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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口气不小。”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帮蛮夷即抢即跑,干一票换一个地方。十几个村落分布在深山密林中,村民以采挖药材山珍为生,甚为松散。往年西头设一岗三哨,驻军五千,尚且无法庇护周全。现下十五万主力军滞留山阴,生死未卜,乌蒙大军野性不驯虎视眈眈,哪里分得出人手。就算遣人前去守株待兔,口粮也经不住糟蹋。” “根本就是赔本买卖,不划算。” 一众参将武官你一言我一语,虽语气不善,颇有瞧不上的意味,但说的也皆是实情。困境摆在眼前,一时无有答话。 兀地一人出声,“若只需十人,五日归来呢?” “什么?” “笑话……” “这又是谁大言不……抱歉,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世子。” 向瑾不卑不亢,“无妨,有话请讲。”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谁也未敢轻易开口,齐齐将目光投向陛下。 陛下面上瞧不出是赞成还是反对,“世子意欲何为?” 向瑾尚不及分说,远处传来一阵号角伴着吊丧似的鬼哭狼嚎。 “又来装神弄鬼!” “他奶奶的,这是什么套路?” “管他的,灭了就得了。” 两相对峙以来,乌蒙那边时不时就派上一队巫师,在对面跳大神的套路,故弄玄虚。倒是无甚杀伤力,但不咬人膈应人,吵得人心惶惶。 帐中议事中断,陛下与冯文斌留下坐镇,余下年轻将领呜呜泱泱地带人骂阵去了。 “胆小鼠辈,有本事过来跳给爷爷看。” “不男不女的东西,涂个鬼画符的样子,也不怕吓着你们家祖宗十八代。” “……” 对岸巫师不为所动,围着火圈舞动,神神叨叨地吟唱。 直到一声箭鸣破空,正中大巫师头上竖起的羽毛,连带着将人狠狠钉在烈烈招展的王旗上。做法的队伍懵了一瞬,旋即一哄而上,扶人的扶人,拔箭的拔箭,收旗的收旗……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飞鹰军这边,静了好一阵,方才喝彩四起。 “是谁?” “这么好的箭法!”不仅是箭法,还有胆量。主将未曾放话,大家憋着一肚子的气。 “好!射得好!” “早该收拾这帮祸害。” 向瑾放下弓箭,略微侧首,未觑到想见的身影并不意外,只是稍许遗憾而已。
第83章 “您是没瞧见,世子如今的箭术,不敢说比您如何,反正我是甘拜下风……”无一正在陛下耳边掩口低声,夸张地絮絮叨叨,帐外喧闹伴着轻快的脚步由远及近。 帐帘一掀开,当先一个身长玉立的青年迫不及待地大步走了进来。高坐帅位之上的人,面上波澜不惊,眼底波光一闪而过。 向瑾蓦地低首笑开,遗憾烟消云散。 携扬眉吐气之势,众人七嘴八舌地指点一番,言归正传。 “我带十人前往,五日内归来。”小世子再次请命,经过适才的高调亮相,此刻一干将领再瞧向他的目光,多多少少带了些不一样的意味。 欣慰欣赏者有之,猜疑忌惮鄙夷其沉不住气者亦不乏,更多的则是明哲保身静观其变的墙头草。 “世子千金之躯,”平时不大多话的冯副总兵忧心忡忡,“怕是不好轻易涉险。” 向瑾微微颔首,“多谢冯将军抬举,向瑾虽打小体弱未曾从军,但父兄教诲从未敢忘。军中将士皆是同胞兄弟,无有高低贵贱之分。何况,陛下尚且身先士卒无惧生死,向瑾怎敢尸位素餐,不思分忧。将军爱护,向瑾心领。在此立下军令状,五日之内若未解决西境匪患,任凭军法处置。” “这……” “嗬,真是初生牛犊啊。” 其实,也用不着……把话说得这么不留余地。到底是年少轻狂,心急了些,比之兄长当年沉稳老辣,不可同日而语。刚刚还在暗自庆幸荣国公府后继有人的几位老将,不禁默叹摇头。 话已至此,陛下除非有心下世子的颜面,不然只能应下。 果然,陛下面色沉了沉,“世子留下,朕与冯将军愿闻其详。” “人马已俱备,明日寅时出发,世子早些休息。”无二按部就班地汇报。此次奔赴西疆,虽然无六与无十各有任务未曾追随,但培养多年的年轻暗卫早已独当一面,途中八十一难有惊无险可见一斑。因着负伤,他们养精蓄锐了好一阵子,尚未曾展露于人前。十人,不多不少,打发百十来个蛮夷匪徒绰绰有余,多了反而累赘。 “无二,”向瑾喊住转身的暗卫,“我……” 无二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等着他说下去。 “我……”世子磨磨蹭蹭,欲言又止。 这要是无一,恐怕比当事人还要更快地领悟,那欲语还休之事。不过无二也有无二的好处,了然与否不重要,多一句废话没有,闻言而动,行云流水。 于是,片刻之后,小世子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所有守卫,出现在陛下的寝帐中。当然,无一是绕不过去的,否则这暗卫头子也不必当了。 “你说,”无二在不远的土坡上遥望碧空如洗,“世子是不是心中不托底,其实不必……” 无一抬手敲了一下他的榆木脑袋,打断道,“非礼勿思。” 帐中,陛下见到来人,并无诧异。在向瑾摘下厚重的帷帽与大氅之际,错过了陛下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笑意。 在军中需得谨慎行事,因而这是向瑾第一回涉足陛下寝帐。