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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羌离郑重其事地说完,商夏捏着茶盖的手顿了顿,犹犹豫豫开口:“你们平日…便是这般相处?” 羌离不假思索地点头,忽又抿紧了唇。 三双眼睛齐齐望来,连风都凝滞了。 就算是长风国内,也不会有哪家权贵这样…… 这个羌离,还真…… 商夏一扬下巴:“我认可你了。” 羌离怔忡片刻,眼底碎星般的笑意漫上来,感激道:“多谢。” 此事非同小可,还需再议。 翌日,谈判桌上,少年判若两人——成熟、从容、沉稳。 条分缕析时锋芒毕露,据理力争时寸步不让,达到目的后又绝不贪心,见好就收。 倒让燕长生多看了两眼。 两方谈判得很愉快。 临别那日,羌离将缰绳塞进燕无忧掌心:“你回家吧。” “那你呢?”她攥紧绳索,红绳缠着的铃铛在腕间叮咚作响。 羌离微微一笑:“过阵子,我去丞相府提亲。” 燕无忧脸颊一红,轻哼道:“那我等你。” “好。” 燕无忧耳尖有些热,却扬起下巴:“若敢迟了……” “不敢。”羌离含笑截住她的话,“姑奶奶大发慈悲愿意嫁给我,小的珍惜还来不及,哪敢……” 他的话戛然而止,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间。 燕无忧抬眸,正撞进他琥珀色的眼眸里——那里盛着的,是比西羌最澄澈的湖水还要温柔的光。 “哪敢让你多等。”他轻声说完,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勾,像是许下一个无声的诺言。 远处传来商夏的轻咳声,燕无忧这才惊觉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她慌忙后退半步,却见羌离已经直起身,冲她眨了眨眼。 那副促狭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少主的威严。 燕长生负手立在马车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燕长雪用手帕掩着唇,眼里却盈满笑意。 商夏抱着胳膊,斜眼看着这亲密的二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走了。”燕无忧红着脸转身。 羌离站在原地,望着那抹渐渐远去的娇俏身影。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身离开。 风掠过旷野,将呢喃轻语吹散在天地间。 —— 燕无忧站在丞相府的回廊下,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丝,目光时不时往府门外瞟。 商夏倚在朱漆柱旁,笑吟吟地看她:“这才第三日,就等不及了?” “谁等他了!”燕无忧耳尖一热,却还是忍不住问,“……提亲要准备很久吗?” 商夏故意拖长了音调:“那可说不准——” “三书六礼,纳采问名,聘礼嫁妆,哪一样都马虎不得。”燕长雪捧着账本经过,闻言插话,“西羌少主若真有心,少说也得筹备月余。” “这么久?”燕无忧脱口而出,随即在姐姐们促狭的目光中红了脸。 —— 一月后,羌离踏入了丞相府的大门。 燕钤端坐正堂,目光如炬:“作为无忧的父亲,我本不欲让她远嫁。” 羌离的心猛地提起,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口。 “但几个孩子与我说了你的故事。”燕钤的视线扫过一旁捏着衣角的燕无忧,语气微缓,“你待无忧确实不错,以及——”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无忧对你,亦是一腔真心。” 羌离怔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丞相大人……” 燕钤抬手打断:“你的事,自己能做主吗?” 有风声道,西羌王身体每况愈下,新王即位在即。 燕钤清楚,当年指定燕家女和亲的是老西羌王,与眼前这个紧张得指尖发颤的少主无关。 更何况,西羌王虽然睚眦必报,到底没有为难燕无忧。 “可以!”羌离眼睛倏地亮起来,“父王已放权于我,所有决定皆由我定夺!” 燕钤默了默。 这种王室秘辛是能随便说的吗? 他轻咳一声:“无忧每年至少回家一次。” 羌离猛地瞪大眼,神情震惊。 燕钤面色一沉:“你不愿意?” 这条件虽苛刻,但若羌离连这都无法答应…… “不不不!”羌离慌忙摆手,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燕无忧,声音越来越小,“无忧说……至少一月回家一次。” “?” 堂内霎时寂静。 盛姝手中的茶盏“咔哒”一声搁在案上,意味深长地看向燕无忧。 不愧是她的女儿。 盛姝心道。 “你……”燕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答应了?” “……嗯。”羌离老实巴交地点头。 燕无忧在一旁没好气道:“明明是你求娶本小姐,别搞得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不敢不敢。”羌离下意识往她身边凑了凑。 燕钤与盛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出了—— 惊诧,不解,无奈,好笑。 ——以及心安。 羌离作为燕无忧的归宿,让他们心安。 至此,心中那块名为“牵挂”的巨石落了地。 —— 红绸覆盖的箱笼鱼贯而入,在院中铺开一片喜色。 ——南海鲛珠缀成的头面,北境雪狐裘裁就的嫁衣,西域精铁锻造的弯刀……件件都是西羌至宝。 燕无忧随手掀开一个锦盒,蓦地怔住。 层层丝绢上,静静躺着一枚粗糙的铃铛——铃身歪歪扭扭刻着“无忧”二字,显然是新手所为。 “这是……” “我第一次学打银器做的。”羌离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羞赧,“丑是丑了点,但……” 但我想把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你。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可燕无忧分明从他眼里读了出来。 —— 丞相府三千金燕无忧,十四岁时作为和亲人选前往西羌。 终于,在十六岁时与西羌少主羌离完婚。 不仅是和亲,更是—— 明媒正娶。 “无忧嫁给他,我很放心。”燕钤望着院中忙碌的身影,轻声道,“她不会受委屈。” 不会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不会被权衡利弊后放弃。 盛姝想起方才少年被女儿瞪一眼就慌忙认错的模样,忍俊不禁:“无忧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 他们曾想过最坏的结局—— 若无忧归家,怕也再难说亲。 可那又如何?燕府家大业大,就是十个她也养得起。 如今这般…… 盛姝望着女儿发间晃动的西羌特有的铃铛,唇角不自觉扬起。 ——倒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圆满千万倍。 (作者os:离忧99!!!)
