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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怒斥还在耳边回响,寒止挣扎着想抬头,冷风却猛地灌进喉咙,把剩下的辩解都堵成了破碎的气音。他看见父亲快步走到那个孩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拂去那孩子发间的雪,眼底是从未对他有过的慈爱。 那孩子长得玉雪可爱,白发毛茸茸的,冰蓝的眸子与父亲很像,比他……还要像是父亲的亲生孩子。 父亲说,这是他弟弟,叫冷相玉,让他好好照顾弟弟。 他一向不敢忤逆父亲,何况这孩子一来就甜甜的叫他哥哥,他真的很喜欢他。 可他没想到,仅仅几日,他就会因这个孩子陷入到这样的境地中。 他记得他只是看见冷相玉摔倒了想去搀扶他起来,可父亲来了的时候,冷相玉却不知为何忽然晕倒,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就成了是他故意砸晕冷相玉。 那句“不是我”,他甚至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父亲丢出太极殿,眼睛被父亲随手打出的冰刃划伤,赤红的眸子因为神力流失而变得灰白,他被扔到了冰原里,跪在风雪中,父亲说让他在这里好好反省。 可他要反省多久呢? 他不知道。 这里只有满天的雪,他饿得不行,好在眼睛虽然受伤,但也勉强能看清东西,(相当于近视眼)过不了几日应该就能自己康复。 他开始趴在地上,像犬类寻食一样挖冻土里被冻住的草根。 万幸,那个时候的他还有法力,可以暂且抵消一会儿饥饿。 啪唧一声。 似乎有什么大团的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 他一懵,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难道冰雪的源头,北辰国也有天气回暖,鸟儿撞墙的事? 无论如何,他都可以饱餐一顿。 他连忙爬起来,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鞋子早就因为冰雪的浸透变的冰凉,可他顾不得这些,他眯着眼睛,远处黑黑的一坨的确很像一只大鸟。 但他可能饿过头了,他感觉那只鸟在滚。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望过去——真的在滚。 鸟受伤了? 寒止想,他受伤了疼,也会这么滚。 而此刻,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他飞奔向前,张嘴就要啃上一口大鸟,来填饱他被饿了三天三夜的肚子。 “嗷——” “你是谁啊!!干嘛咬我!” 一声尖叫,彻底让寒止清醒过来。 他被吓得脑袋一缩,再抬起头时,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大鸟,分明是个模样俊俏的少年! “对……对不起……” 寒止被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真把他咬出什么问题,站起身就想给他查看伤口。 “等等,你给我站那。”少年却不让他碰,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愤怒:“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长这么大就没谁敢这么对我!” 寒止呆愣愣道:“我……我不知道……” 少年:“……” 这人是不是脑袋有什么不好使? “然后呢?”他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你不知道就可以了?” “我……我……”对方却好像快哭了,支支吾吾道:“真的对不起,我太饿了……” 少年再次沉默。 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在心里默默扇了自己一耳光,但再开口时,他语气温和了不少。 “饿?” 他打量着寒止的白发,思索道:“你父母是谁?你姓什么?” 这样的白发,定然父母身份不会太普通,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人会说自己饿。 寒止却不敢告诉他。 父亲本来就生他气,他如今又惹了祸,若是被父亲知道…… 他害怕的抖了抖耳朵,低声道:“我没有姓。” “怎么可能?是个人都有姓。” 少年不相信,狐疑道:“你没骗我?” 寒止一愣,随即肯定道:“我真没有!” 好吧,姑且相信。 他不是什么多事的八婆,没兴趣打听对方的家庭。 “那你的家人呢?你为什么在这?” 可这似乎又戳到对方的伤心处,他在努力憋着眼泪,少年看着他,心中一片复杂之感,有些突如其来的触动,暗地里猜测可能他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连同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要吃东西吗?我有点馅饼。” 寒止眼前一亮:“真……真的可以吗?” 几个馅饼而已,又硬又柴,难吃的他想吐。 他随手丢给寒止,满不在乎:“吃吧,赏你了。” …… 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撒在冰雪上熠熠生辉。 “你住在哪,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不行……” “为什么?”少年不理解,这片冰原并不难走,起码不到会迷路的地步,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一直要在这儿打转。 “父亲不让我离开这里。” “!” 少年大怒:“这是什么父亲!” 他原本以为对方的父母可能不在了,就像他母亲一样,可没想到居然就是他父亲将他丢在这里的。 “你母亲呢?她也不管你吗?” “他……” 寒止被问的一懵,母亲? 他并不知道母亲是谁,单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他大概能猜到,母亲也不喜欢他。 “他不要我。” 寒止道:“没有人要我。” 简直是岂有此理! 少年拽住寒止的胳膊,扭头就朝着北方走去。 “走!报上你爹的名字,我带你去找我叔父!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这个爹!” 他看寒止站着不动,疑惑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害怕?你放心,我叔父很厉害的,整个北辰国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寒止却忽然抽出手,轻声道:“……我能问问,您的名字吗?” “我?” 少年呵呵一笑:“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万流之主,泽世灵尊,瀚海的主宰,水神冕下之子——涵虚国太子。” “池长渊!”
