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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躲去屏风后,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当那袭红袍映入眼帘时,她猛地滞住。 那张脸,那双眼睛,不是浔安又是谁? 国主显然对这个新科状元十分满意,寒暄几句后便直入主题。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浔安竟果断推拒:“陛下厚爱,小民惶恐。公主千金之躯,小民自知配不上殿下。” 昭阳公主自是不愿随随便便把自己的余生都交付他人,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 此后三年,两人同在都城,时不时碰面,也只是点头示意,再无当年溪边论诗的亲近。 直到三年后,启明国朝政渐显颓势。 国库空虚,官吏腐败,民间怨声载道。 这日早朝,李昭阳破例出现在金銮殿上。 她一袭大红宫装,不施粉黛,却掩不住通身的气度。 “父皇,儿臣有本奏。”她声音清亮,回荡在大殿中。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女子干政,自古少有。 昭阳公主不慌不忙,呈上一卷奏章,原来,她竟是拟了十几条改革方略。 奏章中,她提出裁撤冗官、整顿吏治、减轻赋税等一系列措施,条条切中时弊。 国主翻阅奏章,看向昭阳公主的目光愈发复杂,慢慢带上惋惜。 昭阳公主知道,他在惋惜自己是个女子。 殿中一片寂静,明明昭阳公主提出的方案极其完善,可满朝文武却无一人站出来认同。 反对之声渐起,昭阳公主站在殿中,孤立无援。 她早料到会如此,挺直脊梁,却忍不住攥紧了衣袖。 他们不是不认同她的新法,是不认同她,不认同她女子的身份! 可为什么? 天上名扬四海的神,不也有女子吗? 既然不信女子,为何要拜她呢?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臣以为,昭阳公主所言极是。” 义无反顾,掷地有声。 这一声,打破了朝堂上的偏见之墙,亦打破了昭阳公主的心防。 退朝后,昭阳公主在宫道上拦住了浔安:“为何帮我?” 浔安看着她,扬眉道:“方才臣便说过了,公主所言极是。臣——钦佩不已。” 昭阳公主也笑了,笑得是那样肆意。 她得到了她最想要的答案——因为她是对的。 不该因为她是女子而被全盘否定,亦不该因为她是公主而被阿谀奉承。 ——因为她是对的,她本身就是对的。 昭阳公主眼角闪着泪光,却从未觉得像现在这般痛快:“多谢。” 那夜梅园,两人对月小酌,仿佛回到了初识之时。 浔安比三年前更加沉稳内敛,言谈间却仍不失锋芒。 “之前我一直好奇,”昭阳公主为他斟酒,“当年你为何拒绝父皇赐婚?” 浔安微微一笑:“看来殿下如今知道答案了。” 昭阳公主盯了他片刻,点头:“确实知道了。像你这样的人,实在是难得。” 浔安笑道:“殿下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奇人。” 两人关系日渐亲密。 浔安时常入宫,与昭阳公主品茶论政,赏花吟诗,一如从前。 朝野上下都看在眼里,只等着一场盛大婚礼。 又是三年,终于有一天,浔安神情认真地看着昭阳公主,郑重其事道:“臣爱慕殿下许久。” 欢喜吗?定然是欢喜极了的吧。 她虽不满世人对女子的偏见,却也渴望身后有一个愿意陪着自己爱着自己的人,能在她高谈阔论朝政时笑着接话,亦能在她作画刺绣时夸一句精妙绝伦。 而浔安,便是她的知己。 她应下了,二人请了启明国主赐婚。 国主欣然赐婚,满朝文武纷纷道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 相识七载,将要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何其幸福? 可,婚礼前夕,浔安却借口有事暂且离开了都城。 这一等,就是三个月,婚期也延迟了三个月。 昭阳公主站在宫墙上,望着远方出神, “殿下,天冷了。”宫女为她披上斗篷。 昭阳公主有些失神,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早已磨得发亮的木簪,仿佛这个动作早已做过千遍万遍:“他不是那样的人。” 一年光景过去,她还在等。 又一年,她依旧在等。 驸马人选名单递了一批又一批,昭阳公主始终在等她的少年郎回来。 一年再转瞬飞过,她终于不用等了。 因为,他回来了。 可当她满心欢喜地赶到大殿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血液凝固—— 浔安手持染血的长剑,而她的父皇母后倒在血泊中! “浔安…浔安!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 这辈子从未失态过的昭阳公主此刻歇斯底里,而发怒的对象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等了三年的爱人。 浔安回头,对上她通红的双眼,瞳孔骤缩:“昭阳…” “够了!你一直在骗我吗?!”李昭阳浑身发抖,“什么聪慧…什么爱慕...都是为了今天?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像个傻瓜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浔安想要解释,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 他踉跄几步,跪倒在地,竟是再不辩解,只是唤:“昭阳…” 昭阳公主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襟:“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我们明明…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父皇母后?!” 浔安艰难地抬手,似乎想抚摸她的脸,最终却还是放下了。 他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说道: “殿下,爱上你,本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一旁的金术尘玉眼睁睁看着浔安在硬抗下二人合力一掌后还拼着命带走了启明国主皇后,又瞧见这一番苦情戏码,只觉得无奈。 他们看得明白,一切不过是个骗局。 昭阳公主……被骗了。
