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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瑾一滞,气焰下来几分。 华楚,“那伙盗匪常年游走边境,见多识广,轻易糊弄不过去。重金求药的富户虽招眼,但过于突兀,难免惹人生疑。不若直接带着病入膏肓的‘夫人’,被试探也不怕。” 向瑾曳着她生龙活虎的样子,对“病入膏肓的夫人”这一身份敬谢不敏。 华楚胸有成竹地往车外指了指,“我的人擅医药,做出衰弱的脉象十拿九稳。” 向瑾,“……好吧。”来都来了,总不能撵回去。 他们一行按着原计划,装作求医问药的中原富商,落脚在林边村落的一户农家。给了一大锭银子做吃住、寻药的费用。 以往,前来这一带重金求药兼寻巫医问诊的绝症之人并不少见。只是起了战乱,方才观望。但有那么一个半个铤而走险的痴情种,也算情有可原。 一切进展顺利,乔装的巫医也来试探过,夫人的确“药石无医”。老巫医临走时,主家给了个金元宝,可见病急乱投医且家底深厚,乃千载难逢的待宰肥羊。 因此,匪徒深怕夜长梦多,当日午夜便如饥似渴地前来抢掠,无有意外,全军覆没。意图逃窜的首领被无二擒获,单独关押,世子亲自审讯。 首次出征,得心应手,只待将俘虏押回大营,比预定的日子提前了一日有余,军功是少不了的。谁料乐极生悲,疏于防范,夜里出了岔子,首领被同党救了出去。原本这也算不得功败垂成,顶多功过相抵。但世子心高气傲容不得差池,不由分说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地追了出去。 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中了圈套。 深陷埋伏,生死未卜。
第84章 “束手就擒吧,”野蛮的猎人们骑马围着猎物饶有兴致地转着,目光落在陷阱中心那个比女人还要好看的青年身上,“伺候得让主子满意,或许饶你一条小命。” “呸!”一个暗卫鄙夷地啐了一口。 向瑾紧紧握着手中剑柄,因为被护得紧,他的剑还未曾出鞘,但一日一夜的奔逃令他鬓发散乱,口唇干裂。 “呦,还是个性子烈的。”敌人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大王子不号这一口,赛格,不是你小子动了邪念吧?” “切,什么大王子小王子的,别忘了,咱们与他只是盟友。”赛格不屑地瞥了一眼同伴,“索布,难道你要做乌蒙的狗?” “放肆!”索布的随从呵斥,“不得对首领无礼。” 赛格冷笑,“他是你们的首领,又不是我的。” 索布阴恻恻,“赛格大人,你怕是忘了,你的族人尚在他们手中,你不过是个光杆儿首领。” 赛格:“闭嘴,要不是你来晚了……好啊,你是不是故意拖延?” 索布:“你血口喷人。” 他们吵着听不懂的鸟语,无二趁机打了个手势,几人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暴起,生生将包围圈撕开一道缺口,向瑾策马,当先冲了出去。 赛格目眦欲裂地骂了一句,纵马狂追。索布略微顿了顿,也招呼骑队追赶上去。 此处地形崎岖蜿蜒,跑不快。向瑾带着几个人追到附近顿觉不妙,但为时已晚。幸亏对面貌合神离,才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很快,他们在追逐中跑散了,无二带人分头引开追兵,力保世子逃出生天。向瑾清楚,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他留下徒增负累。 向瑾扬鞭催促着胯下战马,他后悔这一趟走得匆忙,没有带白玉出来。他无暇回头,磕磕绊绊,终于逼近草场边缘。一旦从这段曲折的山路转出去,一马平川,他胯下的亦是千里良驹,甚难赶超。 “拦不住就杀了。” “快!” “放箭!” “嗖,嗖,嗖……”背后夺命三连环破空而至。 凭借本能俯身躲过一支,另一支从他耳畔擦过,飞溅出一条血线……第三支直奔后心,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倏地,对向一枚玄色箭矢擦着向瑾的头皮掠过去,在半空将第三支箭直接从中劈开,携风雷之势一往无前,正中射箭者索布眉心。 援军及时赶到,形势瞬间逆转。 猎人与猎物势成颠倒,赛格带领索布的族人仓皇奔逃。 向瑾胯下战马不停,直奔向百米之外开弓的之人。即至近前,小世子勒停马匹,跳下马来,跪地请罪,“向瑾疏忽大意,酿成大错,请陛下责罚。” 据当日跟随在后的将领形容,陛下面沉似水,连做做样子也懒得,直接一言不发,将小世子晾在当场。 “陛下亲自来援,还以为是多看重世子呢。” “不亲眼所见,怕是不死心。向家百年传承,代代英豪,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废物点心。” “还是太年轻,好大喜功,不踏实。” “哪里年轻,没有二十也有十八了吧?你们不清楚,当年世子爷十二从军,十四带兵,十六就独当一面,从来未出过岔子。” “啧,老国公与世子爷在天上瞧着,不痛心疾首才怪。” “俗话说有多大脑袋戴多大的帽子,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省得害人害己。” “谁说不是呢。” 向瑾一路跟着援军回营,华楚已先一步带着俘虏被接了回来。随同归来的,还有长了翅膀的闲言闲语。 大帐中,许久未曾如此安静过,连私下的窃窃耳语也歇了。