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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力躺回了榻上,露出脸来做了几个深呼吸,唇上的火降下了不少,但又烧至肩膀乃至整个后背,存在感强到已经无视了腹部的伤口。 谢辛楼蜷着身子躲在被中,只觉某处涨得要命。 他抚上肩膀的牙印,不住搓着肩背,试图用自己的感觉掩盖掉沈朔留下的触感。 “简直疯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用力到勒进掌心,在天人交战中痛苦地出了一身汗,在夕阳余晖下疲惫地昏迷过去。 冷水将浴桶灌满,沈朔来不及脱去所有衣服就“哗啦”一声坐了进去,冰冷的水刺激得他毛孔收缩,将他身上烧起的火封印在冷水之中。 他无数次梦到过与人亲近的画面,不想付诸于现实,自己竟是一点就着。 他只浸了一会儿的水,就感觉整桶冷水似乎要被烧沸了,立即命人又拎了几桶冷水进来。 不知道殿下又出了什么岔子,松山提着水桶进进出出,一个字也不敢多问,放下水桶就走。 沈朔自己换了一桶又一桶的水,发现自己这么折腾下来反而越来越热,干脆扔了水桶,自己坐在一边冷静。 松山候在外头,见殿下许久不曾出声传水,正挠着头思考要不要问询,恰好丁甲这时候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大人,殿下在屋里吗?” 松山回道:“殿下在沐浴,什么事这么急?” 丁甲道:“赈灾粮的事解决了,我家大人听到消息后人也好了,就想着能不能请殿下将我家大人放出来。” “丁大人恢复了是好事,不过我也不知道殿下何时出来......殿下!” 松山正发愁,回头就见沈朔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将丁秀带去堂中,再将蛊师唤来,本王看看他是不是好全了。” “好嘞!”丁甲得了令,马不停蹄跑走了。 松山望着他的背影,感叹道:“丁甲兄忠心至此,到如今还念着丁大人。” “羡慕,还是望尘莫及?”沈朔缓步走至庭中,挑眉看着他。 松山咧嘴一笑:“我等忠义之士,彼此之间欣赏感叹也是难免。若是头儿见了丁甲方才那般模样,也免不了感叹吧。” “他和你们可不一样。”沈朔抿了抿唇。 松山还在等着听他们和谢辛楼相比哪儿不一样,然而沈朔却故意不开口,背着手先一步离去。 “神神叨叨的。”松山莫名觉得这感觉熟悉,但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挠了挠头跟了上去。 大堂内,丁秀被人从房里放了出来,许久不见明堂,坐着有些不甚习惯。 影卫立在他左右看管着,直到沈朔和松山到了,才向二人拱手施礼。 “丁大人如何了?”沈朔在丁秀面前站定。 丁秀呆愣着抬头看向他,随即露出痛苦地神情:“殿下,我有罪......” “你确实有罪,不过念及你作恶未遂,又疑似被人蛊惑,受几日牢狱之灾便罢。”沈朔往边上瞥了一眼:“蛊师可来了?” 他方才问完,蛊师便由女儿搀扶着来到堂中,见过沈朔后着手替丁秀把脉。 丁秀一边配合蛊师,一边痛苦忏悔:“我不知为何当时就蒙了心了......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说着说着便淌下泪来,泪水顺着他凹陷的脸艰难滑下,滴落在他凸起的腕骨上。 蛊师检查完毕,回禀沈朔,称丁秀的神志已经恢复,接下来只需养养身体便好。 沈朔点点头,吩咐左右:“带他下去吃些东西,等恢复得差不多,就回到位子上处理各县事宜。” 手下领命,很快将丁秀带了下去。 沈朔长出了一口气,回到书案后落座。 “赈灾之困已解,人也恢复正常,殿下还因何叹气?” 一道充满神秘感的嗓音自门外传入,众人转头望去,就见红布裹身的东海夫人持着东珠权杖缓步迈了进来。 沈朔抬眸看向她,道:“蝗灾解决得了一时,解决不了一世。若回回都这般艰难,岭南百姓迟早会熬不过去。” “殿下的担忧不无道理。”东海夫人来到他面前站定,微笑道:“民妇也正因此事前来。” 沈朔有些意外:“夫人有办法?” 此话一出,堂内众人俱是睁大了双眼看着东海夫人。 “民妇观察了蝗虫的习性,发现它们飞不过高山的气流,也畏惧毒瘴,于是根据它们飞入岭南的路线画了地势图,草拟了一份改造山势的图纸。” 东海夫人说着,用权杖一挥,沈朔面前的茶水流向半空,在众人面前汇聚成一副山势图。 “这是,神迹?!”蛊师她们看愣了,愣是向东海夫人下跪,高呼仙人。 松山等人也是看得张大了嘴巴,只有沈朔淡定地观察着山势图,寻找出图中的位置,与现实情况发生了哪些改变。 “在缺口处垒出一座高山并不现实,因而民妇选择利用樟树改变毒瘴的位置,将毒瘴引去蝗虫必经之地。”东海夫人用权杖指着山势图解释道:“遇到毒瘴,它们会更改路线,转去西北面绕个圈进来,因此民妇在此地巧立机栝,将它们赶去后方。后方是千丈高的山崖,顶部气流压制,不仅让它们无法翻山而过,还能借着风势让它们原路返回。” “倘若它们仗着数量多,强行突破毒瘴?”沈朔提出假设。 东海夫人应对道:“万物有灵,相生相克。家禽天性克制虫类,当蝗虫数量过多时它们无法发挥作用,但只需在毒瘴陷阱处开一个小口,容忍小部分蝗虫飞过,再用家禽尽数吞灭,久而久之蝗虫有了教训,便再不会走这条道。” 