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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幸并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不自觉收得很紧。 那一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要抱紧他,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这样……他就不会再离开自己了吧? 亓幸翻了个身,盯着床帐的褶皱,思绪万千。 “郁兄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喃喃自语。 是啊,郁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否则,又为何会如此? 可这种感觉太过浓烈,太过执着。 如同深埋地下的火种,被不经意间点燃后,竟有燎原之势,刺痛着自己的心。 亓幸突然想起了亲人离世时的痛。 仅一瞬间,他便紧紧闭上眼,不敢再想。 那哀痛撕心裂肺,仿佛天塌地陷。 可这一次,心中的痛楚分明更灼热,更煎熬,更加无法言说——! 为何会如此不同? 为何这份痛如此刻骨,如此铭心? 月光悄悄爬进房间,洒在那张疲惫的脸上。 亓幸睁着眼,看着那抹银白在房梁上流动,思绪如同月光,飘忽不定。 他太想知道了,他想知道自己的想法。 他试图理清这份情感,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越是思考,越是困惑。 “我连自己都不明白了……”亓幸愣愣道,“我是不是疯了……” 亓幸长叹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翻了个身,将脸埋入枕头。 好累,不想了。 疲惫终于战胜了纷乱的思绪。 亓幸的眼皮越来越重,直到完全阖上。 在陷入黑暗前,他的心中安静极了。 夜色愈深了,客栈静谧而幽远。 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在空旷的夜色里荡开又消散。 月光穿过淡云,轻洒在客栈的青瓦与朱漆门窗之上,勾勒出一片浅淡朦胧。 窗外,修长的竹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竹叶摩挲间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似在低吟,似在浅唱。 斑驳的树影在地上流转,忽而舒展,忽而交叠。 郁玄负手立于窗前,静静远眺,不知在想些什么。 微风携着竹香,悠悠钻进雕花的窗棂,轻轻撩拨着帷幔。 桌案上烛火摇曳,烛泪悄然顺着烛身滚落。 更漏声不知从何处飘来,若有若无。 亓幸似乎梦见郁玄笑着朝自己伸出手,而自己也满脸欢喜地朝他奔去。 然后…… 诶,等等?啊?啊!! …… 一夜多梦。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轻柔地洒落在雕花大床上。 微风轻拂,带着院中青竹的清新气息,撩动着淡色的床帏。 亓幸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眉头微蹙,发出一声轻轻的呢喃。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才逐渐回笼。 还未睁眼,便觉得浑身燥热。 不知是昨夜思绪太过繁杂,还是这被窝太过温暖。 亓幸只觉脸颊烫得厉害,不由得扯了扯衣领,坐起身来才发现,身下的被单也被汗水洇出了一小片痕迹。 亓幸愣愣地盯着那处水渍看,心道:怎么淌了这么多汗?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让他有些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些。 “谁啊!……”亓幸嘟囔着,嗓音里带着几分困意,几分烦躁。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到一旁自己未枕的枕头,揉成一团抱在怀里,试图使自己凉爽些。 敲门声持续着,并且不急不缓。 闻言,门外边似是默了默,然后道:“是我。” “郁兄……?”亓幸一时脑子没转过来,一愣后跳下床。 他头脑昏沉,抱着一团枕头,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糟糟的黑发,赤着脚,脚步虚浮地朝着门口走去。 亓幸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郁玄依旧身着一袭玄袍,立在门口,身姿挺拔,乌黑的长发被一根丝带随意束起,几缕碎发顺着脸颊垂落,俊美非常。 亓幸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猛地拍上了门。 门外的郁玄差点被砸到鼻子,盯着门,有一瞬间的迷茫。 想到昨夜做的那些个奇奇怪怪的梦,亓幸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最后连指尖都染上了一抹红晕。 “什、什么鬼啊……亓幸你怎么回事……”亓幸小声喃喃,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似的,说话结结巴巴。 他抬起手,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一想到刚才看到的郁玄,还有昨夜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亓幸的心便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稍稍降温的脸颊也瞬间变得滚烫。 冷静无果,遂冲去洗漱了。
