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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枫好似被万箭穿心,尤其是二楼他沈兄笑吟吟的眸,仿佛淬了千万把刀来削他。 “胡说八道的小白脸打掩护!”寄枫说完,老实坐下了。 廖仪将菜推至他面前:“把嘴塞满。” 寄枫:“。” 苏凝香摸着小狐狸的软毛,能言善辩:“落雁同蝶梦本就难以分辨,这不,落雁回来了,蝶梦又不见了。” 说罢,五大三粗的落雁双手托盘出现,将裴玄归面前摆得满满当当,憨厚一笑:“哥几个,听说都是平阳城案的功臣,吃好喝好啊。” “……” 沈醉轻咳,抚着额。 实在没眼看了。 苏凝香揪着小狐狸的毛,美眸心虚地到处打转。 “大人有家为何不归?”沈醉笑吟吟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 裴玄归端起喝了:“少管。” 沈醉冷白长指拎着茶壶,恨不得反手砸在他脑门上,又拿出一个新茶杯倒上:“这三日吃喝住宿一共……” 不等苏凝香提醒已经收了两锭金子。 裴玄归掀眸:“你是这老板?” 沈醉笑意僵住,缓缓闭了下睫毛。 好狗。 苏凝香见状缓和气氛:“老板娘老板娘。” 此话一出,许是挑起裴玄归哪根神经,他面色骤然沉了下来,一拍桌,吓得寄枫嘴里鸡腿都掉了。 裴玄归:“廖仪。” 廖仪刚事不关己地张嘴吃菜,平静放筷,道:“苏凝香,平阳城前任县令独女,年十七,半年前因擂台比武招亲差点被赢走赎身,后被带至揽月楼挂牌,从不接客,现为揽月楼楼主。”廖仪私心补充,“有待查证。” 裴玄归慢悠悠吹了口茶,问她:“揽月楼老板被你敲死了吗?” 凝香:“……” 沈醉:“……” “瞧大人您说得什么话……”苏凝香干笑两声,轻遮着眼尾往后看,大意约为——殿下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她绞尽脑汁,边想边道:“当然是……” “是我。” 沈醉夹了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咬一口,声调温和平静:“怎样?” 杀了我? 寄枫瞪大眼:“好你个采花……” “不怎样。”裴玄归将一盘松果随手推到他面前,“胳膊疼,剥了。” “……” “……” 偌大揽月楼陷入一片沉默。 沈醉盯着面前的一盘松果,在想他要是捡起来一颗一颗砸裴玄归脑门上,这狗东西日后还敢不敢这般嚣张。 沈醉唇角勾笑,捏起一颗松果剥了起来,声调宛如春风:“大人,小人惯爱游走江湖,对美人格外青睐,倘若美人知晓我为青楼楼主,怕是会怀疑我别有用心了……此举实则无伤大雅……吧?” 采花贼笑得眉眼弯弯,春日碎光没他明媚。 “你非别有用心?”裴玄归反问。 沈醉唇角笑意敛去。这三日裴玄归并未深究他身份,仿佛从他口中念出的‘沈白徵’三字,只是县令府大火中烧尽的一场梦。 此刻,梦该醒了。 “说出你的目的。”裴玄归道,“沈……” 廖仪寄枫并不知情,一个疑惑一个淡定。 苏凝香长睫微动,都有些紧张。 “醉。”裴玄归话落。 沈醉动手能力向来差,尤其是伺候人的活,剥了没几颗指尖已经泛红,他垂眸淡淡道: “你又在怀疑我什么?” 裴玄归将小碟抽走,随意道:“幕后主使。” 沈醉捏着剥好的松果,却发觉盘子换了位,他将手放下没再剥,道:“不是我。” “当真?” “大人既怀疑,又何必问。”沈醉半笑不笑。 但他心底知晓,何止是怀疑。 前世裴玄归恨不得将他扒干净,心觉他狡猾奸诈,作恶多端,忌惮他,想杀他,又被折磨的离不开他。 沈醉想,或许他该故技…… “暂且信你。”裴玄归端起小盘将松果仰头倒入口中,“有待查证。” 直到裴玄归用膳完毕,喊廖仪一同上楼,沈醉都没回过神来。 ……重施……吗? 将他折磨在情蛊之下,攥入手中,亲密到彼此无间,却始终碰不到对方那颗血淋淋的心脏。 沈醉忽地叫住他:“站住,裴玄归。” 裴玄归踏在台阶上,头顶桃色绯绸随风而动,他居高临下淡淡垂眸:“何事?” 沈醉望向这冷面佛强悍挺拔,骄奢淡漠的身影。 “你还欠我。” 沈醉含笑弯眸:“一顿打。” 裴玄归:“………………”
第23章 乱世之下,你我本就只能活一个 长风静谧自阁楼外吹来,夹杂着初春桃花之意。 裴玄归记得沈醉曾说过的话。 倘若这平阳城案凶手不是他,他要将初遇时的一剑还回来。 “大胆!”廖仪率先冷声呵斥,“你可知……” “上来。”裴玄归平静打断。 说罢,便没再看案前支颌浅笑的人,兀自抬腿踏过台阶回了房间。廖仪停在原地,眉梢狠狠皱了下,最后还是收枪告退了。 苏凝香看得一愣一愣,悄声问:“殿下,真打啊?” 谁人不知裴玄归势焰熏天、凌驾一切,连太师都劝诫不可与他为敌。 沈醉将桃花糕咽下,轻抿一口清茶,淡淡道:“打。” “……” 阎罗归阎罗,殿下为殿下。 此二人谁也不肯让步,往后不知该斗成什么样…… 沈醉吃罢轻擦唇角,一抚月白薄纱轻袖,便施施然地上楼打人去了。 