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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仔细盯着他,神情并未缓和。与此同时,有锦衣士来向他附耳回禀入口处的痕迹。 沈阙静静听完,心里已有了计量。 “只你一人来的?”他向盛宣靠近一步,目光紧逼。 为证明自己不曾说谎,盛宣抬眸直直对上他的双眼,一颗浑圆的泪珠自眼角滑落:“是我一个人。” 沈阙的眼眸也随之颤了颤。 他肯定盛宣在说谎,却不忍心拆穿。 “朕恰好处理完公务,正打算用宵夜,你随朕一起。”沈阙抬手,轻轻抹去盛宣脸上的泪痕,盛宣眸子瞬间一亮。 一旁的太监拿不准他的意思,小心问道:“那锦衣司,陛下还进去吗?” 沈阙收了手,指尖轻轻摩挲:“不去了,你告诉锦衣都尉,一切按原计划走。” “是。”太监应声,依照吩咐离开。 沈阙牵过盛宣的手,带着他一同从出口返回地面。 从地底出来的刹那,盛宣有一瞬间的夜盲,等沈阙带着他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才逐渐恢复视线,发现二人已经到了太极殿。 沈阙传唤了夜宵,很快十数盘佳肴就呈上了桌。 他给盛宣舀了碗热粥,盛宣闻着粥的香味,当真被勾起了食欲,尝了几口后竟意外得不错。 沈阙凝视着盛宣的脸蛋,像荔枝一样白嫩,不禁想起儿时初见他的场景。 他那时被课业折磨地焦头烂额,视野被泪水浸得模模糊糊,满眼都是纸上密密麻麻的黑墨汁,忽然就听身边走来一人。 他抬头看去,一道白光随之赶跑了眼前的黑暗,他看着面无表情递来手帕的人,肚子发出一声“咕”叫。 “你长得好生白嫩,好想咬一口。”沈阙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又问他是哪家的小姐,理所应当地迎来一记栗子。 而后他穷追不舍,不可避免地被人揍了一顿。 那还是他生平头一回挨这么重的打。 但沈阙天生不服输,就是挨了打也要吃到那口荔枝肉,于是整日跟在人身后找寻机会,偏偏沈朔一直护在盛宣周围,叫他只能看不能碰,整整看了三年,直到盛宣离开太学,连手都不曾摸一下。 儿时的遗憾被他念到今日,如今他是天下之主,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够忤逆他。 “后厨新酿的酒,尝尝。”沈阙给二人倒了杯酒,将酒杯推到盛宣面前。 盛宣看了看酒杯,暗自心道:“热粥配酒,什么奇怪的吃法,莫不是下了毒打算灭我的口?” 他不放心地让系统检测了一遍,在确定没毒之后,盛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顿时被酸得眉头一皱。 沈阙笑了笑,道:“和祭酒那壶比起来如何?” 盛宣立即喝了几口热粥缓了缓,发誓这辈子不想听到青梅酒三个字:“似乎......更酸一些。” “是么,朕倒觉得还不够。”沈阙端起酒杯饮下,嘴上说着不够,实则脸上也皱成一团:“这酒喝着不仅酸,还疼,朕如今想起来膝盖都不由打颤。” 盛宣看他的模样觉着好笑,道:“当年陛下和殿下被罚跪皇祠抄书,便是为了这坛不甚好喝的酒,想想还真是不值得。” “你真这般想?”沈阙盯着他道:“当年澜夜主动请罪担了你的罚,你既无损失如何又觉得不值?” 盛宣垂了眸道:“殿下因为我承受那么多,若再来一回,我定然要阻止这些。” 沈阙问道:“那朕呢?” 盛宣眨了眨眼:“陛下也一样。” 沈阙道:“朕的意思是,若是朕替你担的罚,你可会觉得不值?” 盛宣看着他的神情,沉默了片刻,随后认真回道:“我区区一介没落寒门,万死难敌君恩。” 闻言,沈阙的眸色逐渐冷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对沈朔是不值,到朕就是君恩了,呵。” 盛宣见他喝酒无度,担心出什么事,伸手去拦不想却被人一把握住,“陛下?”他往回抽了抽,反而被人用力拽了过去。 感受着手上的痛意,盛宣与沈阙面对着面,就见他咬牙对自己道:“阿宣,沈朔他不值得,你的喜爱要用在对的人身上。” 从前的沈朔可以为了盛宣承担所有罪罚,而如今的他却是为了自己,毫不犹豫把盛宣推出来当挡箭牌。 仅仅是儿时的小恩小惠,就能让盛宣盲目喜爱一人,这份买卖实在不值当。 “陛下你醉了,我去唤福安!” 盛宣急着摆脱他,然而不等他跑开,又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嘴里不住道:“阿宣,看看朕,看看朕,朕会比沈朔对你好上百倍千倍......” 沈阙将双手箍得很紧,毕竟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锦衣司由先皇创立,以守护君王为宗旨,除去一切对皇位有威胁之人。 先皇在时锦衣司已成功除去了长平王和盛彦,却意外让沈朔逃脱,但没有关系,即便先皇驾崩,他的旨意也会一直被坚定地执行下去。 沈阙原本感叹沈朔有自知之明,知晓主动退出朝廷明哲保身,念及他是自己唯一的手足兄弟,便叫停了锦衣司的行动,想赐他一个安稳的人生。 谁成想朝野风言风语日渐增多,民心动摇;锦衣都尉反复以先皇遗志压他,劝他莫要仁慈;盛宣复活,重新回到他身边...... 既然天意叫他狠下心来,他又有何理由不顺道而为。 “阿宣,朕会让沈朔消失,只要你留在朕身边,朕定会保证你的安全......朕会把你的心掏空,让里面只有朕一人。”