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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长渊握着银瓶,指尖微顿,回头看了生月一眼,见她已经转身坐回案几旁,没再看他们,抱着寒止快步走进了殿外的雾里。 子房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雾中,忍不住问道:“公主,您明明就打算给他们赤月草,为何还要让他受那么多苦?” 生月把玩着银骨扇,轻笑一声:“不经点苦,怎么知道身边人的心意?这赤月草是救命的,可人心的分量,得让他自己看。” 池长渊抱着寒止踏入雾气中,指尖立刻拧开生月给的银瓶,将凝肌露小心地倒在掌心,轻轻揉抹在寒止臀上。清冽的药香散开时,寒止紧绷的身体明显松了些,靠在他肩头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声音微弱:“池长渊,地图……” “我看着呢。”池长渊低头,另一只手打开玉盒,借着雾中微弱的光查看地图——陨月坑在瑶台最西侧,需穿过三道雾障,每道雾障里都藏着会引诱人幻想的戾气。他将地图记在心里,合上玉盒揣好,脚步加快了几分,“再撑会儿,我们很快就到。”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霭突然变得浓稠,泛着淡淡的灰黑色,正是第一道雾障。 刚踏入雾中,寒止的呼吸就骤然急促起来,红眸里闪过一丝迷茫,喃喃道:“池长渊……你怎么不理我?” 池长渊心里一紧,是雾中的幻象。他立刻用指尖,轻轻点在寒止的眉心,声音沉而坚定:“寒止,看着我!这是幻象,别被它骗了!” 寒止被眉心的凉意惊醒,晃了晃脑袋,眼底的迷茫褪去几分,却还是有些虚弱:“刚才……我好像看见你跟别人走了。” “不会的。”池长渊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去,“我永远不会丢下你。”说着,他将寒止抱得更紧,周身凝聚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幕,将雾气隔绝在外,一步步穿过了雾障。 就这样闯过三道雾障后,眼前终于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坑壁上嵌着发光的玉石,坑底隐约能看见一抹赤红——正是赤月草。 池长渊小心地将寒止放在坑边的一块平整月石上,叮嘱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摘草,很快就回来。” 寒止抓着他的衣袖,红眸里满是担忧:“你等等,我觉得有些不对……” “放心。”池长渊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跃入坑中。坑底四处都是黑色的乱流,却被他用水幕稳稳挡住。他快步走到赤月草旁,小心地将草连根拔起,刚要转身,坑壁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几块石头滚落下来,砸在水幕上发出巨响。 “池长渊!”寒止在坑边急声喊道。 “我没事!”池长渊迅速跃出坑,将赤月草递给寒止看,“你看,拿到了。” 寒止看着那株赤红的草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皱了皱眉。池长渊立刻扶住他,心疼道:“别笑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两人刚要离开,陨月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坑底的雾气竟顺着地面往他们这边涌来。池长渊脸色骤变,立刻抱起寒止往回跑,刚跑出雾障,周遭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不是寒止惯有的清寒,而是带着腥气的阴寒,连雾霭都凝结成了细碎的冰碴。 “是魇!” 寒止靠在池长渊怀里,指尖泛起微弱的火光:“师姑就是被这东西弄的神力不稳。” 话音刚落,雾中突然伸出一只漆黑的手,指甲泛着青灰,直抓向池长渊怀里的玉盒。池长渊侧身避开,水纹瞬间化作冰刃,朝着黑影劈去,却只听“嗤”的一声,冰刃穿过黑影,竟没造成半点伤害。 “配合的不错。”那道声音道:“可你们的神力一直在被我吸收,你们以为你们是我的对手吗?” “吸收?” 寒止了然:“玉砖的禁制是你在维持?” “聪明。”魇大笑:“一百年了,终于又有人送上门来了。” 寒止眼底寒光闪过,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快速抓住又掠过:“你只能吸收神力?可会造成神力被污染?” 魇莫名其妙:“我吃神力就吃神力,污染是什么意思?” 寒止忽然觉得置身于冰窖中。 “池长渊……”他忍着剧痛站起身,“咱们被骗了。” 这话像惊雷炸在池长渊耳边,他猛地看向寒止。 “金国的天地法则根本就没事!”