第53章 寒止失忆 “池长渊?” 寒止喃喃道,他知道对方,父亲好友水神冕下的独子,身份尊贵,是他不可触及的存在。 就连那位似乎快要和父亲结为道侣的木神冕下,也对他颇为关心。 这样的人,如果愿意帮他,那…… “长渊——” 他要说出口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打断,远处,是一个蓝发蓝眸,神情焦虑的俊秀男人。 “你说说你,谁让你跑出去的?你叔父还等着你呢?” 他看都没看身后的寒止,拉扯着池长渊就走:“真是搞不懂冷白白,闲着没事干非要收个养子……还大张旗鼓的整这么多仪式。” “父亲,我遇见了个人,我想……”池长渊被水神拉的几下有些懵,他回头想带着寒止一起走,却发现刚刚寒止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 ? “什么人?”水神凑过脑袋:“人都在殿里呢?就等你一个了。” “……” 无故离席本就是他不对,池长渊没有再执着于找刚刚的少年,乖乖跟着父亲回了宴席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寒止才悄悄从树后走了出来。 池长渊吗? 他捂住心口,那里不知道为何一直剧烈的跳动。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在数不尽的谩骂鄙夷厌恶中,这是唯一一个对他抱有善意的人。 而且,池长渊的馅饼的确给他填饱了肚子,让他接下来的时光不会那么难熬。 然而他根本不用熬。 没过多久,父亲的下属就找到他,把他带了回去。 他没见到父亲,下属也不让他出去,但他大概知道,应该是池长渊帮了他。 池、长、渊、 寒止喃喃这三个字,好像要把其刻入心底,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去报答他的。 报答池长渊的机会亦来的很快。 可能是他们命中缘分不浅,又或者上天也格外垂怜寒止,他心中所想见到池长渊,很快就真的让他见到了。 父亲坐在神座上,高大巍峨的神座让他不敢抬头,不能抬头看见父亲的表情,他缓步走过去,跪在神殿的中央。 他这才知道,原来池长渊出事了。 他被种下了失心蛊,现在神志不清,父亲说这玩意只有万灵兰能救,可父亲和魔神的关系人尽皆知,那位魔神定然不会答应给父亲万灵兰。 “你与长渊关系不错,是吗?” 关系不错?寒止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说,可能是因为是池长渊主动开口为他求情,让父亲有了这种错误的判断,总之,父亲拿不到万灵兰,选择了第二种解法。 寒止的血。 倒不是说只能用寒止的血,其实是个神都可以,但这法子不是单单放血就能解决的,是要寒止先服下赤丹,一边放血一边将失心蛊引到自己的身体里,蛊虫入寒止身躯,自会被赤丹焚毁。 而且,这个被放血的人一定要心甘情愿。 听着不过如此,可万虫撕咬之痛,几个人愿意承受。 “我愿意。”寒止肯定道:“父亲,放我的血吧,我愿意救他。” 池长渊对他好,他自然也会对他很好很好的。 父亲难得对他露出了赞赏的神色,示意下属把他带走。 “……” 幻境外,池长渊看着里面的景象,双目充血。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他? 怎么可能是寒止! 他明明记得,那日他醒来,所有人都告诉他是万灵兰救了他…… 可如今,他看着幻境中的寒止被放了三天三夜血,无数的蛊虫从他身体里出去又钻入了寒止体内,他看着寒止躺在他身侧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原来这么早他们就认识。 原来寒止就是当年那个少年。 只不过他伤了眼睛,他认不出他的身份,而他也根本不在意一个随便遇见的人罢了。 他看着幻境中的自己,就在他醒来的前一刻,寒止被冰神命人带走,他的父亲走过来对冰神说:“别告诉这孩子真相,我怕他心里过意不去。” 冰神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可这种说法。 幻境到这里就结束了。 寒止丢失的记忆在这一刻被找回,万幸,并没有什么别的凶险之处。 魇脸皱巴在一起,好像十分后悔:“我还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大打击忘记的,原来只是因为太疼所以失忆了……” 寒止的身躯从幻境中浮现出来,池长渊伸手接住他,魇道:“真是亏死了,算了,说话算话,赤月草拿走吧。” 池长渊抱着寒止,有点不可置信。 说着那么凶险,寒止都要跟他说遗言了,结果就只是看了一段回忆而已吗? 不过…… 寒止在他怀里睁开了眼睛。 “池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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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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