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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为何要接住你,你以为你,”裴玄归眸光落在他脸上,别开头,“长得很好看吗?” 沈醉思绪有些混沌,问:“你不认识我?” “未曾见过。” 仿佛一滴寒冰坠落,哪怕置身在大漠,沈醉依旧很轻地不舒服了下。 他问:“这是你的国家?” 莫说是子民,就是连一头猪,一个活物都没有。 裴玄归睨他一眼,似看傻子:“此处是朕心境。” 心境本应归元,怎会容许闯入。 裴玄归淡漠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这位何人并未理他,转身看向大漠深处,除了风沙别无他物。他回头问:“今夕是何年?承德十五?” 裴玄归长眸微眯,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而后闻言大怒:“放肆!谁允许你提承德?!” 龙有逆鳞,触之则死。 许是他长得还算顺眼,裴玄归冷冷道:“死之前便让你死得明白些。” “当今国号永徵,永徵十五年。” 沈醉一怔,永徵? 前世在裴玄归面前暴露多了,他便也没再隐藏,甚至在醉后吐露真心话,大放厥词他要立新国号为永徵。 寓意,永恒的天命征召。 还不待沈醉开口,裴玄归俨然已被触怒,当即命令:“来人,给朕将他关入地牢!” 沈醉:“…………” 没完了是吧? 远处风沙肆虐,裴玄归的梦境也即将倾塌,沈醉一把拽住帝王的领口,捏碎手中的水绿珠子。 “永徵帝,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而后两人从梦境中被弹了出去—— 沈醉从云层中坠落时,忽然想到,梦境中的记忆是否存在。 待他猛然睁开眼,看到身下压着的人,与他四目相对时。 确定了,是有记忆的。 沈醉弯着笑意的眸,对他道:“大人的梦,是小人见过最像梦的梦。” 裴玄归:“……” 他的大脑头疼欲裂,好似被人撕裂一道口子,涌入许多陌生的情绪感官。 待他再次定睛在沈醉身上,凤眸中的情绪堪称一团寒墨。 “沈白徵,你要办了谁?”
第20章 他的梦境里,闯入一只蝴蝶 沈醉面上笑意顿敛,不可置信抬眸看他。 ……他叫我什么? 似洞察他心中所想,裴玄归不紧不慢地逼近他,声调宛如隆冬上空坠落的横冰:“沈白……” 话音未落,他猛然后退。 脖颈堪堪被刀锋划过,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竟差点被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采花贼—— 一剑封喉。 “你疯了?”裴玄归怒斥道。 沈醉手握寄枫遗落的佩剑,看他的目光毫无半分柔情,近乎不带感情道:“既已知晓我的身份,今日只能你死,我活。” 裴玄归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 长风吹过沈醉侧颈发丝,空气中燃烧着硝烟之味。 沈醉看着他:“我只是没有退路。” 今日他不杀裴玄归,裴玄归也会想尽办法杀了他。 裴玄归拥护李庸为王。 便是他不死不休的宿敌。 “我何时说……”裴玄归冷眸微眯,不待将话补完整,那裹着杀意的剑锋又刺过来,将喉咙差点割的鲜血淋漓。 “少废话,死就是了。”沈醉道。 “……” 裴玄归看他眉眼清冷,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好笑。 倒是不装了,凶得很。 “你打不过我,沈醉。”裴玄归偏头避开刀锋,长指轻而易举握住尖端,甚至没怎么用力便将寄枫的佩剑震成了几段。 沈醉纵然身手不错,是少有能跟他过上几招的的人,但这剑太次,杀了不他。 沈醉目光一冷,旋即丢开剑柄,给他一脚借力后退。 拉开距离。 他冷冷盯着裴玄归,不语:“……” 此人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沈醉手握佩剑尚且同他一战,可若是什么都没有…… “还继续么?”裴玄归问。 沈醉思忖片刻,撸起袖子就上了。 月白轻衫在空中飞舞,如一抹淡色雪玉,这采花贼看似脆弱乖怜,倒有颗无惧无畏、坚韧不拔的心。 天道不公。 哪怕挫骨扬灰,灰飞烟灭,他也要拼出一条路。 倏地,裴玄归想起梦境中场景。 “……此处是我梦魇?” 他望向苍茫无垠的大漠,天地间独他一人,连一只生灵都不曾有,他的梦魇为何会是,孤独。 “你得到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 长空中的蝶梦笑吟吟的,也心觉神奇:“我修行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庄生晓梦迷蝴蝶,你是你,不是你。” 说罢,蝶梦便散在他梦境中了。 裴玄归坐在皇座上不语。此处万物皆空,飞禽走兽亦不曾有,他有何惧? 就在裴玄归愣神之际,沈醉一个飞身向前,双腿绞住他脖颈将他带翻在地,压在他身上,将裴玄归双手反擒在头顶,气喘吁吁地低眸轻讽: “装?” “……” 沈醉虽打不过他,却巧劲居多。裴玄归试图挣扎时,膝盖反压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一抵。 