沈朔点点头道:“你说的法子朝廷并非没有想过,只因改造起来极难实现。” 东海夫人道:“如此,便是民妇的本事了,只需殿下授命,民妇愿倾力一试。” “好。”沈朔起身道:“本王给你这个权利,本王麾下兵将任尔调用,若有必要,本王也可上阵。” “谢殿下。”东海夫人垂首领命,头顶的茶水重又落回茶碗,像是从未离开过一半。 消息很快传去了百姓耳里,听说要造抵御蝗虫的装置,大伙儿纷纷要求加入献一份力。 沈朔歇了一晚,还没等天亮就听见太守府外传来的扛锄头、煮粥、抬木料的动静,叮呤咣啷的,吵得他也睡不着,干脆披了衣服起床。 等他出了府门,循着动静坐上百姓的板车,一块儿去到山脚下的空地时,远远的就见东海夫人和小鲤挽着衣袖和裤腿,抄着锯子蹲在地上切割木料。 板车停下后,人们将上面的工具一点点卸下来。 沈朔落回地面,来到东海夫人和小鲤跟前:“小鲤姑娘也来了,先前怎的没见着你?” 小鲤将头发用布巾包起,脸上没有一丝脂粉,身上的布衣和此地百姓没什么区别。 她仰头看了眼沈朔,又低下头继续干活:“我没什么要说的,就没出来。” 东海夫人眼下不曾遮盖双手,手上的疤痕清晰可见,她擦了擦汗解释道:“小鲤怕被殿下讨债,所以不肯拜见,毕竟脑袋上顶个包怪难看的。” “如此小鲤姑娘便是多虑了,本王一向公平,一处伤换一个包,不会多讨。”沈朔笑了笑道。 “......那是你没瞧见他别处的淤青。”小鲤微不可察地碎碎念了一句。 “你说什么?”沈朔没听清,微笑着侧耳。 “没什么,我们正干活呢,殿下去别处歇息吧。”小鲤微微一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沈朔知道她定是说了什么坏话,但心情好不与她计较,搬个了石头来,坐下看她们将木料切割成需要的形状,随后再榫对卯拼接起来。 他看着眼前造型奇特的道具,感叹道:“幻戏楼亦真亦假的幻术,靠的便是幻粉和这些机栝吧。” 东海夫人点头道:“我们一家没什么特别的,就会些木工手艺,除了能养活我们母女,给百姓谋些福祉也是好的。” 沈朔拾起一块木料,问道:“夫人仁心大爱,可否也教教本王施展幻术?” 东海夫人笑笑:“殿下想学什么幻术?” 沈朔想了想,道:“能变出花瓣、铺洒漫天,或是彩蝶飞舞、绚丽如虹,或是鸾凤驾云,亦或是给人以梦境,心之所愿。” “殿下这是想变给心上人看吧?”东海夫人笑道。 小鲤挑着一方眉,双眼颇有深意地斜睨着他,一副了然模样。 沈朔没有否认,只问她有无法子。 东海夫人随即起身离开片刻,回来时拿了权杖,一挥手就变出花瓣、彩蝶、鸾凤,笑着问沈朔:“殿下可是要这样的?” 沈朔点点头:“不错,学此技艺要耗费多久?” “简单,半个时辰功夫就够了。”于是东海夫人收了幻术,将兜里的道具和幻粉给了他,教授了他诀窍。 沈朔学得很快,头一回施展就能让蝴蝶飞起来,惹得东海夫人不住夸赞:“殿下聪慧过人,不消半个时辰就能掌握娴熟了。” 沈朔也暗暗得意,问她道:“这些本王学会了,那如何施展梦境,看到他人内心?” “殿下学些皮毛术法便罢了,引人入梦的法子可不是谁都能会的。”小鲤道。 “掌握机栝和幻粉,不过是需要手法,有何学不会的?”沈朔不信道。 东海夫人看着手中的东珠,目光忽而变得迷离,嘴里说了些听不太清的神秘语言。 沈朔不解地看着她,小鲤开口道:“引人入梦并非靠的机栝或是幻粉,而是将人深层的意识召唤出来,而且梦境也并非人人都看得见,只有被引入的人自己能看到。你学不会,也用不上。” 沈朔在心底咀嚼她的话,目光落在东海夫人手中的权杖。 太阳于此时完全升起,初升的朝阳映照在东珠上,沈朔似乎看到一圈圈彩色线条,规律又无序地在眼前变幻着,很快,他感觉头部一阵眩晕。 小鲤观察着他的变化,怕他一时不慎被迷住,若是意识岔去了迷乱之地,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她找寻时机将人拽出来时,沈朔忽然双眼一睁,自己清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她余光看到他背后出现了一道身影。 沈朔与她的目光同时转身,一眼捕捉到前来寻人的谢辛楼。 谢辛楼远远地就看见沈朔和小鲤坐在一起,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二人之间的空隙,而在与沈朔的目光对上的刹那,他又立即移开了眼,朝霞悄悄在他双颊上留下痕迹。 第61章 “还有一大堆东西要做,殿下还是莫要来捣乱了。”小鲤将沈朔不客气地赶走,后者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向谢辛楼走去。 “找我?”沈朔望向他。 谢辛楼垂着眸道:“松山说殿下不见了。” 沈朔打量着他,见他身上也蹭了些木屑,想必也是搭载板车来的:“早上被他们的动静吵醒,睡不着便跟来看看,叫你们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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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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