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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你,只因看出你不愿,并非想娶你为妻。” 怎知,救出一个情劫? 苏凝香虽春心萌动,但也从不强人所难。 于是她惋惜道:“那好吧。” 沈醉:“?” 情劫这便破了? 沈醉扭头看向太师,太师目光落在苏凝香身上,听到小太子疑惑的声音:“她便是我的情劫?” 太师扫过那直爽女子,苍老声调沉沉:“但愿。” 沈醉踏过苍凉的夜色,掀开军营的帘帐子。 太师后来道,凝香并非他的情劫。 可罗盘指示,他的情劫分明诞生在那日。是坐在马车中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古烬,还是另有…… “诶!” 沈醉不知被何物绊了下。 整个人摔进头狼滚烫的银毛中,窄薄的腰深深陷了进去,被铺天盖地的热潮尽数包裹气息。 他忍不住仰头:“你好烫,裴玄归……” 这人是要着起来了吗? 头狼被他砸了个半死,后背的伤口刹那间开裂,裴玄归疼得禁不住闷哼一声:“沈醉!” 沈醉一愣,“你醒着?” 那他方才外出归来,岂不是被抓个正着? 裴玄归意识昏沉,俨然并不想同他多说什么,身上的人贴着凉丝丝极为舒服,他却伸手将人拨弄到一边,“下去。” 沈醉冷不防被他推开,乱七八糟地摔到地上。 他懵了几秒:“你……” “我在发热,离我远点。”裴玄归将头埋下。 不过多时,湿凉的软帕贴在他额上。 沈醉半支着下颌借灯看他,那张总是冷漠睥睨的脸,竟也有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 其实种种迹象都表明,裴玄归今夜身体不适。 只沈醉没细想,他也会生病。 “你不就是跳进河里洗了个冷水澡,将抵御风寒的大氅给了我,着湿衣行了一路还吹风等我换衣……” 沈醉唏嘘:“这你都不死?” 倘若换成任意一人,只怕都已经半死不活。 裴玄归这次没说话。 以他的嘴毒程度,多半是没听到,否则怎会任他百般嘲讽。 沈醉拎着夜灯垂眸看他。 男人轻贴着他微凉的手,沉沉睡去。 “这般看,倒也顺眼。” 前世沈醉以蛊为引,想要将裴玄归收入麾下,却阴差阳错自己成了他的解药。 沈醉后来顺势而为,顺从他,利用他,便也是因为这张脸。 生得极好。 他漫不经心地挑起裴玄归下颌,少见能如此细致打量,倘若裴玄归就这般脆弱无害,他又何必次次想置他于死地。 “你还不如从了我。”沈醉道。 蓦地,这人张口咬住他作乱的手指。 沈醉:“?” 昏暗夜灯下,裴玄归睁开潮红的眸,倦意未醒地凝视他,“沈白徵,我还没死呢。” 沈醉:“……” 沈醉蓦地抽出手指,盯着湿淋淋的指尖呆滞看了几秒,而后一言不发地去水盆边洗手。 同手同脚地爬到塌上将自己盖住了。 裴玄归。 才像他的情劫。 …… 裴玄归体质向来强悍,翌日一早醒来便恢复如常,扫了眼床榻上的人踏出营帐。 “大人,人已到齐。” 天光将明,裴军会在卯时准时训练。 裴玄归淡淡颔首:“去河边。” “去河边干嘛?”寄枫还在拔鞋子。今日的鞋怎这般大,完了,他好像穿了廖仪的鞋子。 裴玄归同看傻子般睨他,“找妈妈。” 裴军浩浩荡荡跟在他身后,寄枫挠挠头一脸不解,“我们又不是小蝌蚪找什么妈妈,大人今日好似心情不错,你说是不是啊廖仪。廖仪你的鞋子小不小啊,我们好像穿错鞋子了,廖仪你要不要跟我换啊,廖仪你的脚不紧吗?” 廖仪:“……” 为何要去河边。 这一人便能吵翻整个军营。 “不小。”廖仪冷脸向前,“是你穿错了鞋子,不要再叫我的名字,吵死了。” 寄枫切了一声:“年龄没我大,脾气还挺大。” 还没他沈兄可爱。 待半个时辰的晨练结束,寄枫跳起来同沈醉挥手:“醉醉,醉醉……” 廖仪扛着长枪偏眸:“你叫他什么?” 裴玄归淡淡掀眸睨了过来。寄枫道:“醉醉啊,你不觉得沈兄太生疏了些吗,你平时都怎么叫最亲近的人。” 廖仪:“呆子。” 寄枫:“。” 沈醉避开裴玄归的眸光,走过来淡笑问,“刚醒吗?” “我们都训练完啦。”寄枫道,“在河边,你是没见我耍的花枪,哇,全军都在为我着迷。” 廖仪凉凉补充:“就是鞋子飞出二里地。” “啊啊啊!”寄枫将他撅到一旁,想起什么对沈醉说,“醉醉,你今日得穿的得体些,我们过会要去北疆王府贺宴。” 沈醉垂眸:“我何时不得体?”他分明每日都干净整洁。 寄枫品鉴:“倒也是……但你的腰带为何总是歪的?” 这没头脑偶尔也会找回没用的智商。 “啊,我想起来了,你先前是太……唔唔唔。” 廖仪单手捂住他的嘴,将人头也不回地带走了。 “大人,稍后出发。” “嗯。” 裴玄归视线冷淡落于他面上,沈醉神色平静没什么情绪。这采花贼向来脸皮厚,不会系几根带子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过来。” 