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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银色铠甲满是鲜血,头盔已经不知滚到哪里,长长的马尾高束起来,青色飘带闻风而动。 他声线淡淡地宣告。 “降者,不杀。” 沈醉收了霜寒往前走,却忘了兵不厌诈一说。 南疆王生性狂妄,又怎会被这等手段击败。他本就瞧不上这种歪门邪道的打法,他一路打来何时输过。 “醉……”寄枫慌了。 裴玄归坐于高马之上,不紧不慢地盯着他们。 眼看着南疆王举起大刀,胸前悬挂的象牙狰狞冷冽,“我岂会败给你这种无知小儿,给我——” “殿下小心——”右将连忙提刀冲来。 可就算他再快也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沈醉衣袂随风轻动,头也不回地反握霜寒横空一斩。 “噗嗤!” 金黄色的头颅滚下战车。 南疆全军顿时心一紧,上万人刹那鸦雀无声。 右将身子已在半空,一个滑跪将狮王脑袋创飞,落入南疆军队的人群之中。 现场依旧鸦雀无声。 沈醉手握霜寒斩断南疆旗帜,桃花眸清冷刺骨地漠视下方,“南疆士兵,可降?” 南疆士兵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拜见主帅!” 南北二疆战役落下帷幕,胜者并非两个藩王。 而是未曾闻名的天教。 沈醉站在战车之上,身侧是半跪着的右将,他越过重重人群看向高马上的俊美男人。 清冷艳绝的眉梢似轻挑了下。 长风托音,万里相送。 “裴玄归,谁软?”
第55章 沈白徵,你真是…… 驻扎营内。 裴玄归为他取下染血的银色盔甲,漫不经心睨着沈醉失血过多的面色。 淡淡反问,“谁软?” 此战打了整整一夜。 天光将明,金乌破晓。沈醉独立于战车之上,万军俘虏唯他俯首称臣,只有裴玄归看出他的摇摇欲坠。 在他即将从战车坠落时,乘马将他圈到怀里。 待士兵纷纷抬眸看去。 只见元帅被玄紫衣袍的高大男人掳走,并未发觉他的半分脆弱。 沈醉虽维持了胜者体面。 却在一人面前独失,“你……” 眼看这张牙舞爪的小白猫要炸毛,裴玄归单手摁着他的肩膀,解开他腰间乱七八糟系着的腰带。 “坐好,别动。” 血液撕拉带来的疼痛难隐,沈醉轻咬着后牙没再说话。 直到干涸的布料被强行撕去,他才闷哼一声撑着矮桌,指骨因为用力凸起浅浅薄粉。 “你今晚要走吗?”沈醉问。 裴玄归没说走或不走,“又在打什么主意?” 沈醉肩上的白袍被他半褪下去,一弯肩线优美白皙,还带着未褪去的暧昧印记,刀口则是血肉模糊得渗人。 裴玄归以为他会疼得掉眼泪。 但没有。 战场上的沈醉是他从未见过的意气,如年少般温润肆意,杀伐如风。 “今晚再睡一次。”沈醉忍着疼痛蹙眉说。 裴玄归为他处理的动作顿了下,静默两秒才淡淡宣告他不行,“你受不住。” 沈醉:“?” 这疯狗在说什么? 他半侧过身,墨发青丝侧在脸颊边,五官极致的瓷白孱弱,浑身散发着我见犹怜的病美人感。 桃花眸却极为坚定,“我是清醒的,我肯定能压你。” 裴玄归淡淡掀眸看他脸上零星的血,伸手用温热指腹为他擦去痕迹,声调依旧平静的没有情绪。 “哦。不让。” 不让压。 沈醉:“???” 这狗东西到底在说什么! “忍一下。”裴玄归拿起一壶酒便倒在他伤口上,刹那间沈醉好似遭受酷刑,撑着的白皙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却并未发出痛苦的声音。 裴玄归处理伤口向来粗鲁,他没什么时间去温柔,但沈醉能一言不发也让他诧异。 那晚上分明跟小猫咪似得哼哼唧唧。 他都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下手。 “平时受一点疼都要哭,怎么今天一点反应没有。”裴玄归问。 沈醉并没有那么坚强,但也没那么脆弱。 他松开僵硬紧握的手,“又不是没受过比这些更重得伤,只是在大人面前装装样子罢了,您还真以为我是小白兔……” 沈醉冷不丁撞入他视线中。 裴玄归安静看着他,没说话,沈醉便也说不出话来了。 恍惚间。 这眼神似乎有些像。 前世裴玄归发现他第一缕白发。 那时候裴玄归待他并不温和,两人还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裴玄归却握着那缕头发沉默了很久。 而后一言不发将他捉过来,沉默又温和地吻他脖颈。 “看什么?”沈醉问他。 裴玄归平静挪开视线,“没什么。” 他用覆着药膏的纱布将沈醉的伤口缠好,干净利落地系了个跟他很搭的蝴蝶结,随后便被沈醉是可忍孰不可忍地压了过来—— 裴玄归到底知道他伤得重,任由他倾身而来,染血的白袍落自己半身。 怀中的人薄骨纤细,交织血腥与花香。 裴玄归失笑,“沈醉,你又想……” 他的唇瓣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仿佛有细密电流四下蔓延,裴玄归微不可见地僵住,虚虚握着怀中窄薄的腰,明显感觉到沈醉也愣了。 “嘶——”随后便是重重一咬! 裴玄归唇角刹那见血,却只是皱了下眉,没推开满身是伤的小流氓。 