沈阙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盛宣心下一沉,系统适时启动了电棍给了沈阙一击,原本的九五之尊顿时失去意识摔倒在地。 盛宣狠狠翻了个白眼,缓了口气道:“谢了系统,这狗皇帝男女通吃,简直人渣。” “不客气宿主,保护宿主是系统的职责。”系统的语气也不甚好。 “今天真是倒了霉了,被沈朔摆了一道,又被沈阙吃豆腐,姓沈的一个比一个狗!” 盛宣坐回到位置上,顺道揣了沈阙一脚,扶着头歇息了会儿:“不过经此一遭,沈阙下定决心要沈朔的命,咱们也不是全无收获。” 系统附和道:“但宿主准备怎么解决谢辛楼的bug?” 盛宣脸色缓和过来,勾出一抹笑:“沈朔意识太强,想解决谢辛楼是不可能的,倒不如顺势而为。” 说罢,他让系统将世界发布给他们的总任务调出来。 盛宣看着上面的字眼,确认道:“让沈朔爱上‘我’,而‘我’在这个世界又代表盛宣,谢辛楼就是盛宣,让沈朔爱上谢辛楼不就和任务一致了。” 系统思考了片刻,道:“理论上可行,但不知道世界意识会不会承认。” 盛宣道:“世界意识的目的是维护世界稳定,目标是杀掉沈朔,过程略有变通应当不重要。” 系统道:“但谢辛楼不会让沈朔死。” 盛宣淡淡道:“大势所趋,由不得他。” 一人一统于夜色中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系统向他确认道:“那些指引任务怎么办,宿主不要积分了吗?” “没有指向性的任务尚可完成,积分够用就行。”盛宣道:“之前那坛酒,我已经趁沈朔不在放到了他房内,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 在利用盛宣拖住来人的一炷香时间内,沈朔和谢辛楼从别处回到地面,二人躲避御林军,绕过芳华殿,不想正落入御林军的搜查包围圈。 锦衣司发现有人夜闯之后,都尉便立即传出消息,在不惊动宫人的情况下搜查贼寇。 因而二人被堵在了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 “属下去引开他们。”谢辛楼正要出去,被沈朔拦住:“他们人多,手里还有箭,你逃不掉的。” “若属下不去,我们迟早会被发现。”谢辛楼劝着,一边去拨他的手,不想对方的指骨比铁还硬。 沈朔快速思考着对策,双眼不住在靠近的御林军里来回观察,突然间,暗处现出了几只灯笼,将御林军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 “何人夜半违禁?!”御林军向来人包抄而去,然而走近一瞧,竟是怀着身子的李昭仪。 “拜见娘娘。”御林军意外之余赶忙向她行礼。 李昭仪怀着龙子,在宫中多有特权,甚至无视了自己光明正大的违禁:“陛下说今晚住本宫那儿,本宫等候了大半夜,怎的还不见陛下?” 御林军垂首道:“娘娘等不及可派宫女前来,何必亲自走一趟,若是惊了龙子,属下便是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李昭仪瞥了他一眼,道:“本宫记得这个时辰,巡逻的御林军该在各个殿值守,为何眼下都集中在芳华殿?” 御林军不敢惊扰李昭仪,但架不住李昭仪追问,只得回道:“属下撞见有太监犯了禁令,正派人搜捕。” 李昭仪身边的宫女适时开口:“太监?方才娘娘来时在保椒殿附近瞧见了鬼祟之人,莫非就是他?” 御林军闻言,立即警觉:“保椒殿?属下这便去搜查!” 李昭仪问道:“陛下在何处?” 对方回道:“陛下在太极殿,和盛公子在一起。” 御林军呼啦啦聚成一团,急匆匆往保椒殿方向奔去。 宫女看了眼太极殿的方向,语气复杂道:“这么晚了,陛下找盛公子做什么?” 李昭仪扶着腰,慢慢往某个方向走:“只要不是跟后妃在一起,陛下同谁都无所谓,咱们今夜便不去打扰陛下了。” 沈朔察觉到李昭仪的目光,主动从暗处现身:“多谢娘娘解围。” 李昭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殿下这是弄的哪出?” 沈朔微微一笑:“梦游罢了,不知怎的就到了这儿。” 李昭仪也没追问:“便是如此,本宫说到做到,今日还完了恩情,往后与殿下再无联系。” 沈朔微微颔首,拉着谢辛楼转身离开:“告辞。” 御林军被调走,回去的路也顺利了些。 二人各自回房换下夜行衣,随后又聚在沈朔房内,将那一张图腾放置桌上。 “两份图腾初看时无甚区别,但细瞧之下,属于锦衣士的那份上,蟒的右前爪少了一指。”谢辛楼在誊画时便发现了这一点。 沈朔在入宫时就有了心理准备,眼下证据就在手边,他也定下了决心:“咱们得尽快离京。” 昨日他无意间听闻崇山县遇蝗灾,沈阙正欲往金坛祭告天地,无奈又抽不开身,倘若自己主动接下此事,沈阙应当不会拒绝。 谢辛楼点头道:“属下去收拾行李。” 他说罢转身离开,沈朔却开口叫住了他:“回来。” 谢辛楼脚步一顿,回身面向他。 沈朔端坐案后,望着屋子对面的他,连日来的忍耐终是不攻自破,面色不悦道:“你就没有话要对本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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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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