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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来了,顺便带你去瞧瞧。”说着,他伸手去牵谢辛楼,后者却往后躲了开。 沈朔回过头来,就见谢辛楼紧抿着唇低头不语,一双手藏在背后,有意避着自己。他愣了片刻,很快明白过来,忍俊不禁:“还生气呢。” “不是。”谢辛楼依旧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沈朔压不住嘴角的笑,收了手转身道:“你跟紧本王。” 他顾自先行一步,待他远离一丈左右,谢辛楼才抬头看了眼,迈步跟上。 山脚下的空地临时成了一片工场,由百姓和军队组建的工人队伍在场地上以北斗七星的布局搭建起了七间存放木料和工具的木屋,寓意顺遂安康。 这些木屋除了便于存放、工人休息之外,也成为了辨别工作区域的标志。 东海夫人和小鲤在天枢的位置制作机栝的大框架,再往里深入,便是百姓们打磨木料的地方。 因着山上的树叶被蝗虫啃食得差不多了,因而众人开采木料时也并未花费许多力气。 他们将树枝砍下当作柴烧,将树皮削下当纸,将树干分割成相对应的木块,用板车运送去加工区域。 而加工区域都是东海夫人和小鲤做好的构件,需往上涂抹特定的涂料来防虫害与潮湿。 沈朔力气大便留在切割区,谢辛楼则去了加工区帮忙。 才经历过一段时日的饥荒,工人的力气尚未恢复完全,因而工作效率也不高,沈朔来之后,速度肉眼可见提升。 先前半个时辰运送一趟,眼下不到一刻钟便装满了一车。 沈朔推着一车木头到谢辛楼面前,将木料递送给他。起先,他的手掌握在木头的一端,随着谢辛楼一遍一遍接过,逐渐放松警惕,他将握住的位置往前移动,从一端移到中央,又从中央移动到对面。 被故意蹭了好几回的手后,谢辛楼忽然停住接取的动作,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他,沈朔眨了眨眼:“怎么了?” 谢辛楼抿着唇,眼珠往下瞥了瞥,用眼神说“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 沈朔的手已经握到了本该谢辛楼接握的位置,几乎整根木料都紧贴在他伸长的胳膊上,看起来像“我有种捅死我自己”。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默默松了手,谢辛楼将木料捡起,一言不发转身去干活。 两人在各自的地方干得起劲,一干便是一上午,直到午时百姓们送来吃食,所有人停下手头的事准备歇息。 场上的工人不知道谢辛楼的身份,对他如同对待乡亲,看到粥车来后便拍了拍他的肩:“小哥别干了,饭来了,去吃些休息休息。” 谢辛楼见手里的木料还差一点就涂完了,而且桶里的涂料也正好用尽,便道:“我把这个弄完就去。” “好嘞,那你快些,不然到时候就只剩粥底了。”对方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甩着汗巾先行离去。 谢辛楼继续做着手头的活,他不紧不慢地将木料涂完,拿去放阳光底下晾晒,提着空桶去到木屋。 涂料都存放在屋中,都是随取随用。 他推开门时里头没有人,想来应该都去排队领粥了,于是进到屋内将空桶放在空地上。 “砰。” 在他弯腰的同时,身后屋门忽然被关上。 谢辛楼下意识转身看去,就见沈朔不知何时进的屋子,正立在桌边倒水。 清冽的泉水从壶口倒入土陶碗,他持着碗的一边,来到谢辛楼面前递给他:“瞧你一上午都没喝水,嘴都干了。” 不知是不是先前的眼神刺激到了他,这回他递水时有意将碗的对面直直地对着谢辛楼,让接取的角度保持最远距离。 谢辛楼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自己才是下属,怎好让殿下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他喉咙紧了紧,正想着该如何请罪,不想接过水碗时,忽然有什么从沈朔的衣袖里飞了出来,谢辛楼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一只色彩绚丽的蝴蝶。 才经历过蝗灾的植被稀疏之地怎会有蝴蝶? 他正疑惑,不想沈朔的衣袖里飞出了更多蝴蝶,围绕着二人的周身翩跹飞舞。 谢辛楼直接被眼前的蝴蝶吸引了注意,没有注意到手里的碗被端走,他十分好奇道:“为何会有蝴蝶在殿下袖中?” 沈朔勾唇道:“喜欢吗?” “是殿下变出来的?”谢辛楼简直不敢相信,直到沈朔当着他的面,又变出漫天飘散的花瓣,落满了他的头顶与肩颈。 趁他伸手取下肩上的花瓣时,沈朔忽然靠近,双手撑在他身侧的墙上,温声询问:“还气么?” 他靠得很近,但牢记对方的红线,身体始终却与人保持距离。 谢辛楼被蝴蝶和花瓣搅乱了心情,面对沈朔的询问,他先是愣了愣,随后才了然,看着他的双眼轻声道:“属下从未生殿下的气。” “本王先前口口声声说不爱上任何人,拒绝你的情谊,又不经同意地吻你,如此不顾你的想法,你就一点也不生气?”沈朔垂眸看着他。 他说的这些,谢辛楼不是没有为此伤心过,只是仔细一想又都是苦衷,根本算不了谁对谁错。 何况君便是君,君的一喜一怒都是臣子理当承受的。 因此,谢辛楼只是摇了摇头,剖白道:“殿下一向视属下为挚友,是属下先背弃殿下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殿下为此反复灼心实乃属下之过,属下又怎敢对殿下生出半分怨恨。” 沈朔柔和了眉目,道:“你当真不生气?” 