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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锦被上洒下菱形的光斑。 最终妥协的结果就是,祁遂和衣躺在床外侧。 伶舟晏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的手臂,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祁遂低头看去,孩子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阴影,嘴角还沾着些许晚膳时偷吃的蜜饯渣。 他下意识要伸手擦拭,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去被角的褶皱。 “伶舟不会真想当我爹吧……”祁遂嘀咕道。 月光透过窗纱,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流转如水。
第95章 笑闹教习晨昏相安 寅时过半,晨露未晞。 祁遂立在庭院中,剑尖垂地,闭目调息。 忽听得身后“吱呀”一声,转头便见伶舟晏揉着眼睛,抱着小木剑摇摇晃晃地跨出门槛。 “哥哥…”伶舟晏声音还带着睡意,发髻歪歪斜斜地翘着一缕呆毛,“我起得来…” 祁遂嘴角微扬,剑鞘轻点他头顶:“不错,咱们小晏说到做到。” 伶舟晏眯眼笑了笑,祁遂低头,见他前襟的盘扣错位两颗,腰带也系得歪七扭八,活像只被雨淋湿又胡乱抖毛的小雀,不由扶额。 看来还迷糊着呢。 —— 祁遂正用剑鞘挑着伶舟晏歪歪扭扭的发髻重新束好,忽听得墙头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哟,我们太子殿下改行当嬷嬷了?”伶舟照蹲在墙头啃苹果,果核精准砸向祁遂后脑勺。 祁遂头也不回地反手接住,顺手塞给刚睡醒的伶舟晏。 伶舟晏顺手接过,“啊呜”咬了一口。 —— 晨光穿过梅枝,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昨日教的起手式,可还记得?”祁遂退后三步,木剑横于胸前。 伶舟晏立刻绷紧小脸,双手握剑摆出架势。木剑在他手中颤巍巍地划出半弧,竟有模有样地停在了“回风拂柳”的定式上。 “手腕。”祁遂剑鞘轻抬他肘尖,“要像托着初雪那般轻柔。” 伶舟晏憋着气调整姿势,鼻尖沁出细汗。 忽然一阵晨风掠过,枝头梅花簌簌落在剑身,竟稳稳停住未坠。 “我成功了!”伶舟晏欢呼雀跃,却见花瓣纷纷扬扬洒落一地,小脸顿时垮下来:“又没了…” 祁遂屈指弹去他肩头落花:“剑意存乎一心,不在形迹。” 说着,突然出剑,寒光闪过时,飘落的梅瓣已被串在剑尖,“看,这才是你要练的。” 谢萦倚在廊下轻笑,冲着祁遂扬了扬下巴,道:“你当年学这招时,可是把太傅的假发都挑飞了。” “那是意外!”祁遂剑尖一转,突然挑向伶舟照的发冠,“不像某些人,教儿子剑法都能把自己绊倒。” 伶舟照急忙护住发冠:“我那是让着他!”转头对儿子挤眼睛,“对吧小晏?” 祁遂将伶舟晏拉到自己身前,冷哼一声,意有所指道:“小晏记着,别跟某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学。” “你说谁呢!” “谁应说谁!” —— 日上三竿时,练剑归来的祁遂在回廊被截住。 “七岁,好雅兴啊。”谢萦递上汗巾,意有所指地瞥向他衣襟——那里沾着伶舟晏吃剩的糖渣。 祁遂坦然接过:“比不得二位偷窥的雅兴。” 谢萦皮笑肉不笑。 —— “砰!” 第二十九次摔在沙地上时,伶舟晏终于红了眼眶。 祁遂蹲下身,指尖拂过他磨破的掌心:“疼吗?” 伶舟晏咬着嘴唇摇头,眼泪却砸在沙土里,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当年我学这招时…”祁遂突然扯开自己右袖,露出肘间一道浅疤,淡淡道,“摔断了手骨。” 伶舟晏瞪大眼睛,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那道疤痕:“比、比我现在疼吗?” 祁遂缓慢地眨眨眼,鬼使神差点头:“疼,可疼了。” 伶舟晏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 他扑上去抱住祁遂的胳膊,小脸埋在那道疤痕上,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衣袖。 “那…那哥哥以后不要摔了…”抽抽搭搭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我多…多摔几次就好了……” 祁遂愣住了。 他感觉到伶舟晏的眼泪渗进疤痕里,那道早已不痛的旧伤突然又鲜活起来。 不是因为疼,而是被什么更柔软的东西触碰了。 他轻轻拍着伶舟晏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傻孩子…”祁遂的声音比春风还轻,“早就不疼了。” 等伶舟晏的抽泣声渐渐低下去,祁遂替他拍去衣上尘土,轻声道:“但若当时放弃,今日就使不出‘雪落无痕’了。” 说着,祁遂突然将伶舟晏抱起,稳稳放在自己肩头:“来,从上往下看剑路。” 视野骤然开阔,伶舟晏惊得抓住祁遂的发冠。 日光下,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剑。 —— 午后的演武场静悄悄的。 祁遂端着药膏回来时,伶舟晏已在廊下蜷成小小一团,怀里还抱着木剑。 阳光透过海棠花影,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小晏,不是说好涂了药再睡吗?”祁遂轻刮他鼻尖。 伶舟晏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哥哥涂…”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他衣襟,“涂完继续练……” 药香混着海棠的气息在风中浮动。 祁遂低头看着臂弯里熟睡的小脸,忽然觉得胸口某处柔软得发疼。 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惊起檐下一对白鸽,扑棱棱掠过湛蓝的天际。 —— 祁遂刚摆好架势要教新招,伶舟照突然插到中间:“这招‘素月分辉’要这样…” “你教还是我教?”祁遂木剑一横。 “我儿子!”伶舟照剑鞘一挑。 “我徒弟!”祁遂手腕翻转。 两人剑鞘相抵,同时转头:“谢萦你说!” “简单。”谢萦淡定地嗑着瓜子,“我来教!” 二人想到谢萦三岁上房爆破屋顶的画面,都是一阵骇然。 伶舟照瞬间破功,祁遂趁机一把抢过伶舟晏:“拿来吧你!” —— 日昳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演武场上,四个身影横七竖八地躺在暖融融的青石板上。 谢萦枕着伶舟照的胳膊,看着伶舟晏像只螃蟹一样在祁遂身上爬来爬去。 “说真的。”伶舟照戳了戳伶舟晏圆鼓鼓的小肚子,“你比爹当年强。” 伶舟晏笑呵呵滚进伶舟照怀里,沾着草屑的小脸蹭得他直痒痒:“那爹爹要奖励我!” “想要什么?”伶舟照顺手摘掉粘在伶舟晏脑袋上的花瓣。 “今晚要跟七岁哥哥睡!” “不行!”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谢萦“噗嗤”笑出声,发间的海棠步摇跟着轻颤:“两个大男人跟个四岁孩子较什么真?” 她伸手捏了捏伶舟照耳垂,“你十四岁那年,不也天天赖在七岁房里下棋?” “这不一样……”伶舟照下意识反驳,急得去捂谢萦的嘴,却被她灵巧地躲开。 阳光透过她扬起的纱袖,在地上投下蝴蝶般的影子。 小晏趁机贴到祁遂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可怜兮兮道:“哥哥答应教小晏折纸鹤的……” 祁遂无奈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等你睡醒,好吗?” 伶舟晏眼睛一亮:“那哥哥是同意和小晏一起睡了吗?” 他弯着眼睛,得寸进尺地往祁遂怀里钻。 谢萦忽然从袖中取出个精巧的荷包:“七岁,你可要想清楚……”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系带,倒出几根被编成麻花辫的琴弦。 祁遂顿时想起自己那张被折腾得七零八落的古琴。 伶舟照趁机把儿子拎回来,捏着他肉乎乎的脸颊:“小混蛋,爹爹的剑穗是不是你拿去编花绳了?” 伶舟晏立刻把脸埋进伶舟照肩头,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谢萦笑着戳穿他:“装可怜这招用过多少次啦?” 阳光透过海棠花影,斑驳落在四人身上。 伶舟晏已经蜷在伶舟照怀里睡着,手里还攥着祁遂的一截衣袖。 祁遂望着伶舟晏随呼吸起伏的小小背影,忽然伸手替他拂去衣领上的一片花瓣。 谢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悄悄在伶舟照手心写了几个字—— “随他去吧”。
第96章 晏晏笑语太子藏娇 三个月时光如流水般逝去,谢萦和伶舟照终于放心将伶舟晏完全托付给祁遂照料。 这日清晨,夫妻俩照例“监督”过二人的晨练后,便寻了个由头溜出府去。 祁遂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小晏,”祁遂收起长剑,故作正经地问道:“今日的剑招可都记熟了?” 伶舟晏乖巧点头:“哥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祁遂突然一把将他抱起,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便跃上了庭院最高的梧桐树梢。 晨露沾湿了二人的衣角,祁遂望着远处渐渐散去的晨雾,朗声笑道:“小晏,今日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伶舟晏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上满是期待:“是去乐楼吗?上次去了之后已经好久没去过啦,糖蒸酥酪我还没吃够呢。” 祁遂闻言脸色一僵,想起上次被谢萦当场抓获的狼狈模样,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这次咱们换个地方……” 话未说完,就见伶舟晏瘪了瘪嘴。 “哥哥说话不算话。”伶舟晏委屈巴巴地说,“明明答应过要带我去听新来的琴师弹曲的。” 祁遂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当即心软:“好好好,去乐楼,去乐楼,不过……” 他捏了捏伶舟晏粉嫩的脸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次咱们得乔装打扮,避着点你爹娘。” 说着,祁遂抱着伶舟晏轻巧地翻过围墙,借着晨雾的掩护溜出了镇国公府。 穿过三条幽深的小巷后,祁遂从怀中掏出一顶精致的青纱斗笠,细心地为伶舟晏戴上:“小晏,今日哥哥带你玩个尽兴。” 伶舟晏兴奋地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哥哥,去乐楼!去乐楼!” “小家伙比我还急。”祁遂哈哈大笑,牵起伶舟晏的小手混入早市的人流中。 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很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之中。 而此时,镇国公府的下人们还浑然不知,他们的小世子已经被某位不正经的太子殿下拐出了府去。 —— 晨光熹微中,二人穿梭在热闹的街市。 伶舟晏戴着那顶青纱斗笠,时不时踮起脚尖张望,模样好奇。 “哥哥,我要吃那个!”伶舟晏突然拽住祁遂的衣袖,指着路边卖糖人的摊子,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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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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