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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玄猛地睁大眼。 亓幸醉狠了,方才凑近过来,郁玄本以为他有话要说,没想到自己唇上一软—— 亓幸竟吻上了自己的唇! 似是觉得光触不够,甚至又往前倾了倾。 两唇贴合得紧密,持续了很久,或许也并没有那么久,亓幸便退回了脑袋。 郁玄神色错愕,一时竟忘了反应。 罪魁祸首却意犹未尽,稍稍退开后,又猛地凑近,在郁玄唇角轻啄一下。 郁玄脑子中那根紧绷了五百年的弦狠狠一颤。 心乱了,情……也漾开了。 他目光仍然惊愕,看向亓幸。 只见他双眼迷离,两颊绯红,在做完这一系列胆大妄为的事后,竟眼一闭头一昏,直直往后一倒。 郁玄一把拉住他,将人带到怀里,这才没让亓幸后脑着地。 夕阳渐渐西沉,院里金辉掩映,微风轻拂,落叶簌簌。 亓幸在郁玄的怀里昏昏欲睡,嘴里还在嘟囔什么。 郁玄低头看他,神情复杂。 —— 将亓幸抱回屋里后,郁玄阴沉着脸踏进院子里,给那人发去传灵,脸色极不好看。 那边很快回应,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呦,这不是……天庭的水君大人?找我这只鬼是想作甚?” 郁玄冷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哈……?”千竹轻笑一声,“他…?我能对他做什么?我要是做了什么,水君大人岂不是会直接淹了我这漫山青竹?” 郁玄神色依旧冷峻,抿着唇不发一语。 千竹悠悠笑道:“我说……水君大人你也不必担心,毕竟我和小公子还是朋友,是吧?他亲口承认的。” 郁玄额角抽了抽:“那是他识人不清。” “我是鬼。”千竹纠正,又戏谑一笑,“这话说得倒也不差……谁能想到陪伴了自己五百年的最好的朋友,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 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隔着传灵,郁玄分明听不见,可心还是骤然一紧。 良久无声,千竹又道:“好了,水君大人。我说,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看小公子重情重义,明辨是非,定然不会发生你所害怕之事。你不信自己,还不信他吗?” 郁玄沉默半晌,不知听进去没有,又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千竹扯唇一笑:“不过是……予他一夜好梦。” 郁玄若有所思,在回想起刚刚的情景时,神色一僵,又警告:“不要再搞小动作。” 千竹懒懒应了一声,道:“水君大人风光无限,像我这等小鬼定然是一拳一个,我怎敢呢?” 郁玄知道此人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最是不可信任。 “只是……”千竹颇为好奇地问,“小公子做了什么,竟让水君大人这般?” 郁玄脸色一沉,当下便不欲多说,迅速断了传灵。 “啧。”千竹感受着断开的法力联系,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又悠悠挑起唇角,玩味一笑,低声自语。 “郁玄,你也很享受吧……” 当年未尽之情,今朝可期。
第37章 千秋鬼幽一念长元 十五日丑时,亓家墓园。 亓幸神情郑重,念念有词:“血为引,骨为阶,百鬼夜游,鬼幽城开。” 郁玄看着他,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是的,亓幸断片了。 他完全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恶霸行径,更不知自己主动轻薄了自己天天挂在嘴边的“最好的朋友”,甚至醒来时还一脸懵懂地问郁玄自己怎么躺在床上。 略感遗憾的同时,郁玄也暗自松一口气。 念完口令,地面果真裂开一道深渊,缓缓浮现出一道青铜鬼门,十分骇人。 青铜鬼门两侧都刻着字,竖展下来,像是一道对联。 上联:鬼幽千秋域。 下联:长元一念天。 横批:阴阳相生。 亓幸啧啧称奇:“这对联题得真雅致。” 郁玄瞥他一眼,不语。 亓幸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林立的墓碑,目光遥遥穿过时空,不知落在何处。 几息,他收回视线,冲郁玄一笑:“郁兄,我们进去吧!” 郁玄点头,两人便迈步入了门。 与此同时,辉煌宫殿内,软榻之上,原本正闭目养神的人突然感到脑中一阵尖锐刺痛。 她秀眉紧蹙,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女子抬手,缓缓扶住了额头,修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尽管周围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可有她在此,便轻而易举夺去了所有的视线。 尽管,她并没有露出面容。 她身旁站着一位白衣女子,见此情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冲到软榻前,声音微微颤抖,关切道:“姐姐,你怎么了?” 说着,她的手不由自主攀住榻上之人的手臂。 说来也怪,那股钻心的刺痛感转瞬即逝,分明方才痛得灵魂都在发颤,可此刻却好像消失得无影无踪。 榻上的女子轻轻“咦”了一声,有些不解,她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清朗的声音透过绛色面具传出来,显出几分沉闷:“无妨。” 白衣女子似乎仍不放心,伸手欲揭下她的面具,白皙的手却在空中被制住,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不必。”她依旧扶着头,淡淡道。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轻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衣女子顿了顿,默默收回手:“姐姐……” 榻上女子身着一身黛绛衣裳,低调又显奢华,深沉不失灵动。 