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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楼,是我,可还认得出?” 沈朔见他眼中满是惊恐,忍不住向他伸出手,然而却被人颤抖着躲开。 谢辛楼拼命将脸和身子盖住,用力到几乎要钻进地里。 沈朔见他如此,心口一阵一阵地疼,内疚到手足无措:“对不起辛楼,方才我和她们那样......我不知道你在。” 从前他出入酒肆,有意营造出长平王玩乐无度的形象,也都是预先同谢辛楼打过招呼,不论他在不在场,他都会有心理准备。 但这次沈朔不知道谢辛楼也在屋里,在没预先打招呼的情况下让他看了这等事,先不说他会不会误会,若是受到刺激惹了病便遭了。 想到此,沈朔又心急又害怕,硬是将人转过身,用虎口卡住下巴抬起脸。 看到谢辛楼额头上不知被什么砸出的红印,他心口酸堵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们伤了你,怎么伤的?你都经历了什么?” 沈朔一再关切,试图安抚他,奈何谢辛楼像被提醒了痛处一般,陡然推开他风一般跑出了屋子。 “辛楼!”沈朔急忙去追。 廊外宾客们被他们的动静吸引,纷纷驻足看来,谢辛楼趁此时机灵活穿过众人,猫一般窜不见了。 被惊动的宾客们吓得阵脚自乱,沈朔追赶时被拖住了脚步,好不容易将人追到尽头,谢辛楼却径直从窗口跃了出去。 沈朔扒住窗沿正要去追,小鲤忽然握住他的肩膀:“长平王殿下,我家夫人有请。” “晚些再说!”沈朔急着追人,躲开了她的手,随即又听得小鲤道:“您的朋友不会有危险,从这里出去就是入城的路。他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沈朔停住了动作,回头瞪向小鲤:“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殿下不必紧张,我们没做什么。”小鲤平静道:“夫人让他看见了自己的心,只不过有些无法接受。” 沈朔凝重了脸色,冷哼一声:“他想要什么本王都能给他,何必靠这些虚幻把戏。” “殿下不是想知道松烟坊的事么?”小鲤开门见山道。 沈朔微眯了眼:“你们早知本王身份和来此目的,还费尽心思捉弄本王这么久,胆子够大。” 小鲤垂了眸,道:“幻戏楼以戏待客,得拿出真本事才配入殿下的眼。夫人已备了酒宴,这里不便说话,还请殿下随我来。” 黑夜里,谢辛楼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沈朔往戏楼下看了一眼,对躲在草丛里的轻舟做了个手势,轻舟随即也匿入黑暗。 小鲤就等在木梯前,沈朔盯着她,问道:“东海夫人是你什么人?” 小鲤侧身让路,请沈朔入梯:“殿下见了夫人,便什么都知道了。” 沈朔瞧了眼和先前坐过的一模一样的轿厢,过了一秒,默默抬脚走了进去。 轿厢缓慢上升,不同于先前的体验,这回沈朔清楚地感觉到轿厢的位置,最终二人来到了幻戏楼的最高一层。 走出轿厢,沈朔跟着小鲤去往东海夫人的茶室,途中经过戏台大厅,看见了大厅中心的白色圆台以及观景窗外漫天的星辰。 不知道辛楼现在在哪。 沈朔缓缓做了个深呼吸,等小鲤在门前站定后,房门自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沈朔抬眸看去,一眼便瞧见对面墙身上镶嵌着的一丈长的雕花空窗。星辰被空窗框成一副画,在画前则立着一位身裹着大红披风的妇人。 她背对着沈朔,面前是一张镂金刻翠的罗汉床,两盏热茶端放在茶几上,丝丝缕缕的热气往上浮动,恍若流淌在星辰间的水波。 “阁下便是东海夫人。”沈朔率先开口。 东海夫人随即转过身来,向他行礼:“民妇纤娘拜见长平王殿下。” 第32章 听到东海夫人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沈朔抬了抬眼眸:“果然如此。” 他回头看向小鲤,只见小鲤不知何时抱了只黑猫出来,黑猫瞧见沈朔便伸长了脖子来闻。 沈朔伸手揉了揉黑猫的脑袋:“若本王没猜错,你便是樱勺。” 小鲤点点头:“我与娘亲假死多年,从未想过会有人特意来寻我们。” “娘亲?”沈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东海夫人,不由笑了一声:“你们还有多少世人不知的内情。” 东海夫人取下了披风,以原本的模样面对沈朔,道:“殿下若是不介意,还请喝了这茶。” 沈朔挥袖坐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东海夫人没料到他这般爽快,在他喝下茶水后,拍了拍手,屋内顿时生起一阵浓雾。 “喵~” 听到一声猫叫,沈朔睁开了眼,浓雾散去,映入眼帘的是松烟坊未被大火烧毁前的模样。 院中的屋子整齐错落,古朴的屋瓦透露着年岁;庭院中假山环绕,潺潺水波自假山花丛中穿过,在凉亭下汇聚成一汪清池;月光泠泠落在地砖上,投下的交横枝影宛如藻荇。 黑猫静静坐在沈朔脚边,在他睁眼后在他腿边蹭了蹭,迈着轻盈的脚步,将他的目光吸引去了庭中。 正是夜深人静时,坊内人都睡下了,只有于墨的卧房还亮着烛火。 沈朔走近一瞧,见于墨半夜还在桌案前研究着什么,拿着两张纸反复在火光前比对。 