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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生活得很好。 “没有你,我依旧会活得很好。” 一字一句的话音落下,裴玄归的脚步似顿了下,而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前行。 沈醉问他:“怎么不嗯了。” 裴玄归说:“别惹我。” 他应当百般顺着沈醉,但裴玄归无法幻想他死后的世界,小采花贼风流成性,后宫佳丽三千。 裴玄归缓缓闭了下眸。 多年隐忍深入骨髓,他面上仍旧能无动于衷。 但沈醉只觉他反了天,“你知不知你再说什么,你哪来的资格命令我……” 沈醉被他扔在柔软的床榻间,裴玄归居高临下地看他。 小暴君身上的皇袍凌乱,腰间还同金銮殿般松散,隐隐透出一截白皙腰线,白发绸缎似的落在肩头,桃花眸里烧着绯红火光。 像小狐狸精。 裴玄归没说什么,单手将他翻过去,不再看那张脸。 “你要做什么?混账!” 沈醉只当他被触怒,要用最恶劣的方式。 他反手便要去拿床边的霜寒,被裴玄归扣住手腕,交叠摁在头顶。男人垂眸咬上他的后脖颈。 如同野兽般的占有欲,不轻不重地像标记领地。 “沈醉,倘若我死了。” “你三年内不准娶妻,不准立后。” 三年之丧,他要沈醉为他守孝三年。 沈醉虽被桎梏的难以挪动,还是觉得可笑,“你做梦,我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又怎可能……” 沈醉蓦地闷哼一声,眼角泪水四下蔓延。 “裴玄归!” 沙场里厮杀出的野兽,只有面对他时温柔,以至于沈醉忘却了他骨子里的野性,前世登基后唯吾独尊的帝威。 “我明日便将你碎尸万段,将你父亲千刀万剐喂你吃下,成全你们的父子之情。” 恶言恶语并未换来男人的温柔。 裴玄归从他口中听到太多不堪之词,直到沈醉将头低下去,埋在锦被中咬着不语,“我不需要你来解蛊了……” 裴玄归将人抱进怀里,贴着他湿润的额角,“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娇气的人,沈白徵。” 明明他压根没敢让他受苦,但沈白徵这个人年少太受宠,他什么委屈都受不了。 裴玄归拍着他的背说:“随便你。” 反正死后如何,他都看不到了,只是也会有些不甘心。 “你没资格命令我做任何事。” 沈醉说罢,抽出床边的霜寒,横在裴玄归脖颈上。 裴玄归无动于衷,像是睡着了。 手掌落在他背上一下下轻拍,像是在安慰方才受委屈的小皇帝。 沈醉握着霜寒的指骨收紧,指节泛着白,最后还是扔开了剑。 “还有两日,你给我等着。” …… 新帝大肆劳役的流言未散。 裴玄归的劝告并非无道理,新帝登基,民心不稳,他应当先稳住天下百姓,而非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沈醉任由他们闲言碎语。 如今虎符在手,皇权在握,他并不担心有民造反。 他唯一担心的是裴玄归。 他怎会乖乖送死,隐姓埋名至今,他会就这么死在自己手中吗? “给我盯紧他。”沈醉对廖仪道。 “是!” 裴玄归并未有何疑心举动。 沈醉故意赋予他自由,他却只是跟在新帝身边,犹如一座静谧的雕像,在他肉眼可见的方寸之间。 当晚的夜空碎星点点。 沈醉同他恢复以往疏离的模样,在安抚过情蛊后,还是将人一脚踹下龙床,“滚出去。” 沈醉困倦的昏昏欲睡。 隐约间,有人在他额间轻吻了下。 在他夜间突然醒来时,看到裴玄归蜷缩在地上睡着了,身上连一条薄被都没有,就那么安静地睡着。 沈醉忽然想到北疆的军营,那人也是这般躺在地上,将营帐中唯一的床让给他。 “……” 天光将明,裴玄归醒来时,身上多了条薄被。 沈醉早早便醒来了,睨他一眼道:“赵公公放的,别病了传染给我。” 裴玄归问他,“蛊虫今日可安稳?” 沈醉下意识地摸摸小腹,又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莫名有些像…… “跟你有何关系,醒了便滚出去!” “……” 裴玄归不懂小暴君为何忽然翻脸,不过沈醉脾性一向大,便将薄被整理好出去了。 沈醉蹙眉看他消失,才伸手揉揉小腹。 或许是终于要到尽头。 今日民间传来喜讯。 城北黄河决堤了,虽是天灾人祸,但好在城北百姓不多,官员提前安排好住所,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民间风口大转,皆道陛下您高瞻远瞩,不少青年壮汉自告奋勇地修堤坝呢。” 小皇帝面上不在意流言蜚语,但听到好话还是心情大好。 连带着夜里裴玄归也沾了光。 他低笑着轻偏头,“一直蹭我做什么,很痒。” 沈醉沉浸在今日朝政中,懒洋洋地眯着眼眸,他舒服了就会下意识蹭人。 忽然意识到两人是何关系。 反手便给了裴玄归一巴掌,“啪!” 裴玄归:“……” — 这下满意了吧?