陛下明明也未开口,面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但就是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迫感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仿佛呼吸也需扛着重量。传说中陛下不是性子好相与之人,之前众人还以为传言不过就是危言耸听的传言,今日往后,眼见为实。 “那个……”冯文斌硬着头皮,“世子也算不虚此行,俘虏了一族匪患,剿灭匪首……” “不足一族,只是几十人。匪首也并非吾力所及,乃命丧陛下箭下。若非援军及时赶到,吾今日无命归来。”跪在中央的单薄青年实话实说。 冯将军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来,这不知好歹,不知所谓的玩意儿。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向来善于和稀泥的老油条也不得不闭上了嘴。 “陛下,”还有更看不出火候头更硬的,华楚跪在向瑾身侧,“世子初次涉险,末将辅佐不利,自当同罪。” 向瑾瞪她,低声,“关你何事?” 华楚翻了个白眼儿,更低,“他们早瞧我不顺眼了,与其等着被牵扯清算,还不如自首来个痛快。” 于是,求仁得仁,二人直接被贬闭门思过,即日送回丰城。这是一撸到底,连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也不给,彻底断了世子入主飞鹰军的路,不免太狠了些。之前种种猜测落空,一干武夫不禁惶惶,纷纷回忆自己之前有无说错话做错事。 陛下心狠手辣不讲情面的名声终于坐实。 向瑾孤家寡人带着无二,华楚也只择两个心腹,一行五人,灰溜溜地回了丰城。 林枫听到消息,于城外恭迎。世子虽被陛下从军营撵了出来,但毕竟身份还在,是这城内荣国公府的主子。过去这些年,国公府空着,他这个驻军主将架空了地方官员一人独大,着实过了忒长一段舒服日子。但林枫非是无脑之辈,大小王分得门清,世子绝不是他可以慢待的。况且,他能有如今的成就,多仰仗堂兄林远之功,而林远对向家之忠心耿耿,世人皆知。 如今断了从军的前路,大约用不了多久,世子就该起驾回京了,除非…… “有劳林将军。”向瑾开口打断了林枫发散的思绪。 “世子哪里话,”林枫一揖,“您与华将军一路辛劳。” 向瑾苦笑,“败军之将,何来辛劳。” 华楚抱怨,“林将军,这里可没什么华将军了。” 林枫叹了一息,“不管怎么讲,二位剿匪有果,边疆百姓铭记于心,至于是非功过,自有评说,不必挂碍。” “嗯。”华楚大喇喇地,“终于有个明白事儿的。” 这话不好接,林枫摇头苦笑。 “世子,咱们先行回城休整吧,其余事项从长计议。” “其余事项?”向瑾不解。 林枫:“往日因您不在府上,知府又信任在下,城中一干琐事便由在下勉为其难地周旋。现下您回来了……” “将军太客气了,”向瑾直言不讳,“本世子久居京都,于丰城事务生疏寡闻,不宜插手。辛苦将军,能者多劳。” 林枫端详了片刻,世子眉心轻蹙,兴致不高,今日非是说话之机。 他点了点头,“……好,末将送世子回府。” “不必麻烦,”向瑾摆了摆手,“驻军官邸我住不惯,还是住回国公府好了。” “那华……” 华楚很好意思,“世子不介意在下蹭吃蹭住吧。” 向瑾,“……自然。” 林枫目送二人并骑离开的背影,目色渐渐凝重起来。 刚拐过街口,管家带着福禄和两个家丁打老远迎了上来,将行李与马匹接了去。老管家上上下下地打量,生怕小主子受了伤。军中事务,没人胆子大到敢轻易外传,是以家中得到的消息只是世子回府休养。京中府邸管家是向家老人儿,而丰城的老管家则是国公夫人的家奴,秉承夫人观念,并不愿幼子去军中吃苦遭累。 “这位是?”管家笑眯眯地朝华楚执礼,神情不可谓不丰富。 向瑾连忙解释,“此乃华……姑娘,军中同僚。” 老管家咂摸着,“来者皆是客,快请进,福禄,去将醉月楼的厨子请过来,再……” 向瑾打断,“别忙活,我们待……”他一顿,咬着舌尖转了话锋,“华姑娘不是外人。” 老管家一拍大腿,“不是外人,那更要宾至如归才是。” 向瑾:“……”他说不清了。 华姑娘善解人意地替他补上一句,“老人家的心意在下怎好推辞,听说醉月楼的酒也不错。” “对对对,还有聚福斋的八宝鸭和炊烟阁的点心。”老头乐呵呵地张罗去了。 向瑾率先往里走,“你说你一个姑娘家不知道避嫌。” 华楚回头示意身后人自便,又转回来睨他,“误会我,总比知道自家主子被……唔唔唔。” 向瑾作势要捂她的嘴,华楚跳开,“你真打算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向瑾哼了一声,“彼此彼此。” 各自打趣几句,环绕周身的阴霾倒真散去不少。下人带华楚去了客房,向瑾回自己房间漱洗更衣。 “世子,”福禄敲门进来,“您的信笺。” “放着吧。” 待人出去,他拾整完毕,坐下来。 信是京城来的,向瑾瞥一眼封上字迹,便知出自先生之手。内容也只是一封简短普通的书信,说了点京中动向,又问候学生近况,只在最后加了一句,“吾弟性躁,望世子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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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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