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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恢复寂静,窗外初春枝桠生出嫩叶,裴玄归扫过桌上搁置的破妄,佩剑如命,他原以为沈醉会直接扔在地上。 裴玄归撑着身子起身,额角冷汗阵阵,声调微哑:“廖仪。” 廖仪目睹沈醉走出厢房,本就在急忙赶来的路上,他推开门:“大人……您!” “拿药。”裴玄归打断。 廖仪从怀中取出白瓶药膏,色泽依旧不错,但没别在沈醉腰上的晶莹剔透,品质稍次。 廖仪向来冷情,已被二次震惊。 碧络生肌是能救命的天下奇物,大人自己平日都舍不得用,那日在县令府却让他拿来留给沈醉。 而今日又—— 裴玄归褪下墨色里衣,肩上伤口淋漓,愈合不久,被人一击开裂,淋漓鲜血没入里衣不见颜色。 廖仪为他上药,不解:“您为何不告诉他,您替他挡了伤。” 倘若不是大人相救,这采花贼又何来的力气,敢对大人下此重手。 裴玄归面上冷汗阵阵,眸色却淡漠:“他有气,随他吧。”
第24章 拿蛊 夜色温沉,银月高悬。 苏凝香拎着一壶热奶上阁楼,看到正逗弄小狐狸的霜白身影,织金银线铺开月华光晕,墨发流泻着微微光泽。 她轻笑叫:“公子。” 沈醉抚着小狐狸的头,淡淡应了声:“养着它们,不会难过吗?” 苏凝香将温奶倒入碟中,小狐狸吧砸吧砸地舔了起来,她笑道:“不会。装作遗忘是没有用的,不如就在心底里为它放一个位置,谁也代替不了……您今夜,似乎心情不好?” 沈醉仰头叹息:“搞砸了。” 分明是想为他所用的人,最后却又成了对立面。 苏凝香悄悄地问:“裴狗如何?” 沈醉思忖道:“半死不活。” “那是好事啊!”苏凝香望向殿下清绝的侧颜,忽然沉默着笑了下,道,“凝香以前也是这般口是心非,明明不想人离开,却又将人赶得远远的,等到人真的离开了,我又开始讨厌他……” “归根究底,我不是讨厌他,只是讨厌他没口中那么爱我。” 听起来很别扭,可谁不别扭。 哪怕是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呢。 沈醉对上凝香含笑的眸,别开视线,转移话题:“太师那边如何答复?” 苏凝香面色一下凝重了,悄悄打量着四周。 压低声线覆在沈醉耳边,道:“太师言,裴国公权倾朝野是掌朝政实权之人、亦是独揽兵权之人,当今圣上已隐有忌惮,恐他哪日功高盖主凌驾皇权,因此借机将他派至东域,远离中州。” 沈醉对此并不意外。 掌兵权之人远离中枢,是李庸能想出最好的办法。 “太师的意思是,可借机笼络,不可与之为敌。” 说罢,苏凝香问:“现如今到哪个阶段了?” 对上凝香真诚的眸,沈醉亦真诚地答:“下一战,不死不休。” 苏凝香:“妙哇。” 旋即两人齐齐沉默了。 苏凝香游走在这市井中,到底比常人更敏锐些,裴玄归的确冰冷无情,但也不是毫无弱点之人。 她的眸光落在殿下身上,月光流泻在他银衣上,一个霜白侧影美得惊心动魄…… 美人计,她心想。 苏凝香开口:“殿下,您……” 沈醉同时道:“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吗?” 苏凝香怔住:“啊?” 沈醉望向夜色下的平阳城,寥寥烟火笼罩上空,在新县令的摧残下犹如一座死城,再不见往日夜景中的吆喝欢笑。 “新县令已死,平阳城无主。” 沈醉笑意略浅,盯上了县令城主的位置。 苏凝香的心重重跳了下,她又何尝不渴望,被新县令以女子不能为官之名赶走,落了个天地不容的下场,一直是她毕生所恨。 “平阳城隶属东域,东域之主是裴玄归……” 沈醉站起身来,道:“嗯,很快裴玄归便是我的了。” 苏凝香又一次怔住:“啊???” 月色洒落眼前人半身,他站在长夜之下,微风惊动衣袂墨发,偏眸道:“明日我会暂且离开此处,你帮我拖住他们。” 平阳城是裴玄归任命东域第一站。 他接下来会到东域主城,届时沈醉想找他并不容易。 “您要去哪?”苏凝香问。 长风寒凉,沈醉抬起薄薄鸦黑的长睫,垂落的手指轻握:“拿蛊。”
第25章 有人等着娶你 沈醉要拿回噬春蛊。 再次种在裴玄归心上,任他五脏六腑被侵蚀,同裹了蜜糖的砒霜,血脉里长出欲望的春刺。 而他是唯一的解药。 沈醉睨向铜镜中银白的身影,墨发流泻在肩头,衬得面颊雪白到不近人情。 镜中人不是沈醉,是升隆太子沈白徵。 “我同你斗腻了,裴玄归……” 沈醉站在铜镜前,好似窥见风雨飘摇的未来,他独自穿过血雨腥风杀回中州,却终落得功亏一篑。 那时已没有站在他身边的人。 凝香说:“我不是讨厌他,只是讨厌他没口中那般爱我。” 沈醉年少惊才绝艳,又何尝不知本心。 他恨裴玄归,不过是恨自己使尽手段,而那人始终无动于衷。 无法讨好,无法拉拢,无法抹杀。 斗个屁。 这一世,他无需裴玄归站在他这边,只要他彻底臣服在脚下,沦为生不如死的阶下囚。 