第111章 裴玄归不见了 三日过后。 便是引蛊之日。 老者如约来到金銮殿内,便觉殿内气氛有些微妙,昨日还气氛缓和共同用餐的人。 今日又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裴玄归正慢条斯理地斟茶,闻言看了眼皇位上的人。 沈醉凉凉抬眸,先是扫过裴玄归,后者战略性饮茶。 他眸色更凉了,“与你何干?一日不吃瓜便活不下去了?” 老者一把年头被骂得狗血淋头。 连忙摸摸鼻子噤声了。 他用目光示意裴玄归,你又把小皇帝怎么了,今日引蛊结束便是你的死期,不讨好就算了还敢惹他? 裴玄归淡淡道:“没忍住。” 沈醉脸色刹那间沉了下去。 没忍住? 昨夜蛊虫分明已经平稳,沈醉对他说,“今夜够了,你可以滚……” 他被人拽着脚踝不让走,裴玄归也没有放过他。 “你要造反?” “不造反。” 裴玄归手掌贴在他柔软的肚子上,语气带着难明的平静,如同宫变对峙时的淡漠。 “沈醉,最后一次了,由不得你。” 滚烫的九尾狐灯跌落在地,将地面烧得淋漓泥泞。 沈醉好似重新认识了裴玄归。 他骨子里有些野兽般的占有欲,每次都强制性的落在最深处。 “裴玄归!”沈醉死死地咬他泄愤。 裴玄归只是吻着他的发,纠正,“裴墨。” 沈醉沉沉睡去时嘴里还在念他的名字,“裴墨,裴墨……” 他的尾音带着颤,像是沾了水的花瓣,彻底融成一汪湖泊。 裴玄归一直不能理解爱的意义。 他只是在这瞬间忽然觉得,沈醉的命比他重要千倍百倍。 他想要沈醉活着,想让他如愿。 …… “蛊虫一生只可转移一次,你可想好了?” 往后的未知风险便由他来承担,倘若小皇帝不对他留情,等待他的便只剩下死亡。 “你们是压根不把朕放在眼里,是吗?” 沈醉就看着他们光明正大的说悄悄话,“放心,无需等待情蛊毒发,待引蛊成功我便直接成全你。” 老者都听傻了,“这,这话也能说?” 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啊。 生怕不将对方气死过去。 “倘若我现在自杀呢?”裴玄归好笑地问他。 沈醉一双含情眸直勾勾的,好似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行性。 “随你死。” “蛊发我便J……” 沈醉的嘴被打了下,裴玄归皱眉道,“胡说八道什么。” 话虽是训斥的他的耳根却是一片通红。 沈醉怒意未起便觉可笑,“当个尸体还给你骄傲了吗?”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 老者站在两人中间拦着,“引蛊吧引蛊吧孩子们快引蛊吧。” “……” 疼痛顺着骨髓蔓延。 沈醉蹙眉抓着桌案,看着老者手中的铃铛,感觉到剧痛向上步步攀升,他再次死死地抓住桌沿。 这次抓到了一双手。 裴玄归握住他的手,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水痕,沉默片刻对他说了句,“长长记性,以后不要随便给人下蛊。” “滚。”沈醉偏开了头。 裴玄归却忽然将他揽进了怀里。 长风吹起脸颊边的白发,沈醉轻撞在他怀里,男人闭上眼眸抱着他不说话。 不知为何,沈醉脑海中浮现出那句。 倘若我死了,你三年不许娶妻,不许立后。 “血脉胜过一切,你为了他,甘愿辜负所有人,是吗?” 沈醉曾经不想知道答案,可如今他还是无法理解。 世间血浓于水的感情再深,即便那人十恶不赦,滥杀无辜,背信弃义,也还是要无条件地顺从吗? 裴玄归说:“沈醉,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我无法站在你这边。” 时过经年,沈醉只是笑了下,“他是你父亲,他宠爱你,你信任他。” “你无法接受他死,但我注定要杀他,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裴玄归,我不怪你。” “但我挺恨你的。” 沈醉从他怀里慢慢脱离,坐直了身子,重新掐着他冰冷的桌案。 裴玄归的手落在半空,缓缓合上。 “我父皇在那场战役里伤了腿,他后半生都无法正常行走,世人皆笑他是个瘸腿皇帝,没人知道他曾经多风光,我的剑法都是他教的。” “他是为了救你们,但你们亲手杀了他。” 沈醉忽然感到恶心,极度恶心。 青绿色莹润光的一团从他口中吐出,大胖虫子在桌上打了个滚,继续呼呼大睡。 沈醉想到这东西曾在他身体里,“呕——” “嘘嘘嘘。”老者连忙小声。 沈醉说:“倘若我现在捶死它,会怎样?” “蛊主暴毙身亡。” 沈醉还是收回了手。 噬春蛊如今睡得极香,沈醉刚要将它捏起,强制性的喂裴玄归吃下。 一双手伸向了噬春蛊。 裴玄归小心翼翼地捧起来,一句话也没说吞了下去。 撕心裂肺的疼痛霎时蔓延全身,那是噬春蛊发觉宿主换人后的大怒,裴玄归五脏六腑好似窒息。 他几乎是下意识看向沈醉。 眼底是猩红的渴望,想让沈醉碰碰他,摸摸他,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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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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