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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的命蛊喂了李庸的血。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古烬幽绿色的瞳眸近乎淬血,阿蛮是疆天生奇才,命蛊因她而生,可驱使北疆所有士兵。 如今她将这个权利赋于李庸。 “杀了太子殿下。”她口中喃喃重复着李庸的话,“去,杀了太子殿……” “噗嗤。” 她手中的命蛊被人捏碎。 阿蛮彻底僵在原地,看向那人鲜血淋漓的手,黑血蔓延了他整只手,手指洁白修长的漂亮。 “烬,烬王……” 阿蛮大脑一声轰鸣,好似什么都听不到了。 命蛊天生剧毒,碰之即死。 她满脑子只剩下解法,可是命蛊没有解法,烬王被她养育一生的命蛊所杀了? “蠢货。”古烬捂着手摔倒在地,鎏金绿袍蔓延在台阶上,“当真是蠢货,竟然听信李庸的话,他杀妻弑儿,有什么做不出来,你竟背叛我信了他……” “不是的,不是的。” 阿蛮颤抖着接住古烬的身子,“胜不了的,胜不了的,裴大人在宫内,他不会允许圣德皇帝死的,烬王……” 阿蛮的泪水如雨流淌,古烬用一己之力拦住了所有即将背叛的北疆军。 可他万万没想到,真正的敌军在宫内。 是沈醉从未怀疑过的裴玄归。 思绪好似回到数月前的千花蛊,他将所有玛吉红花悉心照料,尽数只给一人。 支着额头半笑不笑,“我的醉醉,该怎么办呢?” 如今他也想知道。 在这场没有赢面的棋局上,他的醉醉该怎么办呢。 古烬望向命蛊上闪闪发光的金字,到头来他还是要死在李庸的手下吗?那他拼尽全力苟活至今是为了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刀,狠狠刺进自己的心脏中,将心脉血尽数喂给了命蛊。 “北疆军听令,从今日起,只要有一人活着,便要追杀李庸到底。” “中州背弃了我们,我们却没有背弃中州。” “本王只要……李庸死。” 命蛊所传递的嗓音不轻不重,沈醉在冲天火光中扭头,只听到阿蛮撕心裂肺的叫声:“烬王!!!” 玱阆一脚飞踹开来人,背抵着沈醉,“我做好了杀阿蛮的准备,但北疆王比我快一步,他知我要杀命蛊之主。” 命蛊之主死了。 蛊咒便不复存在了。 只是古烬在那电光火石间,竟没有选择杀阿蛮,而是与命蛊同归于尽。 “人皆有情。”沈醉好似不知何为悲伤,“我会完成他的夙愿。” 这世道因李庸而死的人越来越多。 今夜他不斩李庸,仇恨难消。 直到沈醉一路踏过尸血来到御乾宫,听到里面在寻欢作乐时,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外界血流成河,内里奢靡享乐。 沈醉一脚踹开御乾宫的门,好似刹那间分裂出两个世界。 他白衣已经看不出原色,尽数流淌着不知谁的血,身上也不知多少伤口,那双眸黑得发亮,望向皇位上抱着美人的李庸。 荒诞的好似一场梦。 李庸仰头拎着酒壶喝酒,面上看不出半点慌乱,“你终于来了。” 沈醉拎着霜寒朝他走去,“等很久了吗?” 有守卫试图阻拦,被他头也不回地一剑封喉。 “不急,我这就送你上路。” 李庸看到这副血染场景,眉梢细微跳了下,在沈醉提起剑朝他而来时,近乎慌乱大喊:“裴卿!” 沈醉握紧霜寒眉梢未动,依旧直直地朝着他前去。 直到有人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掌逼退数步,暗紫玄墨长袍近乎融入黑夜。 三月未见的人。 如今挡在皇帝面前,同他针锋相对。 沈醉被一掌击退数步才站稳,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牙关紧咬,双眸血红。 “裴、玄、归!” —— 马上地牢预定了别气啊,小裴的背景线还没出来呢,大家可以猜一下,但我感觉你们猜不中的……吧。
第98章 少年不再固执,黑发在血夜中褪色 鲜血顺着指尖落下。 沈醉好似感觉不到疼痛,桃花眸猩红冷戾望着那人,握紧霜寒的指骨寸寸收紧。 直至指节皮肉绽开。 “让开。” 沈醉平静道。 旁人总说他不像太子殿下了,可他就是太子殿下。 自出生起便众星拱月的天潢贵胄,习得天下诗书,霜寒剑寸寸生花,是这天下最矜傲自在之人。 即便如今也立着他的风骨。 沈醉不曾歇斯底里的追问,裴玄归为何背叛,为何撒谎,为何负他。 为何明知这世上谁都能负他,唯独裴玄归不能,却还是同他执剑相对,成为他最后一剑前的拦路顽石。 沈醉提起剑,指着他:“我说,让开!” 裴玄归目光落在他肩上。 那白衣下的伤口血流如注,将半边身子侵染,如取之不尽的洪流般向下蔓延。 裴玄归唇瓣动了动。 他只想将沈醉击退,并未想到那处有伤,他成了这场血战的推动者,让他的醉醉遍体鳞伤。 “……” 久等未语。 沈醉拎着霜寒剑上前,血迹顺着剑锋滑出痕迹,单薄的身子好似涌不出那么多鲜血。 他唇色濒临惨白,眸光却是血红的。 “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脚下的地面平坦。 又好似再难跨过的万丈悬崖。 裴玄归终于唇瓣轻动,对他说:“沈醉,你不能杀他。” 沈醉,你不能杀他。 