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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千花谷入口。 沈醉站起身来,侧眸看他,“谁不是为了活下去。” 他们本就站在势力的两端。 裴玄归向来耐性不多,少见同他心平气和的讲话,不过是只有一个原因。 安分点,待在我身边。 沈醉从不是附庸之人,无论是当今皇子,北疆蛊国,还是万人敬仰的王朝鹰犬。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掀开布帘之际,沈醉折返回来,将他摁在塌上。 “你错了。我要你顺从我,从不是为笼络你。” 沈醉到底气不过。 裴玄归第一次同他说这么多,竟是为了拒绝他。 他还记着昨夜的仇,当场就报。 沈醉在裴玄归耳后重重咬了一口,骨子里隐藏着的劣性初露矛头:“我迟早将你一层层扒光,摁在地牢里做恨。”
第36章 沈醉是……北疆王的人? 千花谷锦簇花攒,笼着紫色毒障。 寄枫率先跳下马车去探察,手刚要落在毒障上,马车内传来大人的冷喝声: “沈白徵!” 寄枫吓得缩回手:大人是疯了吗,这名是能当众喊的吗? 旋即沈醉拎着白袍垂眸走出,鸦黑密长的眼睫轻垂,一言不发地抿唇跳下来,清瘦身影好似坚韧不拔的小白花。 寄枫顿时老母亲心泛滥:“我说大人啊,您怎么又凶醉醉呢,您一天能凶醉醉八百回。” 虽说他沈兄脾性好,但也太可怜了不是。 沈醉眼底润着水:“嗯嗯。” 裴玄归:“……” 倘若不是耳骨隐隐作痛,那胆大包天的话太过惊人,他都要信了沈醉的温润无害。 将他一层层扒光,摁在地牢做恨。 亏沈白徵说得出来。 “大人,您看这千花谷,简直是仙境啊。”寄枫先抑后扬,“世界如此美好,您却如此暴躁,这般不好,不……” 他对上裴玄归冷摄目光。 恭敬鞠躬:“对不起,是我不好!” 待裴玄归想找采花贼麻烦,沈醉已经事不关己地采花去了。 从那背影便能看出。 咬了一口,爽。 “……” “别碰那毒障。”沈醉提醒寄枫,“这是千花谷终年蛇气形成的天然屏障,对肌肤有腐蚀作用。” 寄枫一听有蛇,立马一退三米远。 裴玄归正欲冷讽他倒清楚得很。沈醉握着秾丽香艳的花,回头道,“我先前中过招,此花可免受侵蚀。” 他将几朵花分给众人,选了朵最为艳丽的递给裴玄归。 “大人?”沈醉弯唇轻笑,“开个玩笑,别生气了吧。” 裴玄归平静扫过他手中的花,没接。 也没找到他何处被毒障侵蚀过,大概率是沈醉又在撒谎。 “不需要。”裴玄归冷淡道,“让古烬亲自来请。” 沈醉举着花的手落在空中,暗紫色衣袂擦过手指,惊落一片淡粉色的花瓣。 廖仪怒斥:“千花谷人死绝了么,这便是今日的待客之道?” 旋即紫雾中响起男子大笑声,一道幽绿色的身影踏雾而出,衣袂绣着繁杂的蛊文图案,腰间镶嵌着艳丽的宝石,面色阴柔,形若鬼魅。 女灵侍道:“廖统领此言差矣,裴国公远道而来,烬王不胜欢喜,早已派了人暗中护送至此。” 寄枫天生怕蛇,离他们有点远:“人呢?” 这北疆人个个生得诡谲,女灵侍手上满是复杂蛊纹,看得他毛骨悚然。 北疆王似笑非笑的眸滑过几人,径直落于沈醉身上,“你说呢,醉醉?” 此话藏着点儿不可言说之意。 裴玄归不为所动,沈醉眸光浅浅含笑。 在北疆王身后,女侍从们提着花灯,将毒障驱散,露出已到的宾客面容。 “国公大人的新宠竟是北疆王的人?” “听闻裴国公对那男子宠爱有加,日夜同住,马车行欢,看来他此番前来是要助烬王之势了。” “那我们借还是不借……等等,马车行欢?” 几人捂住口鼻,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 “北疆王此招虽险,但却极有用啊。” “等等,这毒障似乎散了?我怎跟国公对视上了呢?” “我也跟那美人对视上了,天呐他生得好好看啊……” 几人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发觉不太对劲…… 旋即挨个噗通噗通地跪地:“拜、拜见国公大人!!!” 古烬听着他们谈论,面色亦微沉不愉。 他的确存了点儿笑刃藏花的心思,姑且算沈醉近日同裴玄归形影不离的惩罚,可他竟真敢同传闻那般,日夜同住,马车行欢? 廖仪寄枫天也塌了。 沈醉是……北疆王的人? 埋伏在他们身侧便是用美人计,为了给北疆王借兵? 寄枫幼小的心灵受到打击。 裴玄归倒是冷笑出声,低眸轻贴在沈醉耳侧,沉冷的嗓音带着轻嘲:“你的旧识?” 沈醉手中还握着花,看似万众瞩目,实则孤身一人。 周身虎狼环伺,吃人不吐骨头。 他面不改色轻笑:“烬王此话算问错了人,按照过往交情我是该为烬王证明,可这些时日我家哥哥……大人实在未曾放行。” 沈醉仰头看了眼裴玄归,含情眸噙着一汪水色。 “终日寸步不离,我未曾见过别人。” 他将手中的花塞给裴玄归,一点手指触碰到男人掌心,像是柔软的小动物。 