对帝王的问询,盛宣为了活命只得承认道:“我确实不是太监,但也不是匪徒,我来船上,是为了寻人。” “放肆!跑到圣上的御船上寻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福安没听过这么荒谬的理由,气得转头请示沈阙:“陛下,此人满口谎言、大为不敬,不如就地处斩丢进河里!” 沈阙还沉浸在哪晚的回忆里,福安见他默认了,立即吩咐人将盛宣押出去。 盛宣不住挣扎,脑海里飞速思量对策,将眼前这位帝王的角色信息过了一遍后,他忽然福至心灵。 御林军扣住了他的肩,他顺势吸气,整个人往右边一挣,左肩的衣服当即被御林军撕裂,露出肩上那朵梅花胎记。 “慢着!” 福安瞧见后,条件反射般制止了御林军。 而沈阙,在亲眼看见那朵记忆中的胎记,回忆、感觉和盛宣这张脸通通对上了。 盛宣跪倒在地,因为疲惫而用力喘着气,他感觉到对方的逐渐靠近,直到眼前出现那一角龙袍,在看不见的阴影里,他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16章 沈朔回去后,告诉了六娘那伙人已经走了的消息,六娘当即喜极而泣,就要给沈朔下跪,被沈朔拦住道:“他们走不是本王的功劳,我还得谢诸位救命之恩。” 六娘抹着泪,再三谢过,又转身去给他盛粥喝。 沈朔记挂着谢辛楼,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了眼,发现谢辛楼醒着,睁着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而床边的凳子上,药碗安静搁置着。 沈朔直接推门而入,来到床边。 药碗是满的,端起来时碗身已是冰凉,沈朔放下药碗,回头看向谢辛楼:“怎么不喝药?” 六娘适时端着热乎乎的菜粥进来,听到他的话,赶忙致歉道:“先前谢公子说太烫喝不下,先搁在凳子上凉一会儿再喝,我就放下药去厨房忙活了,竟不想一忙就把事给忘了,都是我的错......” “无妨,药凉了热热就好,六娘你先出去吧。”沈朔没多说什么,接过菜粥就让六娘先出去。 六娘取过药碗出去重新热热,离开时顺便把房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二人,沈朔舀了舀热粥,吹凉一些,伸手将谢辛楼扶起:“先喝点粥再吃药,胃也能好受些。” 谢辛楼没有动,静静看着他,小声问道:“殿下方才去了哪里?” “六娘没有告诉你么?”见他不肯起来,沈朔也停了动作。 “说了,属下觉得她在撒谎。”谢辛楼看着他,眼眸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光:“殿下是决意瞒着属下吗?” 沈朔看着他:“若我想瞒着你,你当如何?” “属下,不会多问。”谢辛楼如是说,眸光却黯淡了下去。 沈朔也没有多说,安静了片刻后,重新伸手将人扶起来,这回谢辛楼变得很轻,一提就提到了身上,他端起粥碗:“慢慢喝,小心烫。” 谢辛楼微微张嘴接过唇边的汤匙,咸中带苦的粥菜吃到嘴里却没有一丝味道,他机械地喝粥咽下,喉结上下滚动,直到后来喉咙愈发紧,再咽不下什么。 沈朔看了眼只空了半碗的粥,默默放去一边,扶着人重新躺下。 院外,铁忠正好带着大夫和吃食回来,六娘迫不及待将匪徒已走的消息分享给他。 两人情绪一激动,声量便不由大了许多,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传回屋内,沈朔大晚上单枪匹马潜入匪徒后方的事,也被谢辛楼听了个清楚。 谢辛楼的神情立即变得痛苦,沈朔叹了口气,握住他的小臂: “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多想。” “现在匪徒已走,周围有御林军在,我们很安全。” 沈朔尽力哄着他,谢辛楼虽有许多话想说,但最终还是咽下一口气,重新恢复平静:“是。” “辛楼。”沈朔不愿看他这般压抑自己的模样,但谢辛楼显然已经给自己建立起了一堵墙,不待多言便闭上了眼睛,沈朔只得给他掖好被子,默默离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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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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