第51章 梦魇 “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魇看着他俩聊得投入,气急败坏:“你们不应该求我把神力还给你们吗?” “要你还你又不会还。”池长渊毫不客气的一掌劈向他,心中还充斥着被金神愚弄的愤怒。 涵虚国与金国并不亲厚,但他印象里,金神一直是一位正派厚道,性格爽朗,极为强大的神祇。 可事到如今,魇却告诉他们,他只会吸收神力,而不是如金神说的“污染”。 只是吸收神力,以金神身为七神之一的权能,只会造成自身衰弱,而不会像他们那天看见的那样天崩地裂。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赤月草? 赤月草可以修补她的神力吗? 手心里红色的赤月草还散发着光芒,池长渊闪身避过魇的招式,问道:“你要如何才能放我们离开。” “离开?”魇大笑:“你们拿了我的赤月草,还想要离开?” 寒止眉头紧锁:“你是因为赤月草才出现的?” “不然呢?”魇莫名奇妙:“生月那小丫头让你们来,是她同意,能不能让你们拿走,还得我同意。” “那若是不拿赤月草,你会攻击我们吗?” 魇翻了个白眼:“当然不会。我哪有这么闲。” “那我们给你。”寒止从池长渊手里拿过赤月草递过去:“还给你,放我们走。” 魇:“?” 这不太对。 他有点迟疑:“你们费这么大劲来这,就这么走了?” “一根草和我俩的命,谁更重要不用我多说吧?” 这不太行。 魇道:“我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通过了我的考验。” “不用了。”寒止道:“我们不要了。” “不行!” 魇急了:“你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你现在走了前面的罪不白遭了?” 寒止:“……还好,司空见惯的很。” 魇盯着寒止递来的赤月草,又看看对方脸上毫无留恋的神情,黑雾凝聚的指尖悬在半空,愣是没接。他活了上千年,见过为宝物争得头破血流的,见过为获得月神神力铤而走险的,却从没见过有人闯过三重险关、眼看能拿到“报酬”,竟说放弃就放弃。 “司空见惯?”魇的声音陡然拔高,黑雾裹着气流在原地打了个旋,“你被生月那样羞辱,过迷障时险些被困幻境,这也能算司空见惯?” 寒止把赤月草往他面前又递了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以前被困在冻土里三个月,只能啃冻硬的草根,比这难捱多了。” 他没有说的多了,生月那点手段,实在不够看。 “只是有件事我很好奇,一百年前是不是有个金发金眸的女子来找了你?”寒止问道:“她当时为什么要得到赤月草?” 魇听到寒止的问题,眼神微微一眯,黑雾翻滚了几下,似乎在回忆什么。“一百年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有这么个金发金眸的女人,她叫金什么?是日神的徒弟。” 魇伸手接过赤月草,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眼神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明明是日神的徒弟,居然妄想靠赤月草得到月神的力量,贪心不足蛇吞象,被我吸了一半神力,赶回家了。” “我的父亲也是月神的徒弟。”池长渊突然开口:“池净礼,你认识他吗?” 魇道:“月神徒子徒孙不知道多少,我哪全都知道。我只知道她留下赤月草,要我在这好好守护,谁要是想带走就要通过幻境考验。” 他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愿意就走吧,一百年前那个金什么的,看自己神力被吸也没敢挑战,直接灰溜溜走了。” “等等,幻境?” 寒止忽然开口:“我路过迷障的时候,看见过一段幻象,如今想想,好像真的一样。” “那本来就是真的。”魇道:“你是不是记忆缺损?那里设下的禁制只会让你想起心底被遗忘的东西。” 怪不得。 寒止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难怪当时池长渊没事。 “那我要如何才能全部想起来?”他道:“这个考验,可以吗?” “寒止?”池长渊皱眉:“你……” “我要想起来。” 寒止脸色无比认真:“我总觉得,被我忘掉的那个人对我很重要。” 什么人能这么重要…… 池长渊心底吃味,却不敢说出来。 魇盯着寒止认真的脸色,黑雾凝成的眉挑了挑,指尖把玩着那株赤月草,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想全部记起来?行啊,月神设下的考验好几个,我看你合眼缘,就给你开个后门,到时候我会把你拽进‘往生镜’这个专门针对失忆人群的考验中,里面藏的不光是你想找的人,还有你当初刻意压下去的痛苦。要是撑不住,轻则陷入幻境醒不过来,重则……直接丢了半条命。”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池长渊心上,他上前一步攥住寒止的手腕,声音里带了点急:“不值得。忘了就忘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寒止却轻轻挣开他的手,眼神没移开魇半分,只语气软了些对池长渊说:“我总梦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每次伸手抓都抓不住,醒了之后心里空得发慌。要是这次能想起来,也值。” 到底什么人能这么重要啊! 池长渊气得不行:“他这么多年没来找你,显然都不记得你了,你还记他干什么?” “一段记忆而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魇纳罕道:“哦,我知道了,你喜欢他?怕他想起来别人不喜欢你了?” “谁说的?我是担心……” 寒止却道:“要是我没醒过来,放他走好吗?” “寒止?”池长渊不可置信,寒止轻声道:“我刚刚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池长渊,我和你不一样,你得回去,你的父亲很担心你。” “你胡说什么?你还有我担心你……还有你师父,还有焚霓裳……” 听见“师父”两个字时,寒止又轻轻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还是得谢谢他,又给了我一次活着的机会。”
第52章 五百年前 寒止被猛地摔在雪地里的瞬间,刺骨的冷意像无数根细冰针,顺着袖口往里钻,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风裹着雪沫子往脸上抽,呼吸间的白气刚冒出来就凝成了细碎的霜,黏在睫毛上,视线都变得模糊。 身下的积雪没到了小腿,冻得肌肉发紧。远处的树杈挂着厚冰,光秃秃地在风里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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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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