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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被他翻身压下,薄红的春衫浅浅铺开,青丝如墨散在白玉肩头,隐约夹杂着几缕银发。 他没再冷嘲热讽,只笑:“我想活。” “可人人都盼着我死。” 禁锢在脖颈的力道松了,沈醉抚着心口闷声重咳,裴玄归静默良久,将他捞起来抱在了怀里。 朝堂诡谲多变,两人各有心思。 却还是静静在红帐中依偎。 沈醉将咳出的黑血咽下,免得扰了他兴致,他今日必要裴玄归离开中州。 “沈醉。”裴玄归唤他。 “嗯。” “三日后,我会带兵出征边域。” 裴玄归在情蛊发作下,五脏六腑同裹糖的砒霜,春刺扎进他的喉咙里,声调哑的不像话。 “跟我斗了这么久,还活着的,这世上只你一人。” “命硬些,别死了。” 沈醉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裴玄归吃软不吃硬,他比谁都清楚,或许是这具身体被他占有过,这人便看不得他的眼泪。 但那不都是因为噬春蛊吗? 还是他下的。 沈醉心觉好笑,闭上眼:“嗯。” 这具身体早已苟延残喘,即便最后不是他自戕,也活不过多久。乱世风云,兵败身死,沈醉能咽下所有泪,可独独不能接受皇帝活着。 他筹谋已久,为何最后会功亏一篑。 李庸究竟是如何发现,并反过来将他瓮中捉鳖? 他在这重演的梦中,能否探寻得知前世真相? 蝶梦依旧含笑:“不能哦~” “梦即是梦,是意识幻化产物,并非你所追忆的事实。” 虚空上方空灵回荡他的声音,沈醉从裴玄归怀中冷冷抬眸,那双温润含情的眼眸,从未如此淬毒冰冷。 “你知道什么?” 魇狐知他在追忆事实,岂非知道他重生而来。 “既入我梦,万物皆空。” 魇狐在长空中飞跃大笑,隔着渺小的垂红软帐看他,“你思,你想,你念,我尽知晓。” 沈醉手中悄无声息滑下尖刀,而后踩着裴玄归肩膀一跃而起,径直踏过床栏朝魇狐刺入—— “那便都别活。” 塌上的裴玄归如纸人倒下。 沈醉梦境中化出台阶,足够他踏向魇狐所在地。 魇狐是县令的手下,县令归属朝政,六部之上的丞相,权利直通顶峰的皇帝。沈醉断然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雪刃横空一斩,近乎撕裂万物。 蝶梦灵活翻身躲开,没曾想他身为梦境之主,却被人在老家追着砍。他恼怒道:“太子殿下,我并非想取你性命,你感觉不到吗?” 沈醉道:“哦,我想杀你,不行吗?” “你——” 蝶梦化作青衫男子,看向凌冽刺来的沈醉,这太子当真面若温玉,性如疯批…… 美人? 蝶梦抬手轻点,雪刃凭空消散。 沈醉手中的刀忽地空了,给他肩膀一小拳:“?” 蝶梦一愣:“还挺可爱?” 沈醉耳尖倏地薄红,也不知是羞是恼,抬手幻化出霜寒,月寒锋芒直射天地。 蝶梦拔腿就跑:“我真是醉了——” 北极魇狐在虚空里反复横跳,身后追着不遗余力砍他的人类,一红一白,周旋许久,魇狐率先停下。 他举起白旗:“我大限将至,不用你杀也会死。” 沈醉停在原地,蹙眉看他。 “我只是不愿杀你,小人类,你在我们狐狸眼里可是很脆弱的。”魇狐扛着白旗呼哧喘气,“我入你梦,并非探寻你的过去将来,只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沈醉并未轻信:“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守护一个人。” 梦境万物随心而动,沈醉从他眼底,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天真烂漫的、狼狈脆弱的、桃红明媚的。 “近来,我总是做一个梦。” 蝶梦坐在虚空的弯月上,指尖落着一只青蝶。 “在梦里。” 他很淡地笑了下,道:“我亲手杀了最爱的人。” …… 明明是最想要保护的人。 “你走啊!”倔强的少女背着父母尸首,将挡在面前的小白狐一脚踢开,“你跟着我做什么,养你护你的人不是我,他们已经死了,死了,懂吗?!” 泪水混着雨水下落,凝香冷眼看着狐狸。 “别跟着我,滚远点儿。” 狐狸从泥坑里爬起来,冲上去咬着她的裤脚,死死拽着她不肯放手,直到爪子被磨得鲜血淋漓。 “你是不是有病……” “轰隆——” 前方泥石山体滚落,苏凝香愣在原地。 荒芜山林中,她徒手挖着坑将父母埋葬,小狐狸在一旁用爪子跟着抛土,听到她半威胁的嗓音:“再不滚我连你一起埋了。” 小狐狸看着坑内的人类,睁着冰蓝色眼眸微愣,随后纵身跳了进去,乖乖地蜷缩在他们身旁。 被苏凝香骂骂咧咧地拎了出来。 “笨狐狸,蠢死了。” 破旧寺庙中,苏凝香抱着小狐狸看落雨,一人一狐肚子比谁叫得更大声,她冷笑:“赖着我不肯走,等哪天饿急了,我就尝尝狐狸肉是什么味的?” 小狐狸吓得呜咽一声,钻进她怀里哼唧撒娇。 苏凝香只是将它抱得更紧。 雨声浩大,她说:“我会报仇的,我会杀了他们,哪怕拼上这条命。” 小狐狸仰头看着她,没出声。 