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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救了你们,你们却杀了他。 裴玄归最终没有说话,低头独自承受住这一切。 沈醉安静看他半晌,站起身来,拿了他的霜寒。 老者下意识道:“别……真,真要杀啊。” 沈醉拎着霜寒走到他面前,冰冷的剑锋同前世般抵在他喉间,“永生蛊是什么?” 裴玄归蓦地抬眸,看向老者。 老者连忙心虚地玩着铃铛,“哈,这铃铛可长得真铃铛……” 这是当朝皇帝,我能瞒着吗。 “同生共死蛊,也称子母蛊,一方死,一方灭。”裴玄归近乎虚弱地解释。 沈醉问他:“在你和李庸身体里?倘若如此,我更该现在杀了你。” 老者忽然愣住,“等等,不对,啊?啊??” 他分明是想挽救这个裴国公,但如今细细一想,他和李庸同生共死,那杀他没毛病啊。 小皇帝此生的仇恨便了结了。 裴玄归说:“没有,不在我这。” “撒谎!”沈醉低眸问他,“你怕死吗?” “不怕。” 裴玄归直视他的眸。 哪怕如今他狼狈不堪,那双眼底却还是高傲的。 沈醉怒意漫延,举起手中的霜寒,凌厉的寒风吹过他眉眼。 “砰——” 金銮殿的大门被推开,玱阆满目慌张凝重,“醉醉,出大事了!” 而就在他愣神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醉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回头一看。 裴玄归不见了!
第112章 不死不休的宣战 “裴玄归!” 偌大金銮殿已没了裴玄归身影。 老者手中还举着安抚蛊虫的引铃,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我敲,闪现!” 不过短短三秒。 宫殿窗棂被风吹开,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沈醉握住霜寒的指骨收紧,“他果然在骗我。” 裴玄归才不会心甘情愿被他所杀。 玱阆也是一惊,立马道:“我这就封锁皇宫。” “没用的。” 沈醉眉目冰凉,“这宫中密道重重,没人比他更熟悉。” 裴玄归若想走,没人能拦住他。 是沈醉近日对他太疏忽了,以为那人甘愿就此臣服于他。 原来他从未长大。 老者则是凝重不理解道:“可他中了噬春蛊,倘若留在陛下身边尚且有救,走了才真是……无力回天。” 裴国公究竟在想什么? 沈醉垂眸望向霜寒剑锋,生死关头几遭,他竟从未猜透裴玄归的心思。 那人总将自己裹在坚硬外壳,旁人别妄想知道他半点真心。 “我知道了。”玱阆却忽然喊道,电光火石间,他竟彻底理通了。 “裴玄归想在情蛊毒发前,助李庸夺回皇权!” 老者差点原地掐人中,他就该随身携带些哑药。 “这、这……” 但小皇帝的脸色变了。 沈醉拎着锋芒毕露的银剑,眸中浸着寒寒的棱光,“是吗?” “所以他有恃无恐,便是认定他能助李庸夺位,永生囚禁朕当他情蛊的解药。” 玱阆重重点头:“定是如此!” 老者心已死。 他只是想磕个CP为何如此艰难。 可那人分明也说过,他不会勉强自己做任何事。沈醉冷着脸将霜寒入鞘,可笑,裴玄归的话他全然不会再信。 裴玄归承诺过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他还是转身便离开了。 “从今日起,举国追杀李庸及子,死生不论。凡献上头颅者,赏黄金万两,胆敢藏匿者,以同罪论。” “此令通告天下,永生不撤!” 这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宣战。 举国追杀令布下,顷刻间蔓延四州,连边域黄沙漫天中的小城池都有所闻。 高马尾的少年将军放下酒碗,黯淡无光的死眸终于有了波动。 “来活了。” …… “瘟疫?” 沈醉还是第一次见到玱阆如此慌乱,像是被什么场面惊得心有余悸。 玱阆重重点头:“淮河一岸突发瘟疫,传播速度极快,皆高烧不退,喉咙嘶哑,身上生出溃烂脓疮和……” “和什么?” “白色毛发。” 说罢,玱阆视线落在沈醉的白发上,眸中的情绪复杂又无措。 “醉醉,难道,我们真的错了吗?” 否则为何好运从未降临在沈醉身上。 甚至连老天也要这般捉弄他,自登基后,他日夜不休给王朝带来希望,可老天好似并不愿他坐上皇位。 白发魔君,带来灾祸。 如今民间因瘟疫死伤无数,那白色毛发将矛头全指向了……新帝。 沈醉只是冷静问,“那白色毛发你可曾亲眼见过?” 玱阆点头,“见过。不是有人装神弄鬼,是真的……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将百姓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倘若不是玱阆深信醉醉,甚至连他也要信了白发魔君的谎言。 沈醉问:“世间从未有过这种瘟疫,可还有其他讯息?” 沈醉不信什么白发怪物,前世整整三年未有瘟疫,倘若天灾人祸为何独独降临在他身…… 犹如一记重锤落下。 好似与心声重叠,玱阆犹豫下还是说道:“民间皆传,太师与天通命,死前曾道天下为李姓之后。” “太子殿下谋权篡位,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他们以身为请,望新帝退位。” 赵公公手中的托盘轰然坠地了。 这该是多么令人心寒的话,明明天下在手,却无人信服,世人皆道他是怪物,会给王朝带来灾祸。 “对不起,陛下,我……” 沈醉没有斥责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白发小皇帝只是站在那里,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玱阆于心不忍,“醉醉……” 他甚至生出无望的话,想要对他说,“实在不行,哥带你走吧,我们远离纷争,你再也经不起伤害了。” 为何这世上所有苦痛都要他来承担。 无人知晓他为何一夜白头,却只道他是带来灾祸的怪物。 沈醉终于开口,轻飘飘道:“杀了。” 玱阆一怔。 赵公公也跟着抬头。 自即位起便为民着想的新帝,终于露出他骨子里的血腥杀戮,他握着霜寒步步踏上皇位,经年累积的尸血在他脚下蔓延,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血色长路。 赤红皇袍华丽铺开,沈醉语调冰冷无情。 “僭越帝王者,九族皆诛。” —— 有点卡,先一更。主线快结束了,在收尾啦!!