沈醉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不知为何竟有些好笑:“我为何不能杀他?” 他身上的血衣鲜红,甚至让沈醉生出恍惚,今日当真换上他最爱的白衣了吗? 恶鬼般的颜色,洗不尽的鲜血。 “你知这世上有多少人因他丧命吗?你知他害死了多少人吗?你知我如今这副模样是因谁而起吗?” “我为何不能杀他?我活着,便是要见他死!” 否则他为何活着。 所有人都离他远去,所有人,数不清的冤魂压在他身上,沈醉早已在仇恨的泥沼中无法脱身。 他活着,就要李庸死。 谁拦他都不行! 裴玄归固执地站在原地看他,不肯退步。 李庸见惯大风大浪,竟被沈醉的目光生出阴冷恶寒,当即大怒道:“裴卿,朕命你出动所有裴军,围剿前朝余孽沈白徵,原地斩杀,一个不留!” “区区前朝之子,也敢比拟天道。” 裴玄归的眸光终于动了下,下意识地看向沈醉。 沈醉立在两人面前,血淋淋的手握着霜寒,只要他敢露出半分意图,便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两人。 “你敢。”沈醉对裴玄归说。 裴玄归眸光始终平静,修长的手去摸怀中的虎符。 沈醉好似终于知晓答案。 缓缓闭了下眸。 少年不再固执,潮湿的黑发浸了血,在血夜中褪色。 “原来这一战终究无法避免啊。”他在心里想。 两世。 他穷尽浑身解数,为得便是避免这一战。 天地不知要流多少血,才能平息这一战,在破晓时见证新的王朝。 “我明明。” 沈醉垂落的长睫嗡动,脸颊上的伤口生疼,却还是不知天地规则因何运转,“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朝代更迭,君权神授。 为何他的父母就活该去死。 为何他就该沦为人人打骂追杀的前朝余孽。 倘若他就只是天命下的沧海一粟,他为何不能拼死改写命运的结局。 “裴玄归,你当真要与我开战?” “别再妄想了。”李庸自始至终居高临下,是那天地不仁的昏君之态,“你不知为何大升覆灭,朕可以告诉你,因为这往后百年盛世都将是我李姓之后!” “太师无错,命蛊也无错,错的是你。” 李庸冷冷看着这不该活着的白发少年,可笑他在命运中挣扎的数年。 “小太子,你就该死在七年前的大火里,永生永世不得复生。” 裴玄归垂落的手指收紧,指骨绷出近乎充血的青筋。 沈醉听着李庸的字字句句,忽然开始大笑,“原来如此。” 他的大笑让李庸不解。 裴玄归眸光晦涩难明,平静地望着他。 太师从不出错,他的每句话都是真相。所以他在临终前提醒自己,去依附李长乾,不要相信裴玄归。 因为他早已算出,往后百年皆为李姓之后。 沈醉永远不可能完成他的宿命。 他握着霜寒撑地,眼眶中的泪水似落,仅一滴划破长空。 不知为谁而流。 接着是无比平静的嗓音:“那便试试看。” 再不愿面对的一战也终会到来,那不如便试试看,看这天下如何翻涌,谁主沉浮。 沈醉冷冷抬眸,看向裴玄归。 那道暗金色的虎符如今掌天下命运。 李庸目光落在裴玄归身上,看他长指久久未动,忍不住催促道:“裴卿?” 李庸并不担心裴玄归会背叛他。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裴玄归伸出的手空落落,神色难明地说了句,“不见了。” 沈醉眉梢缓缓皱起。 直到御乾宫门外传来平缓的脚步声,有人踏过漫天尸血缓缓而来,手中长枪的缨繐浸满鲜血。 他踏过御乾宫的门槛,淡冷的眸扫过对峙的众人。 沈醉正孤身面对所有人。 哪怕失血过多也半分不退却,握着霜寒的手血肉模糊,几尽见骨,廖仪的目光只一滑而过。 “拿过来。”裴玄归冲他伸出手。 廖仪左手中赫然是掌裴军四十万大权的虎符。 若此刻大承多四十万援军相助,沈醉定然沦落同前世相差无几的下场,所有人都将死在今夜。 李庸慢悠悠地踏下皇位。 便要亲手去迎接虎符与他的盛世。 廖仪却在行进半路停住了脚步,他冷沉的眸光扫过皇帝与裴玄归,而后缓缓在沈醉面前跪了下去。 双手恭敬的将虎符奉上。 从来没有情绪的淡漠青年,在此刻终于撕开他伪装的假面,哪怕嗓音颤抖也字字铿锵有力。 “大升统领禁军左骁卫之子霍廖仪,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恕罪!” 廖仪在地上重重叩了一首。 这一拜,他整整忍了七年。 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又何止殿下一人,是死在大升的千千万万人。
第99章 将裴玄归押入地牢 一片死寂。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庸。 他向来最为惜命,倘若廖仪倒戈将虎符偷走,那四十万大军如今便随了沈醉,这即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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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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