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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透层层桃花,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郁玄在亓府养伤的第三日,终于忍不住问:“为何叫我……那个称呼?” “哪个?童养夫吗?”亓幸正往他药碗里偷加蜂蜜,闻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呀~” 他那时那么狼狈,怎么会有人这么眼瞎? 所以这鬼话,郁玄当然不信。 他更宁愿相信是这富贵公子好日子过多了,想给自己的未来上点难度。 窗外桃花扑簌簌落进窗棂,有几瓣沾在郁玄散开的发间。 亓幸伸手去拂,却被少年下意识躲开。 指尖悬在半空,亓幸也不恼,转而把花瓣别在自己耳后,指了指药:“甜不甜?” 郁玄望着药碗里化开的蜜色,轻轻点头。 他自然不信什么童养夫的鬼话,但亓幸眼睛亮晶晶的模样,让他想起幼时在破庙里见过的神像。 骄傲,恣意,像风一样。 亓幸果真说到做到。 上元节猜灯谜,他非要郁玄背着他挤进人群;私塾放学时,总把先生给的酥糖分一半塞进郁玄书袋;就连冬日里暖手的铜炉,也要硬塞进郁玄掌心。 “公子……”郁玄第无数次想拒绝。 “叫我亓幸。”亓幸把他的手按在暖炉上,“童养夫要有童养夫的自觉。” 这话传出去,长安国人都道亓家小公子荒唐。 可当亓幸生辰宴上,有人借着酒劲说要给他说亲时,亓幸把酒杯往地上一摔:“本公子有童养夫了!” 满座哗然中,郁玄正端着醒酒汤进来。 亓幸踉跄着扑进他怀里,借着醉意在他颈窝蹭了又蹭:“是不是呀,郁玄?” 郁玄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亓幸是不会乱给人命名的,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个权力。 亓幸的十六岁生辰办得极为隆重。 宴席散尽,他抱着两坛梨花白溜进郁玄房里。 少年正在灯下缝他白日里扯破的衣袖,针脚细密如星子,人夫感满满。 “别补了。”亓幸把酒坛往案上一搁,“我有正经事同你说。” 郁玄头也不抬:“童养夫要恪守本分?” “不不,不是!”亓幸突然抽走他手中针线,中气十足大喊,“是童养夫该侍寝了!” 郁玄一惊,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当夜亓幸果真赖着不走。 郁玄沐浴回来时,发现他已经舒舒服服地滚进了床榻里侧,怀里抱着本书。 是《乾坤修炼手册》。 锦被上绣的并蒂莲被压得皱巴巴,活像亓幸此刻得意的小表情。 “愣着干嘛?”亓幸拍拍身边空位,“快来,一起看。” 郁玄轻咳一声,慢吞吞地挪动步子,被亓幸不耐烦地一把拉过去。 他僵硬地坐在床沿,活像尊石雕。 “翻页呀。”亓幸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 郁玄手忙脚乱地去够书页,却不小心碰到亓幸微凉的指尖,顿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亓幸忍笑忍得肚子疼,还憋着坏,故意用脚尖蹭他小腿。 郁玄不小心碰翻床头的安神香,香灰纷纷扬扬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像下了场细雪。 这本《乾坤修炼手册》亓幸早就能倒背如流,此刻却装作看得津津有味。 那种事情,他素来是不感兴趣的,不论男女。 但若对象是郁玄…… 亓幸一直很清楚,自己哪是喜欢男人,只是爱人恰好是男人罢了。 余光里,郁玄红透的耳垂比案上红烛还艳上三分。 “看懂了吗?”亓幸突然仰头。 郁玄猝不及防对上这双含笑的眼,喉结滚了滚:“……嗯。” “那我们来……” “!!” 郁玄呼吸一窒。 亓幸坏心眼地拖长语调,在对方屏住呼吸的瞬间突然合上书:“——睡觉吧!” 郁玄呆住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亓幸终于破功笑倒在软枕上,发带散落。 在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后,郁玄的脸烫得简直能媲美火炉。 直到被他恼羞成怒地搂进怀里时,亓幸还在咯咯笑个不停。 “不许笑。”郁玄轻哼一声,把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发顶,闷声道。 淡淡的玫瑰香萦绕在鼻尖,好闻极了。 “就笑。”亓幸清亮的声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添了几分朦胧的沉闷。他故意在郁玄怀里蹭了蹭,感受到对方骤然收紧的手臂,心满意足地口嗨,“有本事你亲我呀。” 郁玄轻啧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亓幸的发间,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人从怀里捞起来。 烛光摇曳的暖色里,他俯身在那上扬的唇角轻吻,动作熟练。 这是他们相伴六年来,数不清第多少个亲吻,早就炉火纯青。 从最初生涩的触碰,到如今游刃有余的缠绵,每一个吻都像是刻在记忆里的印记。 郁玄的唇在亓幸嘴角流连,能尝到对方的甜味。 尽管他们从未有过更深一步的亲密,但此刻相贴的体温,交织的呼吸,还有亓幸悄然攀上郁玄后颈的手指,都让这个简单的亲吻变得格外缠绵缱绻。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棂,为两人交叠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 “郁玄,郁玄。”亓幸像只不知疲倦的雀儿,一声声不厌其烦地唤着,手指卷着郁玄垂落的发梢打转。 月光透过纱帘,在他眼底洒下一片细碎的银辉。 “干嘛。”郁玄伸手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软。 