小流氓又搂着他脖颈,舔了舔他的唇,“我这几日伤着,且放你一马。” 裴玄归:“……” 沈醉说罢便同手同脚地出去了。 裴玄归保持着被半推的姿势,看向潇洒离去的某人,唇上还是一片湿润的酥麻,到底没忍住低笑出声:“沈白徵,你真是……” 右脸酒窝浅浅,纵容又无奈。 …… “右将,你要干什么?右将!” 驻扎营处尽是伤员和死尸,右将并未先行处理伤口,而是将死去的兄弟们放在一起,红着眼眶望着他们许久。 而后掏出一把铮亮的刀。 左将顿时心感不妙,连忙跑过来制止他,“放下,你疯了吗?” 右将竟是想要自戕谢罪。 左将死死握住他的手,阻止他伤害自己,“你冷静一点,右将,陈宥!没有人责怪你……” 向来肆意妄为的先锋,此刻红着眼眶掉泪。 “我怪我自己。” 右将看着往日跟自己一起练功,如今长睡不起的兄弟,豆大发泪珠颗颗滚落,“倘若不是我先挑衅,南疆王不会带兵杀过来,弟兄们也不会死……” 左将唇瓣轻动了动,斯文雅致的脸上没有责怪,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的确如此。 “我其实察觉到了。” 左将说,“如果我当时提醒一下,会不会……”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清冽温和的嗓音打断他们,沈醉穿好衣衫走过来,雪袍上还是大片血迹。 “殿下?” “殿下,请赐臣死!” 裴玄归跟着踏出军营,便看到沈醉两个下属在玩乐子。 他悠哉地半倚在营帐口,想着沈醉的下属也不过如此,便看到寄枫在玩鲁噜的胡子。 “哇,你的胡子又软又卷,像棉花糖哎。” “……”丢人现眼。 沈醉看向半跪在地的青年,“为何一心求死?” “是属下一时冲动,害了弟兄们,军令应当处死。” 嗜好杀戮的先锋狠起来连自己都杀。 沈醉说:“陈宥,你跟佐佐跟了我快十年,倘若我因你冲动过妄便杀了你,往后我又该如何治理军队。”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我要你记住今天的伤痛,往后不骄不躁,而非以死谢罪。” 左将含泪点头,“是啊,蠢蛋。” 右将看向死不瞑目的弟兄,还是欲言又止的…… “再者。”沈醉眸光也落在遍野的横尸上,分明已经见多习惯了,却还是被刺痛了下眼底,“这场东风的谋划者是我,倘若不是他们牺牲,我们将全军覆没。” 裴玄归眼睫微抬。 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他来时便一眼看破沈醉计谋—— 深夜火烧粮草断敌军后路。 先锋挑衅逼南疆王大怒出兵。 恰好卯时东风起,大雾弥漫中前行,当众斩疆王元首。 大胜,立威。 野心勃勃。 右将长刀立地,恭敬抱拳:“往后殿下指哪里,右将打哪里!” 再乖张叛逆的先锋也被他训得言听计从。 裴玄归叫他:“沈醉。” 沈醉偏眸:“嗯?” 晨光落在他染血的白袍上,分明还是漂亮小猫的模样,却又心思缜密的让裴玄归为之忌惮。 “南疆杀你,北疆弃你。你优待俘虏,彻夜守城,去帮助伤害过自己的人。” 裴玄归在浅色晨光中问面前纤薄到不堪一击的人,“你为了这皇位还要受多少委屈?”
第56章 揭发太子 山野鸟兽虫鸣。 沈醉对上裴玄归淡漠的视线,心想原来他知道北疆曾对我动过刑。 “我没你想得那么弱。” 沈醉对此不以为然,“史书交由胜利者谱写,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朝代更迭哪次不是血流成河。” 沈醉垂下眸去不看他的眼睛。 “有什么委不委屈的,又不是小孩子。” “……” 看他如今原形毕露的模样,只有寄枫已经彻底恍惚了。 他抱住脑袋不可思议:“我才是小孩子。” “你要去哪?”裴玄归叫住欲走的人。平时那般爱干净的人,如今衣服也不换就急着跑。 沈醉唇角笑意微凉,“拿兵权。” 自此南北二疆皆入他麾下,往后便不用步履维艰。 沈醉少见得春风得意,桃花含情眸如月牙,却听得裴玄归冷静自持的淡漠音调,“嗯。寄枫,走了。” 沈醉一愣:“你要走?” 他眸光落在裴玄归唇角伤口上,脑海中闪过交叠时的亲昵,带血的痕迹给这玉面佛平添一丝破戒。 只他眸光还是淡漠睥睨的。 “寄枫吵着要来又不识路。”裴玄归面不改色道,“今日还有要事,不多留了。” 寄枫:“……啊对对对。” “我吵着要来,我不识路,啊对对对对对对。” 裴玄归冰冷给他一眼。 寄枫老老实实去牵马了:“……” 沈醉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在裴玄归掀眸看过来时,转头踏过春风离去,“随便你。” 在前世功亏一篑的宫变,和今生拿下首胜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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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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