第132章 长风前传8 后来,燕长生、燕长雪与商夏三人立于雪巅之上。 寒风卷起细碎的冰晶,在晨曦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巍峨的雪山连绵起伏,云海在脚下翻涌,仿佛天地间只余这一方净土。 少年们眉目如画,衣袂翻飞如鹤,身后万千黎民俯首跪拜,虔诚的祝祷声随风飘散,融入苍茫雪色之中。 “我承诺。” “纵使成神,初心不改。” “泽披黔首。” “惠泽万民。” 风铃轻响,交织着誓言,在雪巅久久回荡。 似是天地的应和。 —— 二十岁那年,燕长生与燕长雪同日飞升,霞光万丈映彻九霄,瑞霭盈空。 那日,长风国都上空,紫气东来三千里,仙鹤清唳九重天。 祥云翻涌,仙乐缥缈,举国欢庆。 羌离与燕无忧并肩立于檐下,十指相扣间,见那白衣蓝裳化作两道惊鸿,没入云海深处,相视一笑。 燕长生一袭白衣踏云而去,云纹精致,随风轻飘,在日光下流转如虹。 燕长雪蓝衣蹁跹,广袖当风,法力化作点点星辉雪华,散作漫天琼英入云端。 商夏倚栏独望,玉簪斜坠,任天际瑞气渐散,袖间清风卷走最后一缕仙音。 五载春秋弹指过。 待商夏终于渡劫成功那日,既没有焚香沐浴,也未设坛告天。 她只随手将长剑往肩头一扛,踩着晨露未晞的青石板路离开了修炼洞府。 后来民间常有传闻,说某处深山里住着个古怪的女冠,醉眼观世,醒手摘星,说什么—— “这里是我爱的地方。” “这里是人间。” 她会在春分时用符咒帮农人驱蝗,在中元节给孤魂野鬼分食自己烤焦的荷花酥,偶尔醉倒在古刹残碑旁,醒来便对着月亮哼些无人听懂的词曲。 有樵夫信誓旦旦地说,曾见那女冠对着云海抛掷铜钱,笑着喊什么“生生你欠我三文酒钱”。 但问及细节,樵夫又支吾着说许是山雾迷了眼。 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 商夏提着半空的酒葫芦,踏过十万青山。 山风拂过她的衣袂,带着松脂与夜露的清冽。 她仰头饮尽最后一滴残酒,忽然轻笑: “修仙最妙处,原不在九重天上。” 话音散入云海,惊起几只栖鹤。 此刻—— 霁月浮空,清辉洗彻层峦。 星垂四野,银汉倒悬千里。 她随手折下一枝木槿,以花代剑,挑着空荡荡的酒葫芦。 醉眼朦胧间,竟对着苍茫山水举杯相邀: “不待春风慢——” 山雾忽散,明月如盘。 “我以明月宴群山。” 远峰似有回响,恍若故人抚掌而笑。 —— —— —— 千万年后,某国市集。 一素衣女子如疾风般掠过街巷,衣袂翻飞间撞翻了三筐鲜果、两笼活鸡,身后留下一串骂声与鸡毛齐飞。 “赶着投胎呢?!”被撞的壮汉揉着屁股怒骂,眯眼正欲看清是何方神圣,又被一道灰影“嗖——”地擦肩而过。 “对不住对不住——”苍老的嗓音飘来。壮汉定睛一瞧,登时瞠目结舌—— 那追人的竟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 灰布长衫随风狂舞,跑得比街口追骨头的野狗还快。 “起猛了……”壮汉狠狠掐了把自己大腿,“这年头老头子比猴还利索?!” 前方女子闻声回头,见那老头子边跑边涕泪横流,活像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师父!您不能丢下徒儿啊——” 她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进酱菜缸:“您老这岁数都能当我祖爷爷了!我怕遭雷劈啊!别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一逃一追,皆是健步如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卖糖人的老翁刚吹好的凤凰,被老头袖子一甩,成了只秃毛鸡。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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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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