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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李庸连忙大喊,“裴卿,快走!” 他们中计了! 裴玄归来不及多反应什么,连忙护着皇帝后撤。 “谁也别想走。”沈醉握着霜寒追上去,眉目间的冷厉淬了血,势必要将李庸斩在今日祭天。 “廖仪,拦住他们!” “是,殿下!” 裴玄归:“……” 往日最信任的下属竟倒戈的如此快。 “难怪你平时从不愿改口,原来一直都是他的人。” 廖仪自始至终都是称呼沈醉为太子殿下,他竟从未猜想过所包含的另一种可能。 什么天降奇才,不过是将门之子。 廖仪微微垂眸,自知这些年里裴玄归待他不薄,“抱歉大人,我不能看着殿下死去。” 恍惚间,似在梦中的前世。 他看着大人抱着殿下的尸体,万念俱灰将他笼罩,红着眼眶想要大喊却又无济于事。 只能伪装着,继续伪装着。 可又有何用呢? 他们的殿下再也回不来了…… 裴玄归护着皇帝步步后退到御乾宫的角落,破妄在两人面前出鞘,暗冷锋芒摄人心魄,挡住廖仪的长枪攻势。 “你们拦不住我,不想受伤便退下。” 廖仪看了眼殿下。 沈醉:“不可能。” 廖仪横着长枪劈向裴玄归,有样学样,“不可能。” “……” 李庸与裴玄归被逼退至角落,犹如瓮中之鳖无处可逃,裴玄归与廖仪缠斗得不分胜负。 沈醉走向李庸,冷笑了声:“当初你血洗大升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他视为蝼蚁的小太子,会浴血多年,将他从皇位上斩下。 “今日?”李庸依旧不知悔改,“你以为今日你便胜了吗?我不可能死,也永不会死。” 说罢,他在暗墙上一摁,刹那间密道从他身后打开。 沈醉眸光霎时一凛。 握着霜寒便冲了上去,狠狠朝着李庸刺去,李庸瞳孔紧缩地大喊:“裴卿,护驾!” 一道墨色身影霎时冲过来,沈醉的手腕被人死死握住,力道大得吓人,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折断。 廖仪捂着腹部倒在地上,“殿下小心!” 沈醉目光一冷,松开霜寒,用脚踢起长剑右手反握,握着刀身也要捅向李庸。 “噗嗤——” 血肉入剑。 沈醉握着血淋淋的霜寒剑身,末梢扎在了裴玄归的胸前,他黑沉的眸依旧犹如深潭,挡在李庸面前让他逃走。 李庸倒是难得有情有义:“裴卿快走!” “你想死?”沈醉不愿再多看他一眼,拔出霜寒继续向前。 “轰隆!” 巨门落下。 裴玄归摁下机关,靠在墙面看着沈醉,“别追了,那密道中机关重重,追进去你也活不了。” 沈醉看他始终雷打不动的面色,好似知晓有他在李庸便不会死。 铁面无私的皇朝鹰犬,护国权臣,忠心耿耿,深受皇帝爱戴与信任。 他从未想过背叛皇朝,却将自己玩弄股掌之间。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就差一步,只差一步。 他便能杀了李庸,了结他此生仇恨。 沈醉拎着裴玄归慢慢滑下的身子,深知自己刺向李庸的一剑有多不留情,他是抱着必杀的决心,将这一剑刺到裴玄归身体里的。 裴玄归从未受过如此重伤,五脏六腑都在疼,唇角缓缓溢出鲜血,却是笑了下,“你有什么不敢的。” 沈醉呼吸起伏地冷冷看他。 握着霜寒的手收紧,鲜血从他掌心溢出。 在这瞬间,他当真生出了杀裴玄归的心思。 “殿下!”廖仪的嗓音将他唤回,提醒道,“您身上还有未解的情蛊。” 无论是他不忍看裴玄归死去,还是何种原因,这都是如今面临的事实。 殿下此刻不能杀他。 沈醉冷冷对上他的眸,裴玄归安静同他对视。 “看我杀不了你,你很得意是吗?” “没有。” 裴玄归看他泛红的双眸,被仇恨冲刷的小疯子,如今再也不会对他半分笑意,只想要了自己的命。 “醉醉,抱歉。”他说。 沈醉今夜强撑的情绪,好似在这瞬间有了出口。 眸中固执汇聚的泪水,一颗颗地落下,滚烫砸在裴玄归手背上,比胸前的伤口更令人窒息。 “谁稀罕你的道歉。” 他在慈悲城里为了一句道歉,努力的摆脱嫌疑,找出杀人的真正凶手。 堂堂国公的道歉那么尊贵,那么难。 如今沈醉只觉得恶心。 “这是我听过最廉价、最恶心的道歉。” 沈醉的手覆盖在他心口中,往日霜白漂亮的手,如今血肉模糊,裴玄归从来不知他这一路走得如何艰难。 “无论你是何原因,拥有什么苦衷。” 他的手狠狠下摁,落在裴玄归的伤口上,看着男人面色惨白痛不欲生,却又强撑着不会发出一声痛鸣。 “我都不会原谅你。” 沈醉将头缓缓覆在他耳边,从廖仪的角度看,那像极了一个依偎和拥抱。 却又充斥这世间最苦痛的爱恨。 “我不会放过你的,裴玄归。” 裴玄归忽然看到了什么,颤抖地伸出手,似乎想要将他拥住,“沈醉……不要……” 沈醉垂眸安静地看他。 