樱勺此时才刚过十七,一张脸还十分稚嫩。她穿着身单衣跪在床边,眼皮重得直打架,身子不时歪倒又重新坐直。 在于墨歇息前她不敢入睡,只能这么坚持着,实在忍不住才会小声询问一句:“老爷,这么晚了该歇息了吧?” 于墨却不说话,也不让她先睡,只一个劲研究手头的纸。 樱勺没了法,只得继续枯坐。恰在这时,自窗外传入一缕松烟味,于墨嗅到后忽然抬起了头:“何人烧纸?” 樱勺困得头脑晕晕乎乎,不知他在说什么:“大晚上的没有人烧纸,老爷不小心将纸烫了吧?” “不是!我嗅得清楚,明明就是有人在烧我的松烟纸!”于墨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沈朔就站在门口,被于墨的影像穿身而过,感觉有些奇怪。 于墨跑到庭中后,四下没有寻到烧纸的人,随即嗅着味道飘来的方向一路追出了府。 沈朔动身跟了上去,哪只黑猫忽然出现拦住了他,再一眨眼,周遭变了场景。 追寻味道的于墨来到了小河边,平日松烟坊的取水之地。 河岸边正冒着一丝火星,于墨见状立即扑了上去,用身体熄灭了火星,拾起烧得剩下一半的松烟纸,满脸悲愤地大声骂道:“哪个王八羔子烧我的纸!我辛苦做出这些纸不是给你们胡乱霍霍的!” 他的骂声极富穿透力,不消一会儿,黑暗里的人就被他惊动。 沈朔不由叹了口气。 于墨还在心疼自己的纸,小心地展开,看到了上面还残留的字眼:“锦衣司?我**七大舅八大姑!我这纸*%¥&……” 他指名道姓地骂着,身后骤然冒出一道黑衣人,不消眨眼的功夫,于墨便没了声息。 沈朔盯着那道黑衣人,见他正准备点火连人带纸一块儿烧掉,却看到了行动的信号,他只得一脚将尸体踹入河里。 而黑影聚集的方向,正是盛府。 沈朔心跳加快,攥紧双拳,眼睁睁看着黑衣人消失在幻境尽头。 画面闪现,樱勺紧接着从暗处现身,在河面上发现了于墨,用竹竿费了好大力气把人挑到岸边,用自己撕下的松烟纸替换了他手中紧握的半枚密函。 沈朔当即明了。 樱勺作为目击者,看清了于墨被害的过程却秘而不宣,眼前的幻境便是樱勺的记忆。 他站在原地,又一声猫叫后,他又重新回到了松烟坊,但和之前见到的有了不少变化。 庭中的花败了不少,院中的陈设也少了许多,变得格外空荡,像是要随时走人。 同样是夜深人静时,主卧房漆黑一片,没有人知道坊内发生了什么。 而从沈朔的视角来看,纸坊此刻的大火已经蔓延到了住处。火燃烧的速度很快,滚滚浓烟席卷了整个府邸,当人们发现失火后,惊恐声叫喊声此起彼伏。 茅修被浓烈的烟尘呛醒,正准备夺门而逃,却不想房梁毫无征兆倒塌,正砸在他背上。 断裂的脊骨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痛苦于无声中哭嚎,两只沾满灰土与血的胳膊在地上扭曲挣扎,一点一点拖着血肉模糊的身躯前进。 沈朔站在庭中,看着茅修身后拖行出的一长道血痕,不免生出一丝同情。 人在将死时总会激发出想活下去的意志。 茅修凭着双手将自己拖出了屋子,在台阶上停了片刻,沈朔以为他要求救,下意识去看附近有没有跑出来的人,然而等他再看向茅修时,对方却是调转了方向,让整个人沿着台阶滚了下去。 “都这时候了还想去哪儿。”沈朔生出疑问。 却见茅修凭借惯性一路滚到假山边,向假山后隐蔽的洞口爬去,与此同时,假山里现出了衣服一角。 沈朔跟在茅修后面,清楚地看着假山里的纤娘从洞口出现向茅修伸手,可茅修这时却不动了,只是静静地趴在地上看着她。 府内哀嚎声一浪高过一浪,假山处却是格外平静。 “走,带着女儿走得远远的,去过日子......”茅修脸色已经十分苍白,说话声音也几乎听不见。 周围到处都是逃难的下人,纤娘不敢出现,只能尽力伸长手去够,直到茅修彻底支撑不住,大喊一声“纤娘!”,纤娘才狠心扔下了他,躲回了地道。 松烟坊在大火中烟消云散,火燃尽的那日,纤娘用布裹了脸,偷偷溜到松烟坊外,恰好撞见放火之人回来验收成果。 那些黑衣人看到池边茅修的尸体,便放了把火将尸体烧干净。 然而刚放完火,一只黑猫忽然从暗处窜了出来,在黑衣人猝不及防之时叼走了从他怀里落下的腰牌。 他们追赶黑猫而去,纤娘适时跑进庭中,用袍子扑灭火焰,手臂也被火灼伤。 黑衣人一去便没有再出现,纤娘带着茅修的尸体离开,从此再无人踏足松烟坊。 沈朔从幻境中走出,抬眸一看,东海夫人已经将那块腰牌和半张密函放在了茶几上。 “锦衣司。” 沈朔看着腰牌上的几个大字,心底好似火烧一般。 东海夫人开口道:“殿下想知道的,我们已经展示给殿下了。” “你们早知本王会来,也早就备好了一切。”沈朔看向东海夫人,小鲤抱着黑猫在一旁就座,眼中并没有多少情绪。 东海夫人悠悠道:“殿下若不嫌草民之事有辱尊耳,民妇也愿将往日的恩怨说个一二。” 沈朔道:“夫人若有冤屈,本王的能力之内也可帮上一二。” 东海夫人微微一笑,没有回应沈朔的承诺,只讲述起了埋藏多年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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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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