亓幸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郁玄的,眼睛里盛着满得要溢出来的期待:“等我及冠,咱们就成亲,好不好?” 他的呼吸带着玫瑰的甜香,轻轻拂在郁玄唇上。 郁玄愣住。 烛火在他瞳孔里轻轻摇曳,映出亓幸认真的眉眼。 他下意识想像往常那样搪塞过去:“以后……” “别以后了。”亓幸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落在郁玄心尖,“你不知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郁玄的衣带:“外面那些人可讨厌了,都说……我亓幸堂堂亓府公子,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都嘲笑我呢。” 郁玄抿唇不语。 亓幸将声音放得又软又低,继续委屈巴巴道:“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和我在一起吧?” 郁玄失笑,仿若春雪初融。 明明是亓幸把他救回来,给了他一个家,一直对他好。 到底是谁可怜谁啊? 但郁玄也知道,他不该再逃避亓幸对他的一腔心意了。 郁玄伸手,轻轻托住亓幸的脑袋,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四目相对。 郁玄语气无奈:“那——” “…亓幸,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一辈子都爱我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 “诶?”亓幸一愣。 “不行诶。”他突然板起脸,却在下一秒破功笑开,眼角弯成月牙。亓幸凑上去,在郁玄唇上啄了一下。“一辈子哪够啊,要生生世世才好呢。” 郁玄轻笑。 “——好。” 就这样永远纠缠在一起吧。 头发,命运,我、和你。
第157章 能得小满已是万幸 (关于小满那些事——) 小满生来就是个苦命的孩子。 他出生那日正好是小满,天降大雨。 母亲疼了三天三夜,最后血尽而亡,连抱都没能抱他一下。 父亲跪在床前,颤抖着将襁褓中的婴儿搂进怀里,眼泪砸在他皱巴巴的小脸上。 “就叫……袁满吧。”父亲哑着嗓子说,“希望你这一生,圆满顺遂。” 可惜,命运从不遂人愿。 五岁那年,父亲上山砍柴,被毒蛇咬伤。 他强撑着走回家,却在离家百步的地方倒下,再也没能起来。 小袁满蹲在门槛上等了三天。 “爹怎么还不回来?”他懵懵懂懂地问邻居。 邻居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只说:“你爹有事,晚些回来。” “噢。”他便脆生生地应,继续乖乖地等待。 直到第四天,有人实在看不下去,指着远处:“你爹在那儿……回不来了。” 袁满抱着父亲留下的破棉袄,蜷在墙角睡了一夜。 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叫“不得圆满”,只是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袁满成了孤儿,靠百家饭活到七岁。 村里人可怜他,偶尔给他一口吃的,但更多时候,他得自己想办法。 他学会了偷——偷地里的红薯,偷鸡窝里的蛋,偷集市上卖剩的馒头。 他偷了很多吃的。 或许也并不多,因为袁满还是那么瘦弱,哪怕是夜深人静时,也未必能轻易发现他。 “小贼!”有人骂他。 袁满不反驳,因为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 他只是无言地把偷来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喂给巷子里的野狗。 野狗舔舔他的手,他就咧嘴笑笑,想着,好歹他还有这么一个朋友,心里似乎有了点儿慰藉。 那只野狗后来被狗贩抓了。 袁满追在后面,跑掉了鞋,喊哑了嗓子:“放开它!放开它!” 无人理会他。 野狗被塞进笼子,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告别。 袁满蹲在路边,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 他再也没见过那只野狗。 八岁那年,袁满第一次偷钱,而且偷的是一个老乞丐。 他手法稚嫩,刚得手就被抓住。 “小崽子,活腻了?”老乞丐拎着他的后领。 袁满熟练地闭眼等挨打,却听见对方忽然笑了:“想学功夫吗?” 他愣了愣,怯生生问出口:“学了功夫……能吃饱吗?” 老乞丐大笑:“不仅能吃饱,还能活得痛快!” 就这样,袁满跟着师父学了三年轻功。 师父说他有天赋,身轻如燕,翻墙越瓦如履平地。 “袁满啊,”师父常摸着他的头叹气,“你这名字……太贪心了。” 袁满不懂:“贪心不好吗?” 师父望着远山,轻声道:“人生在世,能得小满,已是万幸——哪还敢奢求圆满呢?” 后来,师父病死了。 临终前,老人颤巍巍地握住他的手:“师父也穷,没什么能给你的……只盼你……别太苦了自己。” 袁满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爹娘、野狗、师父都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他日后便也没有任何念想。 袁满独自闯荡江湖,依旧靠偷为生,却再不偷穷苦人。 他偷过贪官的金子,转头就散给灾民;偷过恶霸的玉佩,换钱给乞丐买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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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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