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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沈醉轻声说。 可明明下蛊的是他,索求解药的也是他。 他有什么资格去恨裴玄归? 沈醉缓缓无力地闭上眸:“帮我准备一桶含冰的水,倘若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亲手杀了——” 话音未落,男人扣住他后颈狠狠吻了下来。 “唔。” 沈醉未能说出口的话被尽数堵回,男人的吻不同于他的生涩轻磨,直接撬开他的唇齿深入其中—— 沈醉被迫后仰着头,脖颈印着柔软月色。 “你能杀得了谁?” 向来冷漠克制的人近乎发狠地问。 这张嘴平时总是笑吟吟的,温润如玉,唇色薄红,却又不动声色做尽让他为之烦恼的事。 沈醉是个麻烦,于他而言。 可他又像那被碾碎的绒霜花,在唇齿间柔软的不可思议,是裹了蜜糖的砒霜。 裴玄归感觉到他从抗拒,逐渐被驱使成靠近。 他朝后脱离开来,沈醉茫然睁眸:“?” 裴玄归从未在他脸上看到如此神情,天下剧毒从他肌肤中渗出靡丽,仙灵果的余韵衬得他不似真人。 煎熬的又何止中蛊之人。 “噬春蛊所求药效有两种。”裴玄归在他迷离的目光中,对万毒门至宝了如指掌道,“第一种是血液,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每月喂你血液,顺便……” 他扫了眼沈醉坐着的银缎,看似清艳绝美的人,也有无法言说的时候。 “为你抒解。” 裴玄归不知他何来的胆子,敢动这等天下剧毒,“依旧会难熬,但也足够了,死不了。” 但他不想让沈白徵死。 是潜意识里不想的。 他不能死。 哪怕他坏,狡猾,心狠,十恶不赦,他都不能死。 沈醉看向他随意搭着的,骨节分明的手,微微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第二种。”裴玄归黑沉的眸看他,缓缓吐了四个字,“鱼水相融。” 裴玄归在这乱世从未丧失理智,他明知道被沈醉得逞是多大的麻烦,他将再也约束不了此人,反被他困其一生。 但裴玄归无法将他置之不顾。 “可解每月蛊毒,自此你受裴军所护,我在乱世中保你安稳。” 他依旧是裴玄归的软肋。 裴玄归:“但仅此而已,我不会为你……” 他被轻蝶忽地撞了个满怀,下意识抱住他纤薄滚烫的身躯,沈醉耳边尽是烈焰杀风的轰鸣声:“我要死了,裴玄归……别废话了。” 太师曾言,当一个人的目的是开窗时,先提出将房顶掀掉,大家便同意开窗了。 裴玄归俨然诠释的淋漓尽致。 沈醉抬起手臂轻遮住眸,偏过头去不愿看他,鬓角的泪水没入绒霜花中,化为一汪苦涩甜腻的水。 “……裴玄归……” 他分明失败了。 却也成功了。 当他再次羽翼丰满杀回中州时,裴玄归尽管不是他的盟友,也不再是他费尽心思想除掉的敌人。 “嗯。”裴玄归应声,“在呢。” 绒霜花月夜香秾,裴玄归吻去他眼角的泪水,看向那被水意浸透的粉色花瓣。 “沈醉,你像一条小鱼。”
第49章 北疆一战,等你大捷 池塘里的小鱼悠然轻跃,屋檐下的雨丝悬挂成线。 “殿下,该你了。” 清风傲骨的太师落下黑子。 沈醉睨着黑白错落的棋局,捻着掌心的清透白子,迟迟未曾下落:“太师,我陷入困境了。” 两朝太师,威严冷厉。 却又如同参天大树般包容温和:“天教兴荣,为何困境?” 被他亲手救出的小太子未曾令人失望。 他自皇极权贵流落于世间,受尽人间冷暖疾苦,还是创建出承天命、复正统的天教。 沈醉若有所思:“凭一子,可应动乾坤?” 黑白棋局交错厮杀,他掌中一子孤立无援,该如何在这乱世中安稳立足。 太师只问:“殿下可是想借谁的势?” 沈醉支着一根小树杈,在不阵营的黑子划出三分之地,“此乃猛虎。”是大片凶猛冷厉的黑子。 “此乃毒蛇。”是蛰伏边域的黑子。 太师曾对他言,乱世无盟友,所依附靠山尽是洪水猛兽。 沈醉歪着脑袋有些困惑:“我想杀他们,他们也想杀我。我该如何借他们之势?” 这便是他所处困境。 此话差点将鲁噜惊得摔进池塘。 殿下,殿下怎么能用这么可爱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但,殿下说的都是对的! “慈不掌兵,这天下无一蠢人。”太师点向角落蛰伏的黑子,“自古地势从北向南倾斜,北疆是最佳占据之地,既是毒蛇,便让他毒。” “否则,你永远无法获取他的信任。” “……” 沈醉缓缓抬起眸来:“以身入局?” 他终将白子落下,太师随手捻起一颗黑子,紧跟其后吞噬白子,“不破不立。” 天际小雨化为轰隆的震鸣。 黑云翻滚之际,沈醉被悬在牢房中吐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好似都挪了位置。 “殿下?!” 潜入的鲁噜眼眶通红:“一定要这样吗?” 