瞅着格局与自己那间差不离,只是占地更宽敞些,一应用具反而简单朴素,没那么讲究。 陛下坐在榻边案几上正端详着地图,向瑾没心没肺地凑上前去。这一瞧不要紧,把自己硬生生装出来淡定壳子撞碎了,露出内里砰砰噗通的心跳来。 陛下查阅的正是大晟西端地图,因绘制年代久远,皮质泛黄,那额外添加上去的一笔一划则显得格外乍眼。 “我……”小世子蹲下身子,仰头望着陛下,“身手还可以。” 陛下垂着眼帘,薄削锋利的眼角透出温和的光,“嗯。” “我,”向瑾笑了,“箭术也算了得。” 成景泽忍不住唇角上扬,“是。” “无二的工夫陛下知晓,余下诸位不遑多让。”世子双手自然地搭在陛下膝上,小狗似的眨着澄亮的瞳仁儿,“不必担心。” 陛下侧过视线,清了清嗓子,“咳,我……朕……” 兀地,唇角被轻轻啄了一下,将本就不知如何抵赖的心思搅散了。 虽然只敢迅雷不及掩耳地一触即分,但向瑾仍跟偷到了腥的小猫一般,吃吃地乐。被塞外罡风吹得有些干燥的脸颊红扑扑的好看,目光一点儿也不躲着,直直凝在成景泽脸上。 陛下被他盯得不自在,“那个,不早了……” 又是这一套,这块木头! 小世子早有所料,果断调换话术,也不管前后矛盾不矛盾。 “陛下,我未上过战场。” “总有起始。” “我……怕。” 陛下拧眉,“此事可从长计议。” 世子苦恼地摇头,“大话说都说出去了,若是临阵退缩,怕是荣国公府百年声名就断在我手里了。” 少年人的情感最是炽热难耐,乘陛下思索的间隙,向瑾忍着羞涩壮着胆子循着本能,迅速起身跨坐到陛下身上。 陛下是冷心冷情但不是傻,一刹那的讶异过后,如果再瞧不出对方心思,可白活三十多年了。 须臾,成景泽绷不住地垂首闷笑。 谁不是知书达理的名门子弟,谁不懂廉耻为何物?小世子的一腔孤勇也就那么半瓶子,跟纸糊的老虎差不多,一戳就泄气了。 向瑾被陛下笑得窘迫羞愤,撑着手就要临阵退缩,甫一动作……某一处被戳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陛下直直垂下来的目光,那里边似乎有些复杂,他分不清看不懂。 成景泽阖了一下眼帘,现下没有什么蛊虫,更无滥药,本能的反应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 他暗骂自己一句,“畜生。” 猝然俯下,狠狠地咬了上去。 “欸……唔唔唔……不,不行……”要憋死了。 异常霸道的一吻过后,向瑾TAN软在人家身上,费劲地CHUAN息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撩人者被反制,从来主动权都不在他手中。小世子呼哧呼哧,哼哼唧唧,委委屈屈。 陛下声音低哑,压抑着心头说不出口的熊熊烈火,“还,怕吗?” 向瑾嘴硬,“不管用,还是怕。” “好。”陛下雷厉风行,口上不饶人的同时,大手掐着向瑾劲瘦的一截腰肢,又顺着外袍的缝隙扣了进去……兀地,成景泽手下一顿,口唇松开…… 向瑾怔忡之余,幡然醒悟,他内里是空着来的…… “……”小世子一头埋进对面的怀抱,如扎入沙土的鸵鸟,死也不肯抬起来。他是被艳鬼附身了吗?现下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必然是来不及。 如若此番还忍得了,那恐怕京中传言属实。 陛下猛然起身,将小鸵鸟紧紧捞在怀里,轻柔地扔在榻上。 一夜春宵,情难自已。 “你……”向瑾眼神迷离地仰望,迷迷糊糊中抓着陛下的手按在自己颈侧,“为何不摸这里,是不喜欢了吗?”之前,明明很喜欢的。 陛下如被烫了一下,陡然抽出手,眉心阴霾笼罩,倾身压下去堵上他的口,不再给他胡言乱语的机会。 顾忌着向瑾天不亮就要出发,只行了一回,却也令胆大包天的小人儿半路便昏了过去。陛下半夜三更传热水,幸好无一善解人意,早有准备。 他将水桶放在帐外就跑,隔着老远望过去,陛下那一身冷凝肃杀之气如有实质,冻得人直哆嗦。知道的是翻云覆雨你侬我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多悔恨之事,无处撒气呢。 “得了便宜卖乖。”无一大人毫不客气地腹诽自家主子。 脑子里绷着一根弦,向瑾很快便醒了过来。身上不至于如以往散了骨架血肉一般,但也称不上舒坦。此时他不得不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编造的身份无需骑马,不然真是要了他的小命。 “我走了。”之前说定了的,悄无声息出发,陛下不必送行。但这小没良心的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成景泽静立帐前,直到朝阳一点点升起。 向瑾咬着牙艰难地骑马行出二里地,终于迎来了置办的马车。先不说驾车之人竟是女子,车厢中探出来招呼他的脑袋更令小世子一个头两个大。 无二接过鞭子驾车,向瑾钻进车厢质问,“你怎么来了?” 华将军哼了一声,“还不是有人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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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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