在夜间跳进河里,抓了一夜小鱼,叼着放在她身边。 他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临走前偷偷亲了她一下。 明明是想替她去死的人,怎么最后成了杀她的凶手。 蝶梦坐在弯月上,无奈弯唇轻笑:“笨狐狸,蠢死了。” 梦似因果混沌,是非尽由人说。 沈醉沉默片刻,反问:“苏凝香?” 青衫男子微愣不语,眉眼间安静又悲伤。 当他遇到这个奇怪的太子开始,或许梦境便不再是梦,在他逆转时光的同时,也给了他一次改变未来的机会。 “我为何要帮你?”沈醉将霜寒收回。 蝶梦指尖的青蝶朝他飞去,他笑道:“我赠予你一次入梦来,你难道不想看看他的梦吗?” 沈醉循着他的视线,看到红帐下的裴玄归,亦或者那不是裴玄归,只是他梦境中幻化出的虚影。 真正的裴玄归,同他一般,被困在梦境中。 蝶梦似笑非笑:“他的梦境中,可是很有意思呢。”
第19章 沈白徵,你要办了谁? 沈醉对他的提议并未心动。 抛开刻意伪装的温润虚假,在乱世中他极为冷淡。 “不想看。” 沈醉将青蝶收入掌心,答应他:“我同意你的请求,但你要告诉我,她前世为何会死?” 凝香前世溺水前,用鲜血写下苦痛挣扎的遗书,而非县令夫人笑着的美梦。蝶梦装可怜的技术虽差劲,但爱是骗不了人的。 他不会舍得杀凝香。 “不重要了。” 蝶梦并未回答,将一颗水绿色珠子递给他:“破梦珠,当你在梦境中遇到危险时捏碎,它便能将你送回现实。” “……” 掌心的珠子晶莹剔透,流转着微微的光芒。 沈醉盯着看了好几秒,眼前的蝶梦已经消失无踪了。 “你为他卖命,助纣为虐,目的就是为了杀了他?” 虚空中并没有魇狐的身影,却飘来了他的声音,他回答:“是,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多谢殿下。” …… 沈醉的梦境恢复宁静。 红帐里的裴玄归还在沉睡。在他梦境中裴玄归是被操控的纸人,他可以随意命令他醒来、跪下,将他折磨得遍体鳞伤。 “醒过来。” 沈醉落地的瞬间,宫殿恢复完整。 巨大的紫花树垂着红绸,随风轻动,红烛铺开漫长的路,乍一看像极了洞房花烛夜。 裴玄归缓缓睁开眸,不适地轻蹙眉心,细微表情同本人并无差别。 “去哪了?”裴玄归掀开红帐,拿着外衣走向他。 若是现在的裴玄归,只怕会扔他头上。 但前世记忆里的裴玄归,哪怕依旧冷着脸,也会亲手为他披上外衣,将垂带系得规整。 沈醉一把推开他:“跪下。” 裴玄归:“……” 沉默几秒,面前的男人屈膝跪下,沉默杀伐的面色如没有情绪。 沈醉意兴阑珊。 哪怕在他面前折腰,这也不是裴玄归。 他要看到那人脸上出现不满,隐忍,抗拒,屈辱,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对他俯首称臣。 于是沈醉想,罢了,换个别的。 裴玄归忽地捉住他的手,皱眉问:“你做什么?” 沈醉薄红轻衫垂地,正半弯腰地解他里衣,温润的含情眸淡弯了下:“练练,怎么把你给办了。” 裴玄归面色刹那间恼怒,训斥道:“沈白徵,你在胡说八道什……” “闭嘴,脱你的。” 沈醉淡淡地打断他。 裴玄归好似被拉了闸,随后木头般僵硬地抬起手,将里衣从上身褪下—— “轰隆!” 整个梦境随之颤动了下。 沈醉身形跟着一晃,眼前的宫殿刹那间倾塌,宫墙楼阁砸下来的瞬间,一双手将他推了出去:“有危险,快出去。” 那双手被压在了宫殿下方。 沈醉意识到这梦境出问题了,正要捏碎手中的珠子。 看到袖口里藏着的青蝶。 要他死在梦境中吗? 被困在梦境中,在现实里也会随之死亡。裴玄归死了于他而言有利无害,李庸失去最重要的左膀右臂,他未来的路的确更顺遂。 可沈醉要的不光如此。 前世裴玄归出征边域,李庸依旧借力逃脱,那朝堂之上依旧有人暗中帮他,亦或者他身边的人不可信。 唯一可信的反而是,出征的裴玄归。 这一世。 他要裴玄归为他所用。 沈醉将青蝶放飞:“入梦。” 苍茫无垠的风沙漫天,沈醉迎面便被沙尘暴吹起,在天上三百六十度大摇摆,而后如一片蝶般甩飞坠落。 沈醉:……这狗东西梦里是什么? 这就是蝶梦口中的有意思吗? 他身上依旧是薄红软绸,如一片花瓣般坠落,砸在了裴玄归面前的沙土里。 “你躲了。”沈醉狼狈地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沙子,“我瞄准好的……” “你是谁?” 裴玄归的话让他愣住。 偌大的漫天沙暴中,裴玄归支颐在皇座上,一身玄黑金的龙袍,额前垂着珠玉帘子,俨然是一副帝王之相。 裴玄归在梦境中,竟登基称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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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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