第36章 醉吻惊弦百年酒洇 亓幸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在反复确认过自己的脸没那么红了之后,才又打开门。 郁玄还站在门外,一见到他,亓幸脸上的温度又蹭蹭上来。 亓幸轻咳一声,问:“郁兄,怎么了?” 郁玄面露一丝不解,仍淡淡道:“该走了。” “哦哦。”亓幸应声。 郁玄垂眼看他,若有所思。 用过早餐后,两人便往中原赶。 郁玄侧头看亓幸一眼,只见他目视前方,模样十分专注,问:“为什么?” 亓幸一愣,转头看他:“什么?” 郁玄道:“为什么要去那里?” 亓幸眼神暗了暗,仍扯起一抹笑道:“我很早就想去了,毕竟…还没去过呢。” 郁玄看着他,最后应了一声,又道:“真会折腾。” 亓幸弯了弯眼,绽开笑容:“这不有你陪着我嘛~” 郁玄低笑一声,不置可否。 —— “我们去长安国吧。”亓幸的声音突然在静谧的空气中响起。 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中原大地广袤无垠,国家林立,长安不过是其中之一。 郁玄微微颔首,道:“都可。” 只要在中原这个范围内,具体地点是哪里,无关紧要。 就像青竹山,只要是南方,只要是山。 立在斑驳的亓府大门前,亓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往昔的热闹与温馨。 从前,娘亲和姨姨最喜欢立在门口,一边谈笑,一边等待他和小繁回家。 片刻后,亓幸猛地回过神来,扭头看向郁玄,眼神中带了一丝期许:“郁兄,你要见见我的家人吗?” 郁玄凝眸盯着那陈旧的亓府牌匾,眼神微动,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亓家墓园静谧而肃穆,漫山遍野的墓碑层层伫立,好不壮观。 亓幸紧紧拉着郁玄的手,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他的手微微颤抖,将郁玄攥得有些紧。 终于,二人停在了第一百三十七阶上。 郁玄蹲下身子,与这阶碑平视。 四座墓碑静静地伫立在眼前,上面的字迹在岁月的侵蚀下依然清晰可辨: “亓氏第一百三十七任家主亓靖之墓”。 “亓氏家主夫人闻琬音之墓”。 “亓氏二老爷亓箫之墓”。 “亓氏二老爷夫人江杳之墓”。 亓幸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缓缓抬起头,对着几座坟挨个行礼,微颤着声轻轻唤道:“爹,娘,二叔,婶娘。” 郁玄沉默着,长袖之下,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最终什么都没说。 亓家满门英杰,终归寂静,成了排排伫立的碑。 亓幸又拉着郁玄登上第一百三十八阶,郁玄的目光落在那孤零零的一座坟上,只见墓碑上刻着:“亓氏千金亓希之墓”。 亓幸顿了顿,声音比方才更轻,似乎生怕扰了她:“姐。” 郁玄侧头看向他。 亓家第一百三十七代人死得蹊跷,并且下一代的二小姐亓希更是死不瞑目。 这其中的隐情,又有几人知晓? 郁玄抿了抿唇,眸色微沉,轻轻牵住亓幸的手。 亓幸一愣,随即仰起脸,扬唇一笑:“郁兄,我们明晚便在这里进入鬼幽城吧!” 郁玄不知他想做什么,心中虽然疑惑,但仍一点头:“好。” 罢了,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无妨。 —— 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枝叶,洒在亓府院内那棵古老的大树上,光斑泛着金黄。 亓幸和郁玄并肩坐在树下,靠在树干上。 身旁,歪歪扭扭放着几个酒罐,看起来尘封已久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树叶微动,沙沙作响。 “好香啊。”亓幸喃喃自语,又仰头灌了一口,“还是娘酿的酒好喝……” 这是百年前闻琬音亲制的佳酿,被亓幸用法力封存了起来。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眉头略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脸上已经满是红晕。 酒劲渐渐上头,亓幸眼神迷离。 他靠在郁玄的肩上,身体微微往下滑了滑,最后直接瘫软在郁玄身上,嘴里小声嘟囔着:“好喝…” 郁玄微微侧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肩上的亓幸。 他脸颊绯红,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也变得朦胧起来,带着一丝迷离,一丝脆弱。 郁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无奈道:“你喝多了。” 亓幸下意识地反驳:“没有…” 他的脑袋在郁玄的肩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听起来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郁玄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亓幸的背,难得好语气地说:“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喝了酒的亓幸似乎脑子更转不过来了,他愣了一会,然后慢慢道:“那…我……醉了?” 郁玄忍着笑:“嗯。” 亓幸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傻笑,缓缓抬起手,朝着郁玄伸去。 他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被郁玄反扣住手腕。 “想做什么?”郁玄盯着他的眼睛,问。 “想…做什么?”亓幸喃喃,似乎又犯了难,神态几分呆滞,几分茫然。 良久,他才又道:“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郁玄一噎,不知该作何回答。 没等来他的回答,亓幸的眼神渐渐黯了下去。 他有些委屈,模样可怜地垂下脑袋,语气又低落了几分:“不可以吗…” 郁玄见他这副模样,轻叹一声,扶住亓幸的脑袋,将他带近自己。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声道:“可以。”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亓幸眯着眼,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混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郁玄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随即缓慢地倾身而来,然后——覆上了自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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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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