第113章 裴玄归叫:“父亲。” “僭越帝王者,九族皆诛。” 沈醉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金銮殿。 他为何要逃走? 这一路死伤无数,多少人为之付出性命,才换来大升王朝重见天日,他凭什么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 “没有人可以命令朕做任何事。” 近乎执拗残暴的话音飘荡在殿内,那华丽赤红身影消失在尽头,白发在长风中如丝飞舞。 玱阆凝眉:“醉醉他……” 老者捡起引蛊铃却是笑了,“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样子。” 忽然跟他疯疯癫癫的模样不同,玱阆奇怪地看了他两眼。 老者游历天下,见多识广,却从不轻易暴露。 他赞赏地望着沈醉离开的方向。 “慈不掌兵,然掌兵安邦后行善。” 帝王并非不能有仁慈之心,而是不该仁慈过度。 否则小皇帝就是下一个先帝。 玱阆五大三粗的脑筋俨然没转过弯来,“你这老头竟还有两幅面孔,你究竟是何居心?!” 说着他便抽出佩剑横在了老者脖颈上,怀疑他是故意帮裴玄归出逃。 老者连忙躲着刀刃,“玱王殿下多虑了,老夫只是云游一子啊,如今贸然进宫只因陛下召唤,但若说私心的话……倒是也有一点。” 在玱阆怀疑的目光中,他如实道:“老夫与相好打了个赌。” “打赌?”玱阆皱眉。 “是。”老者把玩着掌心的引蛊铃,“老夫的相好神机妙算,可达天听,推算出与太师别无二致的天命。” “未来百年帝王家皆李姓之后。” “他的推算从未出错,然而这次,他却不信天了。” 那般固执的人也会泄露天命。 将东风借力告知太子。 老者只是有些好奇,天命从来不可逆转,君权神授才是既定的宿命,这小皇帝是如何坐稳江山。 他们在等。 等尘埃落定,或江山易主。 “所以,通天之人不信天,你却在赌江山易主?”玱阆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 哪怕是云游的隐世高人,也不信醉醉能守住他的江山。 可这江山他本就唾手可得。 为何经历这般多,却始终无人站在他身边。 老者只是叹了口气,“你们太小了,不知何为天命。” 那是浩瀚无际的星河,是触不可及的天穹,凡尘如蝼蚁在这世间太过渺小了。 “悬笔未落的史书该如何书写,谁知晓呢?” 倘若他真的下了赌注。 便不会道出引蛊之法,助那小皇帝改写结局。 “看来我要跟老相好一起承天谴喽。” 老者玩着引蛊铃破破烂烂地走出金銮殿。 玱阆没再追上去杀他,沉默良久忽地觉耳熟,“您的老相好该不会是……” 老者听到尊称挑了下眉,回头浑浊的眼里第一次有了灿光的笑意,因提起他老相好的名字。 “白鹭书院,谭鹄。” …… 金銮殿的拐角处。 无悲无喜的小暴君靠着门,眼眶忽地微微红了。 原来他身后并非空无一人,这些被世俗困住的老一辈,其实一直在背地里望着他,试图帮他改写命运。 改写那必死的结局。 老者望向一碧万顷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希望渺茫啊。” 哪怕太子终于称帝。 但这天地万物皆逆行,将白发小皇帝往下推。 沈醉蓦地咬住手腕,尝到口中腥甜的气息。 直到老者离开视线才松口。 他撑着殿窗闭上眼,眸中的泪滴坠落,“我不会放弃的。” 哪怕他前世落得尸骨寒凉,当脑海中响起是否还要重来一世,颠覆皇权的声音时,他的答案只有一个。 颠。 天下负我,我覆天下。 寝宫的庭院中是败谢睡莲,沈醉踏足时脚步顿了下,桌案上还搁着男人闲暇时为他酿的海棠醉。 沈醉走过去,拔开仰头喝。 醇香的酒顺着下颌流淌,沈醉忽然感觉到畅快,如今他想杀谁便杀谁,想恨谁便恨谁,这世间再无牵绊,他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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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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