衣摆随着她微小的动作轻轻摇曳,似有暗香隐隐浮动。 她通身气质非凡,丝毫未因那遮掩大半容貌的绛色面具而显出半点不堪来。 乌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几缕碎发柔和地垂落在颈间。 发髻之上,只简单地插着一支略显朴素的竹簪,与她这一身衣裳一比,倒显得不太和谐。 且看她的面容,绛面覆了大半张脸,只隐约可见挺秀的鼻梁与朱红的唇瓣。 肌肤细腻如雪,让人不敢窥探。 这样的人,光是一看背影,就知道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姑娘。 不错,她便是四极当中,那位最令人叹为观止的——绛面诡鞭。 —— 说起来,亓幸这还真是头一遭踏入鬼幽城,心中那股子好奇劲儿在见到城内景象后愈发旺盛,既兴奋又紧张。 曾经听说,这城内的长街是用人的骸骨铺就而成,骨茬森白,长短不一,错落交叠。 街道的两侧,悬挂着一盏盏红灯笼。 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不定,投下大片大片诡异的阴影。 凑近了看,便会发现那些灯笼的灯芯骨碌碌转着,分明是活人的眼珠。 眼珠瞪得滚圆,黑白分明,布满血丝,诡异地随着灯笼的晃动而转动,凝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火光呈青绿色,十分阴森,令人胆寒。 光影跳跃,勾勒出各种扭曲的形状,像是无数恶鬼在张牙舞爪。 亓幸从前听闻这些传闻时只觉离谱,从未当真。 可如今,真实地站在鬼幽城的大街之上,眼前的景象虽然不如传闻中的那般夸张,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 招牌在幽绿鬼火的摇曳下,明明灭灭,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卖的东西丰富得简直超乎亓幸的想象,器具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有雕刻着诡异花纹的人骨梳子,梳齿上仿佛还缠绕着往昔主人破碎的灵魂,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凝结的血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有半透明的人皮气球,诡异地悬浮在空中,随着阴森的阴风轻轻晃动,皮下隐约可见的经络如同一条条扭动的蛇虫,触目惊心。 亓幸发现,城中往来之人有活人,有鬼怪。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略微眼熟的面孔,只是一时叫不上名字,想来是天上的同僚。 毕竟是第一次来,亓幸心里几分紧张,几分害怕,手不自觉地攀上郁玄的臂。 郁玄侧头看他:“很怕?” 亓幸一阵猛摇头,又犹豫着点点头。 郁玄轻叹一声,轻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人走:“牵好。” 一个摊子前,有只身形矮胖的鬼,顶着个圆溜溜的脑袋,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亓幸瞥了一眼,认出这是只怨鬼。 鬼有四阶,极,煞,厉,怨。 如千竹那般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便是天下难逢敌手的极,又如祈繁那般能施展大面积挪移大法的,是排行第二的煞。 而这鬼,却是只最低级的怨鬼。 只见他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官服,头戴歪斜的乌纱帽,一张大嘴布满尖牙。 此时,他正张牙舞爪地从摊位上抢夺着一颗珠子,嘴里还嚷嚷着:“这是本官看上的宝贝,还不快快献上来!” 那摊主是个面色惨白的女鬼。 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又略带讥讽:“横征暴敛,敲骨吸髓,视人命如草芥,就你这样的鬼还配叫官?我呸!活该你死!” 怨鬼气急败坏,一边咒骂着,一边一把将那珠子夺过,转身便跑。 女鬼瞬间化作一道黑影追了上去,嘴里嚷嚷着“贪官就该下炼狱”。 亓幸听得有些愣,转头看向郁玄,凑近他小声道:“我还以为,这里就算是炼狱呢。” 郁玄看向那一逃一追的两只鬼,回:“不,对大多数鬼来说,这里是乐土。” 亓幸闻言,若有所思。 果真是没了见识,从前对这里的认知竟然有这么大的错误。 亓幸暗道应该早些来的,亓佑一直不让他冒险。 再看那边的珠宝店内,几个模样怪异的鬼正围在一个摊位前。 其中,有一个独眼绿鬼最是显眼,全身被一层黏糊糊的绿色液体包裹,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腥味。 它用自己仅有的一只眼睛紧紧盯着摊位上的一个玉佩,声音尖锐刺耳:“这玉佩多少钱?快拿来!” 摊主是个面容枯槁的骷髅,它晃了晃手中的一串骷髅念珠,慢悠悠地说道:“这玉佩非凡品,价格可不低,你可想清楚了。” 独眼绿鬼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说道:“少废话,本大爷有的是钱!”说着,它从怀中掏出一把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金银财宝,扔在了摊位上。 骷髅立刻眉开眼笑,将玉佩包装好后恭恭敬敬地递给独眼绿鬼。 见状,亓幸又扭头问郁玄:“郁兄,这里的货币竟和凡间一样吗?” 郁玄道:“这里,任何东西都可以作为货币。鬼幽城居民做买卖讲究‘等价交换,你情我愿’,只要双方都满意,那就是一桩好买卖。” 亓幸点点头,觉得这样也还不错。 只要心里满意…是否达到原本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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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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