沈醉半身淋漓的鲜血,如同霜叶打落的蝴蝶,近乎没有抬眸的力气:“去,午时三刻想方设法让古烬过来,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是!”鲁噜视死如归。 而后临走时又不舍回头,他小声地问:“殿下,您疼不疼啊……” 他在问什么东西? 鲁噜有些懊恼地捶了下头。殿下从不与人诉说苦难,所有事都是闷在心里一个人扛,即便他说不疼也是在安慰自己。 鲁噜擦着眼泪赶紧离开了地牢。 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沈醉安静垂眸良久,好似被禁锢在囚笼上的堕仙,良久才缓缓吐出这些时日里的唯一一句:“疼……” …… 雨势停歇,天光将明。 沈醉闻到春日里潮湿的苦香,在将明未明的昏沉视线中,撞入一双安静凝视他的冷眸。 “……” 沈醉闭上眼再睡一会儿。 他无意识地轻蹭了下脸颊,耳边贴着的心跳忽然快了两分,这老男人还是逗两下就脸红。 沈醉下意识同以往般道:“裴玄归,早膳我要吃燕窝、鱼翅、海参、荔枝、龙眼、荷花酥、还有你煮的阳春面。” 裴玄归皱了下眉:“……嗯。” 妥了。 沈醉意识昏沉之际闻到浓重血腥味儿,“你受伤了么……”等等。 昨夜的记忆刹那间回笼,无数碎片划过大脑,营帐中被拨开汁水的青橘,长夜中被他冰冷洒开的绒霜花…… 以及那人睥睨俯视、充斥上位者俯瞰他的视线,最终无奈又纵容的同他共沉夜色。 “沈醉,你像一条小鱼。” 沈醉猛的回神,抬手便是—— “省省吧。”好似被重复无数遍的动作,裴玄归面无表情捉住他的手,“自作自受。” 好像这一觉睡得谁都不痛快。 沈醉眸光微怔,看着他起身随意捞起衣服,修长精悍的身躯无端冷冽,哪怕带着伤也同没事人。 “吃不吃辣?” 沈醉打人没打到,脑子还晕晕的,翘着几根碎毛:“……不吃……” “嗯。” 裴玄归低眸系上腰带,肩头的咬痕被盖住,刚要提步朝着门外走—— “你为什么要帮我?”沈醉看着他问。 裴玄归分明不想的,如今冷漠的像一块冰,看他同往日没区别。 为什么要帮他? 前世裴玄归无可奈何,这一世中蛊的是自己,他又何必非要跟自己扯上纠葛。 裴玄归站在门前没回头,冷冷道:“没我的准许,你没资格死。” “……” 这一世的裴玄归与前世不同。 他不会乖乖吃下任何东西,而是将其一分为二,哪怕是毒也要沈醉一起吃。 沈醉分明步步为营,将所有人算计其中,连古烬都不曾知晓他故意被抓,却从未想过算计裴玄归。 就那么直白的、呆愣的、被他反喂了一口天下巨毒。 沈醉如今回想:“yue——” 还是很恶心。 不过多时,他便坐在矮桌前吃起了阳春面,很清淡的味道却两世深得他心,沈醉咬着细面问:“我的燕窝鱼翅海参荔枝龙眼荷花酥呢?” 若是平时,裴玄归多半会道:“你是猪吗?” 但或许是心理因素作祟,沈醉觉得他始终盯着自己,连昨夜都未曾合眼。 裴玄归道:“回东域。” 此处没有。 回东域便什么都给他。 沈醉的动作忽然停住,抬眸直勾勾地看他。裴玄归好似同前世渐渐重合,那时他分明想杀了自己,可此后还是百般纵容。 如今分明生气昨夜之行,却还是满足他的所有需求。 沈醉看着他说:“不,我要留在北疆。” 窗外是雨后斜阳。 裴玄归在此前对他抱有幻想,沈醉以身入局为他下蛊,又何尝不存了其他心思呢? 否则他完全可以遣旁人前来。 直到他要留在北疆。 “你费尽心思给我下蛊,便是为了离开我?”裴玄归的声调听不出喜怒哀乐。 沈醉继续慢条斯理地进食,好似并未将他的隐怒当作一回事,既是利用工具何来感情之说。 裴玄归想。 “不是。” 沈醉鼓着脸颊将一碗面吃完,满意地舔舔薄红唇瓣,“因为我想压你。” “……但失败了。” 沈醉对昨夜的记忆太过恍惚。 噬春蛊忍耐太久的疼痛大于一切,他都不记得是如何就被……那狗贼凭什么就认定他是下位? 凭什么? 裴玄归皱眉看他,一时没转过弯:“?” “昨夜我的话依旧奏效。”沈醉抬起桃花眸温冷看他,轻声道出从不食言的承诺。 “我欠你一条命,倘若哪天你落在我手里,我可饶你不死。” 沈醉将面汤也喝了干净,“但我依旧会将你摁在地上做……” “恨”字未说。 裴玄归忽然捏了下他的脸。 沈醉蹙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裴玄归看着他被热气蒸红的脸,轻捏脸颊时的触感绵软,那人身上哪哪都软,像一条湿漉漉的小鱼。 “看你可爱。” “……” 鲁噜带着军队在楼下严阵以待。 天教皆是前朝不愿为降流落民间的将领,哪怕实力或许大不如前,但唯有忠心永不更改。 他们许久未见殿下,皆有些紧张正衣冠。 旋即便见殿下同手同脚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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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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