似乎不解方才万般疼痛下,依旧眉目冷静的人,为何忽然变得这般疯狂害怕,不知如何是好。 廖仪噗通一声半跪在地,含泪大喊了一句:“殿下!!!” 血淋淋的手抚上他的发,裴玄归许是第一次哽咽:“醉醉……” 沈醉这才反应过来,垂眸看向自己的发梢。 不同第一次的怔愣。 这次几乎是平静地望着寸寸变白的发丝。 “哦,我的头发彻底白了。”沈醉在心中毫无波澜地想。 “将裴玄归押入地牢,候审。” 沈醉平静地站起身来,任由那人拽着他的衣角,盯着他的白发好似喘不过气,“醉醉!我……” 堂堂国公竟然也会露出这副神情。 也是,他曾祈求着哄哄自己,能不能让他恢复黑发的模样,如今多半是心念如死灰。 沈醉抚开了他的手,“别再这么叫我。” “……” 荒唐又血腥的一夜。 圣德皇帝潜逃,裴国公入昭狱,廖仪掌四十万大军的虎符。 沈醉穿着被血浸透的红衣,步步踏上那遥不可及的位置,是前世他知功亏一篑,还是想要坐上的皇位。 他失血过多的步伐踉跄。 却不愿任何人搀扶。 沈醉固执地走上皇权顶峰,望着面前金色的皇位,缓缓地伸手抚了上去。 宫门外的厮杀声震天,他顺着扶手寸寸抚摸,终于摸到那个幼年留下的印记。 那是他三岁,被父皇抱着处理政务时,留下的牙印。 沈醉屈膝跪在至高无上的皇位前,终于像个孩子般恸哭出声:“父皇……好难……” —— 正片开始(? 咦新一月啦,宝宝们随缘送送小礼物叭,么么么酱
第100章 永徵帝 宫外兵戈厮杀呐喊。 沈醉靠着皇位好似睡着了。 他也想醒来只是一场梦,还是三岁时无忧无虑的模样,人间没有离合悲欢,青山绿水依旧。 小太子发愁的只有今日该如何缠着日理万机的父皇玩蹴鞠。 “殿下……” 廖仪轻声叫他。 眼前的场景在夜幕中像一幅画,血衣白发的殿下靠着皇位,那至高无上人人觊觎的位置。 只有殿下生出眷恋委屈。 好似在寻求已故的父母安慰。 那般坚强高傲,永不屈折的人,第一次委屈地靠着皇位失声痛哭。 这一路很难,廖仪都觉得,太难了。 沈醉缓缓睁开眸,白衣不见底色,他望向宫外的火光剑影,不轻不重道:“承德七年。” “大承,灭。” 天际轰隆的闷雷炸开,将血流成河的宫墙劈开白昼,拼死厮杀的人忽地停下,看向夜色中的御乾宫。 廖仪手中举着暗金色虎符,冷冷俯视着宫墙下的众人。 “谁有异议?!” 那是裴国公的虎符。 这下谁还敢有异议,众人放下刀戈,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承德七年,前朝太子沈白徵夺回皇权,掌百万大军。 肃清余孽,自立为帝。 改国号,徵。 长夜下的东风,一路自皇宫吹至白鹭书院,夜观星象的老者猛然睁眸,晃着折扇似笑非笑道了句: “天意,终究还是永徵帝啊。” “吱呀”一声竹门推开,天青薄衫的男子端着清茶而来,声调浅浅斯文道:“师父,该喝药了。” …… 沈醉的登基大典并不隆重。 倘若不是玱阆催促,他甚至并不打算办此大典。 “史书上第一位白发皇帝吗?”沈醉不以为然道。 他坐在御乾宫的案前,翻阅着这些年的卷宗,李庸将国土治理的一派糊涂,民不聊生,不知背地里在忙些什么。 玱阆知他心中芥蒂白发,却又无可奈何,谁又想一夜白头。 “白发又如何?”玱阆道,“醉醉白发也是敲美的。” 赵公公一边研磨道:“玱王殿下不得无礼。” 御前侍奉的赵公公世故圆滑,明里暗里帮了沈醉不少,在宫变当晚倒戈的很快,沈醉暂且便留了他。 玱阆一时不太习惯:“陛下……” “都一样,哥怎么舒服便怎么叫。” 而后沈醉放下卷宗,问赵公公,“登基大典当如何举行?” 御乾宫内充斥着研墨水香。 赵公公望着他身上的红衣,道:“陛下应穿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冠冕,在圆清坛向上天祈福,望上苍保大徵风调雨顺,年年有余,宫廷间金玉交辉。” 沈醉则淡笑了声:“向上苍祈福吗?” 那些通晓天意之人,个个皆道他非帝王命。 上苍会得他意怜爱他所护的众生吗? 沈醉随手一挥:“去办吧,一切从简。” 大承空有基底,内里腐朽,沈醉这些时日很忙,被各路繁杂的讯息占据全身心,好似渐渐地遗忘了些什么…… 直到廖仪深夜求见。 “殿……陛下。”廖仪恭敬半跪在地道,“臣今日肃整军队,已将不愿归降的士兵押入地牢。” 他将兵符呈上递给沈醉。 沈醉随口问:“有多少?” “三千精兵。” 能被廖仪称得上精兵的,皆是以一敌百的大将,裴玄归的威慑力犹在,他们只认裴玄归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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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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