谢辛楼坚定道:“不生气。” 沈朔:“那亲一下。” 谢辛楼:“......” 沈朔俯首贴近,对着他的唇轻轻吹了口气:“不是说不生气么,亲一下本王便信你。” “不可......”谢辛楼微微皱眉。 “为何?”沈朔不放过他,两人鼻尖相贴,只差一点就会吻上。 谢辛楼喉结滚了滚,坦言道:“龙阳之好易起口舌之争,殿下正是领军进京的关键时刻,不可因此失了军心,耽误了复仇大业。” 他坦白时担心被人突然打断,因此加快了速度一口气说完,气息连续不断地轻敲在沈朔唇上,痒得他心神恍惚,只大致听见什么“龙阳”“口舌之争”,愈发催得他心痒。 叽里咕噜说什么,听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沈朔脑海中弦一断就想低头吻上去,不想谢辛楼撑着他的肩膀推远了些,神情急切地唤道:“殿下!你有在听吗?” 他被推得醒了醒神,喉结用力滚了滚:“嗯,本王听到了。” “殿下心知我们为复仇之日准备了多久,切不可毁于一旦。”谢辛楼急到眼尾泛红,眸中满是湿润。 沈朔心里泛起酸涩,心疼地凝望着他:“你说的本王都明白,莫要难过。” 谢辛楼眨了眨眼,将情绪忍下:“殿下能明白,属下便安心了。” 沈朔微微一笑,抚上他的脸颊,同时又有蝴蝶从他袖中飞出,在谢辛楼眼前呼扇着绚丽的翅膀,像是在逗他开心。 果然,谢辛楼的注意被蝴蝶吸引,随后一只蝴蝶一分为二,两只蝴蝶又一分为四,只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蝶群。 “这么多?殿下......” 谢辛楼一时间看不过来,想让沈朔收回去一些,然而他忽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眼睁睁看着蝴蝶们下落,毫不客气地停在他的眉心、双眼、鼻尖、两颊...... 他头一回知道蝴蝶原来也有重量,而且还不轻。 唇上落了最大的一只蝶,它触碰之处留下酥酥痒痒的痕迹,原本干燥的唇也随之变得湿润。 蝴蝶起先只落在他的脸上,随着四肢的麻木,更多蝴蝶落在他的肩颈、锁骨。 谢辛楼仰着头不知自己混乱了多久,直到屋外忽然经过一人,开朗原始的嗓音清亮地穿透了迷幻的结界。 他用力眨了眨眼,发现眼前的蝴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自己全然不知为何地大口喘气。 他扶着墙缓了缓,眼前随即被递来一只水碗。 他抬头看去,沈朔和先前的模样别无二致,只是脸上透露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喜悦:“喝点水,瞧你嗓子都哑了。” 谢辛楼确实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到发疼,接过碗将水一饮而尽:“......多谢殿下。” 沈朔莞尔道:“本王先去外边看看,这边人手不够,松山他们也该找来了。” “好。”谢辛楼点点头,不知是否是错觉,方才似乎看见沈朔的唇比先前红了些。 沈朔走后他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桌边歇息了片刻后才重新回到场地。 “诶!小哥!来洗把脸吃饭了!”负责分发粥食的老伯向谢辛楼挥挥手。 他循声而去,老伯将一桶水放到他面前。 水质清澈,触之凉爽。 谢辛楼舀了水洗脸,边上的老伯看着他,随口问了句:“小哥被什么虫咬了吧,脖子上那么大一红块呢?” “什么?”谢辛楼被问得一懵。 “就你脖子上的啊,那边,对对,那边,好大一块呢,痒不痒?痒的话你大娘那儿有草药。”老伯指着他的脖子让他判断。 谢辛楼立即看向水面,只见水面悠悠的倒影上,脖子靠近衣领的位置有一块十分显眼的红痕,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吸出来的。 他耳根瞬间红透,那翩跹的蝶翼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是虫子咬的吧?”老伯笑着道,谢辛楼盯着水面,眼圈发红:“是。” 老伯好奇:“什么虫子能咬这么大块?” 谢辛楼咬牙:“蝴蝶。” 老伯:“啥?” 第62章 众人齐心协力,短短十日的功夫就已经将机栝造了大半。 东海夫人将这些机栝大致安装一遍,在此基础上又绘出了更精细的图纸,为更方便交流,众人集思广益,给这条与高山相连的机栝弯道取名为“天堑”。 “天堑”完工不仅需要更多机栝,还需要改变山上樟树的布局,而挪树一事并不简单,且不说改栽的树能不能活,毒瘴的走向也需时间任其调整,一切都急不得。 但朝廷给刺史的时间只有一个月,若过了这个时限没收到董鄂的回禀,朝廷将立即调派周遭府兵围剿岭南。 为这一事,沈朔召来众人商议。 “岭南才获喘息不久,不可再让战火蔓延此地。”丁秀表态道。 松山道:“可若是咱们离开岭南回长平,保不齐朝廷早已埋伏了陷阱,要知道太溪行宫就在长平北面,里头有不少皇帝的兵。” “没有别处可避吗?那你们那么多影卫平时都藏在哪里?”丁秀不解道。 松山看向他道:“殿下怎可同影卫相提并论。” 丁秀嘴角一提,眼珠瞥向高座:“你看看那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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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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