沈醉停顿片刻,朝他走去。 裴玄归指骨沾了点儿薄灰,他漫不经心地用袖口擦去,随即将他的腰带拽开,不紧不慢地垂眸重新系好。 他没提起昨夜之事,也没问沈醉学会了没。 看着他眼睫垂落的浅灰色阴影。 “饿吗?”裴玄归问。 许是昨夜帮他退了热,这人温和的不止一星半点。 沈醉抬眸:“嗯。” “去盛饭,两份。”裴玄归随手拍了下他脑袋,“我在帐中等你。” 沈醉:“…………” 你是狗吧裴玄归。 …… 北疆正值春景,满城鸟语花香。却不见寥寥几人出门,家家户户大门锁上生怕引火烧身。 偶有面黄肌瘦的孩童开门,又被母亲急忙拽了回去。 寄枫坐在马车外叹息:“南北疆战乱苦得还是百姓……” 沈醉放下窗幔:“他们怕的不是南疆。” 是北疆王。 古烬此人心狠手辣,兵不够,那便抢。家家户户男丁皆被抓去充兵,不想去,也好说,拿钱来。 北疆不比东域繁华,边域多饥荒战乱,挨家挨户吃饭都困难,又能拿出几个钱来。 古烬如今是在以生辰之名借兵。 但倘若再借不出兵抵抗南疆,就是老弱妇孺也得上战场。 天灾泛滥淹不死当官的,乱世身死的还是无辜百姓。 “你对古烬了解多少?”裴玄归闭目养神。 “不多。” 闻言,裴玄归睁眸:“旧识好友?” “谁说是好友。”沈醉纠正,“年少萍水相逢,如今早忘差不多了。” 他每次说谎时都理直气壮,但睫毛会无意识颤两下,面上冷淡没什么表情,扑闪的长睫像蝴蝶羽翼。 裴玄归看他几秒,声调冷漠阴阳,“忘性挺大。” 沈醉隐约从这话听出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 可要深究时,裴玄归闭眸不看他。 裴玄归总说沈醉天性狡猾,步步试探也不是没有理由。 不过多时,沈醉便老本行了。 “大人此番前来,可有借兵之意?” 这话一出,向来话多的寄枫都不敢吭声了,平时插科打诨都是小打小闹,一旦涉及到兵权他们便不敢妄言。 裴玄归倒是淡定:“你想问还是替古烬问。” 沈醉不懂他为何总提北疆王。 “我。” “那便想着。” “若是北疆王呢?” 裴玄归冷冷掀眸,“那你跟他一起滚。” 沈醉:“……” 早知如此,他便趁着昨夜撬开裴玄归的嘴。 但沈醉自知没那么容易,哪怕是裴玄归奄奄一息,也能在濒危之际反杀他。两人关系难得缓和,他并不想冒这个险。 “既为俘虏便管好你的嘴,再有下次,我亲手将你嘴堵上。” 裴玄归并不喜他的心思耍到自己头上。 淡漠声调裹着威慑力,“天教教主,沈白徵。” 沈醉心脏一震。 果然,昨夜他还是听到了。 只是身子不适懒得多说,也不愿听他虚假辩驳。 裴玄归依旧是平等看不起每个人的模样,乱世之中各方势力分权,裴玄归即便非权利正统,却仍然是一座巍屹大山。 得天子独厚足够他凭一己之力对抗所有人。 ——倘若我称帝,做你永远的靠山,你可愿站到我这边? 沈醉并未问出口,答案也一定是否。 裴玄归早知他所有底牌,却并不动手杀他,灭他的天教党羽,只是将他锁在身边,带着他。 沈醉呼吸轻沉,心道,“我且再忍忍。” 将前世被压之仇报了再离开。 “你这是何目光?”裴玄归对他偶然带颜色的目光极为敏锐。 沈醉莞尔一笑:“在想是何方女子能俘获大人芳心,让高高在上的裴大人有朝一日也能,为她让步,护她生死。” “你想让我从了你?”裴玄归反问。 话题忽然挑得直白。 反而沈醉怔了下。裴玄归睥睨的眸垂看他:“顺从,服从,还是……被你所囚?” 哪怕言语间皆是下位,可那双眸总是俯瞰众生。 裴玄归知他执念深重:“沈醉,‘承天命,复正统’,你知是条多么艰难的路吗?” 彼时的裴玄归不知前尘往事,他只觉沈醉太渺小了。 幼小的像只懵懂幼崽,在这乱世中无法生存,他吃不了太多苦,偶尔笨得有些可怜,可偏偏选了死生不复的路。 “我知你是正统,是太子殿下。这天下起义军你可知有多少,每日都有不同的起义军发动暴乱,有农民,商贩,甚至藩王。” 裴玄归少见的心平气和,在通往北疆路上同他道:“他们的结局无一例外,起义,镇压,覆灭,周而复始。” 即便他是正统,即便乱世腐朽,他也会落得万劫不复。 裴玄归来北疆的目的从不是为借兵。 他是承德王朝最锋利的剑,他所出现,必是为了镇压。 沈醉却笑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大人是悬在权贵上方的巨剑,可这世间从不缺前仆后继之人,当压迫成为常态,生存成为奢望,人人都会站起来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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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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