前世末年,裴玄归总抚着他脸颊,说他心肠毒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沈醉望向铜镜里温玉般的人,轻声道:“我就是三头六臂的恶魔,只待将你的烂世搅得天翻地覆。” 沈醉缓缓垂下长睫,转身离去—— “你只能顺从我,或者杀了我。” …… 翌日晴空万里,天色如釉。 自打裴玄归来了平阳城,城中女子命案频发,这平阳城就宛如一座死城,如今倒是少见的热闹。 沈醉睡意未醒,窗外锣鼓喧天。 沈醉一把扯下遮脸锦被,推开窗喃喃:“苏凝香,你是要嫁人吗……” 长风夹着少年意气卷来,初春暖阳将柳枝裹的嫩绿飘摇,台下沉寂已久的擂台,重新抚去尘土站满了人。 包括淡然处之的裴玄归。 这人好似生来自带结界,哪怕擂台边围满了人,也无人敢靠近他半分。 苏凝香率先发现,招手道:“公子,快来比武招亲啊。” 闻言,裴玄归淡淡掀眸:“日上三竿,你是猪……吗?” 凤眸落在那人身上,微不可见地一顿。 沈醉俨然是刚睡醒,墨发凌乱流泻在肩头,头顶不听话的翘起两根呆毛,桃花眸雾蒙蒙地朝下看,支着窗的手臂一截透白,臂弯是粉的。 沈醉眉梢轻蹙,对裴玄归道:“你是狗。” 旋即立马放下窗。 骂完便开启了防御模式。 “……” 裴玄归冷嗤一声,心道幼稚至极。 与此同时,擂台上的青年还痴痴望向窗户,因方才惊鸿一瞥有些失神:“我能、能换个比武招亲的对象吗?” 苏凝香手中圆扇都不晃了:“啥???” 青年脸红害羞道:“糟糕,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他好可爱哦。”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擂台上等着夫婿诞生的姑娘脸都青了。 当然还有更青的。 苏凝香悄悄看了眼裴玄归,只觉这结界圈范围更大了些,四周人群自觉性地退后两步。 有人揶揄对台上道:“那可是个男子,你是有断袖之癖吗?” 眼看姑娘眼睛直冒火,青年连忙解释:“并非并非,此言差矣,我并无断袖之癖,只是我所钟情之人……恰好是男子。” 苏凝香差点爆笑如雷。 除了来自中州的疯狗,就没人觉得她家殿下生得丑,这下气成黑锅底就老实了……吧? “好笑吗?”裴玄归反问。 苏凝香刹那间福至心灵:“报笑。” 说罢连忙拢着桃色披帛,上前解释笑吟吟地解释去了:“公子误会,那可不是我们揽月楼的小倌,是小女子的未婚夫哦……” 裴玄归:“……” “这解释的,还不如不解释。”寄枫切了一声道,“我沈兄才不会跟她结为夫妻呢。” 平日都懒得搭理寄枫的人,破天荒地问了句。 “为何?” 寄枫受宠若惊,嘿嘿一笑道:“因为我也钟情沈兄。” 裴玄归淡睨他一眼。 寄枫连忙道:“我我我开个玩笑,我喜欢女子啊大人。” 廖仪冷笑:“没人懂你的抽象就老实了。” 苏凝香今日办擂台主要原因有二。 一,遵循公子所言,想方设法将裴军留下,比武招亲俨然是个不错的方法,她这揽月楼不强制揽客,谈天说地陪酒的知心女子居多,配这群兵痞子倒是不错的选择。 二,她要赚金子!比武招亲入场费为一锭金子,因此苏凝香不能让这招亲黄了,只能好声好气地劝说这位恋爱脑贵客。 “我说公子啊,那位公子实在上不了擂台,您看看我家翠芳哪点不好啊……” 青年坚定摇头道:“不,我就钟情他。他是我梦中情人,是我此生所愿,是我宁愿违抗天下世俗也要娶回家……” “那是我未婚夫!”苏凝香黑着脸幽幽打断,说不明白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要娶他,有种先娶我。” 闻言,青年认真打量一番:“太泼辣,不要。” 苏凝香:“我*。” 她当即就要掏出那锭金子砸死这东西,旋即揽月楼大门一开,修长雪白的身影踏了出来,面若冠玉,不笑时容颜如霜。 他旁若无人地走向玄色墨影,旋即眉眼化开,温润含情地睨着不苟言笑的人。 “大人?” 叫的苏凝香心都化了。 裴玄归睨他一眼,知他又要耍手段了。 沈醉既然要离开去拿蛊,必然不能让这铃铛跟着,因此便想借这擂台之名,让裴玄归将伴生铃摘下。 他淡笑开口:“大人可愿同我一战,倘若我胜,便将这铃铛输给我,任我处置。” 取归取,没那么容易还给他。 沈醉知道这铃铛对裴玄归的重要性,这人极少数偏爱什么,能随身携带的东西并不多…… 给我系铃铛锁着是吧?抱歉,我的了。 裴玄归长眸微压地看他,从他含情水意的眼底看出张扬,却是回了一句:“有人等着娶你。” 沈醉:“?” 裴玄归扫过他呆滞的含情眸,并没觉得有多可爱,冷冷收回视线无动于衷道: “去将他解决了,再来同我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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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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