裴玄归明知他虚情假意,却还是被他眼底的水光刺了下。 “嗯,没说你是他的人。” 裴玄归抬眸反问:“烬王此话何意?” 古烬还未开口,身后众宾客窃窃私语。 “原来他不是北疆的人……” “北疆个个心思深重,哪能生出这么水灵的人。” “天呐他快哭了他好看他说什么都对。” “烬王这张嘴好生厉害,三言两语竟颠覆事实,让你我差点误解那美人……” 古烬:“………” 女灵侍上前一步:“诸位误会,此事烬王交由奴婢来办,误以为所派之人是知交好友沈公子,此事是阿蛮失职,请国公大人恕罪,阿蛮愿领罚。” 裴玄归已表不满,此事需要一替罪羊。 古烬随手轻挥:“三十鞭。裴大人可满意?” 裴玄归同他对视两秒,而后垂眸,指尖轻抚过沈醉侧脸,“可满意?” 沈醉视线随着他指尖游离,眼尾波光流转着依恋,用脸颊轻蹭过他指腹,半垂眸道:“嗯。” 裴玄归:“……” 真是演什么像什么。 这小狐狸。 众宾客眼睛都直了。 在世、妲己? 寄枫捂着脸直往廖仪身上钻,“原来他是这样的沈兄,看得我好羞羞好羞羞……” 廖仪:“能滚吗?” 古烬冷笑着拂袖而去,“诸位,开宴!” 待众人齐齐朝主殿而去。 沈醉面色霎时沉了下来,推开裴玄归直起腰,眸底从未如此森寒过,“古烬!” 敢阴他。 他早猜到那玛吉红花不对劲,古烬分明是为了暴露自己,才拒绝了裴玄归的要求。 古烬在切割他与裴玄归的关系。 “你以为这乱世中谁可信?”裴玄归睨他气不轻的脸。 沈醉将花从他手中夺走,随手塞进拎着的布袋中,“我的花。” 裴玄归沉默两秒:“……没说跟你抢。” 沈醉向来睚眦必报,他犹豫着抿唇开口:“我去……” “去吧。”裴玄归干脆打断。 沈醉蓦地抬眸,撞上他漫不经心的视线,相比较于他虚情假意时的不耐,裴玄归似乎更爱看他的真实心绪。 无论是生气,恼怒,难过,欢愉。 沈醉将布袋塞他手中,扭头转身离去。 寄枫连忙道:“诶,诶……沈兄你上哪去?” “不用管他。”裴玄归看向手里的东西,犹豫了下,还是握着那布袋大步朝前走。 “挠人,凶得很。” …… 古烬回到殿内便大发雷霆。 金玉瓷瓶被他随手推倒,咵嚓一声碎了满地:“阿蛮!” 女灵侍身形如鬼魅而至,绕开碎片屈膝半跪地面:“奴婢在。” “去!”古烬冷冷下令,“将太子给我带过……” “不用麻烦。” 殿门口的身影踏过长光,他路过殿内所摆放的黑剑,随便抽了一把便提着冲古烬而来。 阿蛮连忙挡在古烬面前:“太子殿下息怒。” 沈醉看她一眼:“滚开。” 这是在裴玄归身侧从未有过的沈醉。 只会出现在同裴玄归决裂的梦境中,淌过尸血逆光而立站在他面前,最后被拒绝转身离去,满身傲骨未曾折腰的沈醉。 “否则我连你一起杀。”沈醉淡漠看着她。 恍惚间,阿蛮想起被埋伏三十二次后,沦为阶下囚的太子。 无论旁人如何用刑,他都未曾吐露半个字。 这样的人,爱不得,恨不得。 可他偏偏正中烬王下怀。 “阿蛮,下去。”古烬幽绿色瞳眸注视着沈醉,并未施舍给阿蛮半个目光,“他不会伤我。” “……是。” 阿蛮还未走出大殿,便看到黑剑扬起冷光,直直朝着烬王刺了过去,刹那间鲜血淋漓—— 古烬不可置信看向被划伤的手臂,“沈醉?” 他可真敢啊? 阿蛮关上殿门之际,看到烬王恼怒震惊的目光,她忍不住摇头叹息。 普信男。 太子殿下此人生如谪仙,实则心狠手辣。万般极刑加身时,身上白袍被彻底浸红,他依旧弯着眼眸轻笑,忍着锥心刺骨的疼痛,吐息如兰:“你猜?” “猜我是从何处深渊爬出的恶魔?” 阿蛮年少与蛊为伴,见过这世间太多极恶,却从未见过那一双罪恶并行的桃花眼。 烬王还认为太子不敢伤他。 倘若太子想,他会杀尽世间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 沈醉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古烬,黑剑横在古烬脖颈间,只差毫厘便可割破他的动脉:“你是怎么想不开,敢惹我的?” 沈醉做事万般有他的考量,年少淬炼的傲骨让他宁折不屈。 他前世愿舍身用美人计,也是实在无路可走。 他需要借裴玄归之势。 “我苦心积虑蛰伏在他身边这么久,倒全成了为你借兵的功劳?”沈醉俯身看他,桃花眸一片淬凉。 古烬看向横在脖颈间的剑,手臂鲜血淋漓下落,周遭空气中满是鲜血味道,他却是勾唇缓缓笑了。 “你好生气,宝贝。” 这般近距离薄怒的容颜生动至极,古烬甚至有种将鲜血抹在他脸上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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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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