苏凝香抱着狐狸,啧啧摇头:“好嗑。” …… “大人……” “进。” 沈醉轻叩门板的手指轻顿,眉梢微扬踏入厢房,迎面便是通体漆黑的长剑夹着冷风袭来—— 剑柄上雕刻的裴字栩栩如生,生刹凌厉。 沈醉立马抬手接住破妄,半笑不笑:“大人这是何意?” 月色温沉,裴玄归墨色里衣慵懒一系,眉目寒沉,斜倚在窗前不动声色地看他。 那双握住破妄的手,冷白,精致,如一捧雪玉般细腻。 “那日伤你的是这把剑。”裴玄归言简意赅道,“用它还。” 平静的语调同他下令将人羁押斩首般风轻云淡。 哪怕这次被斩的人是他。 沈醉忽觉他可真是待谁都冷漠。桃花眸弯成一月牙,他问:“可出鞘还吗?” 破妄从不轻易出鞘,那霜白手指在剑柄上,寸寸游离。 裴玄归面色冷淡:“你大可试试。” 即便他没明说,沈醉也知其中意思,试试就逝世。 “开个玩笑而已,大人当真无趣。”沈醉笑。 裴玄归懒得理他。这采花贼面上多虚情假意,真心隐藏在那张美貌皮囊下,让人想将其揭开碾碎。 他不耐催促:“少废……” 那道月白身影如鬼魅,握着通体漆黑的长剑袭来,踝骨的碎铃荡出压抑憎恶的情绪,汹涌着如同巨浪般卷来—— 剑鞘坠落在地,沈醉抽出剑身,在冷光中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眸。 “为何不躲?” 千钧一发之际,沈醉将剑身翻转,手握剑柄抵在他喉间,不轻不重压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 他声调微寒不满,又带笑:“大人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裴玄归此人城府极深,同他争执向来无意义。 沈醉运筹帷幄,心思众多,可裴玄归像一座巍屹不动的荒山,任他三月桃花开遍山林,仍无动于衷随他盛茂,伴他枯荣。 因此,裴玄归只道:“三日前为何不主动来寻我?” 沈醉一愣:“?” 你让我去,我便去吗? 此人已知晓他身份,沈醉并不想轻举妄动,他保不齐裴玄归是想杀他还是想……杀他。 并无第二种可能,他想。 因此当裴玄归将膏药别在他腰间时,沈醉实实在在愣了下。 那双掌生杀伐的手,修长冷冽,将青玉瓶别在他腰间,而后看向歪歪扭扭的腰带,沉思片刻解了重系,强迫症般使它变得规整。 此间,破妄一直压在他脖颈处,轻易便能要了他的命。 裴玄归无动于衷,掀眸:“碧络生肌散,可使皮肉再生,足够还你那两颗药珠。” 即便是这采花贼下毒在先,可用那药珠解毒实在太过奢侈。 而且,裴玄归并未在他身上发现其他治疗药品。 只剩一颗药珠。 沈醉这些年过得如何他不知,但总归不会尽如人意。他幼年见过高台上的沈白徵,玉质金相,贵气透骨,是只可仰望不可高攀之人。 裴玄归望向他的温眸,声调同寒冰般无情绪。 “沈白徵,这次是我有误在先,放你一马。” 他望向这单薄玉骨的人,一截脖颈在月色下腻白,好似轻折便会彻底消散在眼前。 裴玄归淡淡地说:“杀回中州前,别病死了。” 他收回手,月白轻纱流泻过指尖,沈醉视线落在他身上。 在裴玄归转身之际,沈醉才笑道:“你放我一马,是我求你吗?” 哪怕这段时间他装得好柔弱,乖怜,可骨子里是积压多年的仇恨不甘。 他心底里对裴玄归有着矛盾的情绪。 挑明的恨,刺骨的欲,还有些连他也说不清的思绪…… 前世穷尽浑身解数,都搞不定的一个人。 “平阳城案本就同我无关,不是你赠予我这天下奇物,便可要我对你感恩戴德,感激你的不杀之恩。” 沈醉冷声说完,提剑扎进他心脏,来回转了百八十圈。 时间一瞬拉得漫长,裴玄归站在原地不动,玄墨里衣被鲜血浸透,蓦地噗通一声跪倒在他脚下,靠着他的膝盖彻底没了气息。 沈醉握着破妄,手上鲜血淋漓,低眸道:“你想杀我,我又何尝不想杀你,乱世之下,你我本就注定只能活一个。” 而后破妄坠地,沈醉大梦初醒。 裴玄归玄墨长身背对着他,闻言悠然道:“你没求我。” 他的嘴稳定发挥:“但可以求。” 沈醉:“…………” 你大爷! 沈醉提起破妄,手握剑柄狠狠击在裴玄归肩头,男人向来挺拔如松的身子一僵,禁不住撑着窗棂闷哼一声,却也没阻止他的动作。 沈醉这一下带了十成狠。 他能听出裴玄归话外之意,倘若再次相见,两人依旧是这一世的仇敌。 “我不需要你放我一马,你这次本就没资格杀我。” 沈醉立于月色之下,睨向玄墨色的身影,看向他额角浸出的冷汗,扣在窗棂上的青筋微凸的手指。 他放下破妄,道:“下一局,再定。” 说罢,沈醉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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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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