第12章 残局未冷四极惊澜 李昭阳面无表情地说完,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金术斟酌着道:“所以……”你还念着他? 他说不出口,李昭阳却知道他想问什么,点点头,又摇摇头:“神君,他从前是我的爱人,但现在已是仇人。当日我已将一切情绪尽数发泄,如今的我已经没什么伤春悲秋的情怀了。不过,我还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所以还请给我一点时间,待我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才能更好地解决我和他的问题。” 该说不说这位昭阳公主实非凡人,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要么崩溃,要么疯癫,要么执迷不悟,要么心生怨恨,可她居然直言自己“已将一切情绪尽数发泄”,且如今还能面无表情地坐在这里与他们交谈,足以见其魄力惊人。 应不染神色复杂,暗道这位昭阳公主比自己理智得多。 这就是文化人吗 李昭阳继续道:“曾经,他说有仇要报,或许……” 正是如此。 莫非…浔安与清莲、启明两国国主有仇? 莫非…他这十年一直在两国间周旋,便是为了报仇? 只是,什么仇呢 浔安此人实力不凡,既有清莲国师的武艺,又有启明状元的文采,不论放在哪里都是佼佼者。 几人面面相觑,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只是…如今年迢国师已死,还好查吗?”李昭阳有些迟疑地问。 文卷抚摸着案上白玉兰,道:“麻烦了些,不过文卷殿办事请放心,会尽快的。” 应不染拍拍李昭阳的肩:“殿下,咱也是同病相怜,交个朋友?” 李昭阳“啊”了一声,点头。 于是众人先各回各殿暂作休息,昭阳公主也由仙侍领到了临时宫殿,不出意外今晚文卷又要挑灯苦战了。 文卷殿已派了仙君下凡调水救灾,清莲国皇后也已经安顿好。 至此,这件事便暂作了结了。 后续调查依旧是文卷殿负责,众人都很放心——毕竟没人能比文卷更尽职尽责了。 这一点,从她眼下浓重的乌青便能看出来。 —— “风哥哥!”木楝在霁风殿内百无聊赖,一看到亓幸回来,眼都亮了,忙奔过来。 “诶哟,这么想我啊?”亓幸朗笑,暗道木楝果真是孩子心性,“来来来,小木,让我看看,你法力长进了没有——”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明显地感觉到木楝的法力又往上窜了不少。 “我去,厉害呀小木,几日不见法力见长啊。”亓幸惊叹。 木楝“嘿嘿”一笑。 亓幸对着他左看右看,有些好奇地捏捏他俊秀的脸蛋,道:“小木啊,你们树精也分男女吗?” 木楝回:“不分啊,不过我飞升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风哥哥你呀!所以就仿着你的样子为男相了。” 亓幸点点头,这他倒是知道:“小木能有本公子几分英姿,那可就能算是气宇不凡了啊——” 木楝还挺高兴:“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好看!” 陪木楝玩了会儿,送走了这位依依不舍的小朋友后,亓幸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没喂鱼吗?可他走之前交代过仙侍喂鱼了。 没浇花吗?可他刚才进来时还看见木楝提着小壶在浇花。 没睡觉吗?…对!没睡觉! 天都黑了,再不睡觉可真的要变丑了。 “不能变丑不能变丑不能变丑不能变丑不能变丑不能变丑不能变丑千万不能变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亓幸一边揉揉自己的脸一边念念叨叨,一倒头,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另一边,沉着性子耐心等待的某人在殿内来回踱步,殊不知自己已经被完完全全地抛去脑后了。 金术捂着头:“老亓,别晃来晃去了行不,我眼要——诶我操操操——你他妈别烧我头发了!——” 亓佑停下来,面无表情盯着他。 金术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秀发,长舒一口气:“要我说,老亓你呀,应该赶紧助小亓归位,我听说他这次在清莲国差点被刺一剑…” “什么?”亓佑眼神瞬间冷下来。 金术道:“不过老水给他挡了。” 亓佑神色稍稍舒缓:“那没事,郁玄抗揍得很。” 金术“哈”了一声:“他抗不抗揍暂且不说,就说小亓。你有没有觉得他近些年修炼越来越慢了,虽然他以前修炼速度也不快,但是…法力好歹也是在涨的?最近,却是一直停滞不前…” 亓佑道:“不错,这次我也是想同你谈谈这事。幺儿向来心大,也不爱修炼,过去也是运气好…才有如今的境界。” 金术道:“拜托,老亓,据我所知小亓十六岁飞升,这可是咱们天庭如今飞升最早了的…小木就不说了,他作为树也活了几百年了…小亓天赋绝佳,不修炼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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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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