裴玄归闷哼一声,刹那间脸色又红又白,对上他微弯的含情眸。 “既闯入我梦中,听到不该听的,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沈醉便要杀。 怎么杀? 他双手擒着裴玄归,膝盖压着穴位,浑身上下能动的也就这张嘴…… 咬死他? 戳死他? “…………” 沈醉静默了好一会儿,直到裴玄归沙哑的嗓音响起:“沈白徵,是谁闯了谁的梦?” 在他万里孤寂的大漠中,滚滚沙尘随心而动,在裴玄归逐渐变得烦躁,冷漠,几欲毁灭一切天地,以及终究不愿承认的恐惧中—— 他的梦境里,闯入一只蝴蝶。 沈醉对上他漆黑幽深的眸,从他瞳孔中看出深邃复杂,连裴玄归自己都不懂的情绪,他说: “你再叫我一声试试?” 沈醉松开一只手,握住那断裂的剑,就要在裴玄归脱离桎梏前下手时,千钧一发之际。 门开了。 砰! 寄枫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大人,快……” 沈醉握着断剑,裴玄归握着他手。 两人近乎亲昵交叠在一起,月白淡袍散落了男人满身。 寄枫犹豫片刻:“他要杀你?” 沈醉手里的断剑啪嗒一声坠地了,他缓缓扬起温润笑意,无辜含笑摇头:“没有没有,误会而已。” 二打一。 打不过。 死定了。 裴玄归松开他的手:“滚下去。” 沈醉几乎从他身上狼狈地爬下去,手悄悄背后从衣襟中摸出玛吉红粉,哪怕没用至少也能拖片刻。 裴玄归转身看向寄枫:“快什么?” 直接将他忽略了个彻底。 沈醉眉梢轻蹙,他竟没想杀自己? 寄枫回神,大喊:“快走,县令府火烧不灭,马上就要塌了!!!” 自偏殿烧来的一场大火,并不浓烈,可无论多少下人用水救火,火势丝毫不动,渐渐地蔓延了整个宫殿。 “老爷,老爷快走啊……” 庭院里,胖县令坐在阁楼上,闭上双眼唇带笑意。 下人用力地将他往外拖,忽地感觉到什么阻力,他低头看去,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咬住县令小腿,唇齿间鲜血淋漓。 “滚。”狐狸冲他龇牙咧嘴地笑。 “啊啊啊妖怪啊!!!”下人仓皇逃窜。 沈醉掩住口鼻冲过去,伸出手:“我带你出去。” 狐狸不似他在梦境中看到的那般温和,瞳眸是深幽的血红色,看向他依旧不怀好意:“愚蠢的人类,你要同我一起下地狱吗?” 沈醉愣住:“你……” “想控制北极魇狐没那么容易,人类为防止被造梦反噬,会在他它们身上下咒术,造梦即反噬。” 裴玄归走到他身侧,淡淡道:“它活不久了。” “你早料到自己会死?”沈醉问。 亦或者,他就是决绝赴死,一命换一命。 “何必呢?”沈醉并道,“县令府已被围困,他逃不掉的。” 听了这话,北极魇狐却哈哈大笑:“小人类,我告诉过你,我想杀你们很容易的。” 沈醉忽地反应过来,它血红的双眸,崩塌的梦境,逃离的破梦珠…… 在他们动手之前,县令便会操控着它,杀了所有人。 那只助纣为虐的狐狸在生命尽头终于有能力违抗他一次。 “你们走吧。” 它坐在阁楼的窗棂上,优雅舔舐着爪子上的鲜血,红眸望向漫天大火中,庭院里幽幽盛开的白睡莲,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早知我为何而来,骗我为他所用,杀了我心爱之人。” “如今我与他同归于尽,便也了结此生夙愿了。” 大殿即将倾塌,沈醉还停在原地,裴玄归睨他一眼也未动。 只有寄枫急得上蹿下跳,来回旋转跳跃,嘴里嘟嘟囔囔地念:“走不走啊走不走啊走不走啊……” 廖仪刚站定身子,看到他们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又皱眉,侧眸:“你烫脚吗?” 寄枫:“……” 沈醉静默片刻,对魇狐道:“你还活着,不同凝香道个别吗?” 哪怕将死,也不必死在这场大火里。 魇狐却道:“蠢人类,这幅模样怎么同她道别?丑死了,会吓到她。” 寄枫还在来回跺脚,将烧着火星的衣角啊啊啊叫着拍灭,抱在怀里:“我给你美容我给你美容我给你美容!” 魇狐:“……” 魇狐随意挥了下爪子,将他们从庭院送出去。 “别操心了。” “我已经同她道过别了,用最好的方式。” 四人身影穿过漫天大火,却感受不到烧灼之意,隔着铺天盖地的火慕,看到魇狐用尽最后的力气。 缓缓从阁楼窗前落下,坠入满池睡莲中。 …… 苏凝香做了一个梦。 揽月楼纳新人那日,她裹着水粉色的披帛,淡然倚在贵妃榻上轻晃圆扇,百无聊赖地并不想去看清他们的脸。 个个都是可怜苦命的孩子。 可她并没有拯救苍生的能力。 苏凝香已经学会了冷漠,她风情万种道:“既入了这一行,就给我放下你们的身段,我一没逼你们二没诱你们,平时少给我惹是生非搞贞洁烈男那套,不想干了自己赎身走人就是。” 一众小倌在她面前瑟瑟发抖,其中不乏贫苦人家被卖过来的小儿子。 少年吓得直哆嗦,实在受不了这种屈辱:“要,要多少银子才能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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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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