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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继续涂药,可郁玄那一笑让他整个人都乱了,指尖不小心蹭到对方腰侧时,两人同时一僵。 “…啊,抱歉!”亓幸猛地缩回手,差点打翻药碗,脸颊烧得发烫,“手滑,手滑…” 郁玄没说话,可亓幸分明看到,他后颈的肌肤也泛起一层薄红。 “郁兄…”看着这狰狞的伤疤,亓幸有些难过,“为什么要替我挡剑?” 郁玄一挑眉:“怎么,你还想尝尝那药?” 亓幸一撇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问的,是郁玄为何以身挡剑。 先前情况紧急没反应过来,现在仔细想想…他们都是神仙,为何非要以身挡剑? 郁玄微侧过脸,沉吟道:“你是仙,自然是要护着你的。” 知道跑题了,可亓幸还是歪歪头,接着这话道:“真的假的?难道每个小仙郁兄都会这般护着?” 亓幸眼里闪着光。 是因为仙君的身份,还是因为他是亓幸? 两人都心知肚明。 郁玄又扭过头去。 郁玄道:“你爱多管闲事,我可懒得管。” 亓幸又笑,甚至凑过去笑嘻嘻道:“那我管闲事,你管我好不好?” 郁玄不答,屋内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和蠢蠢欲动的心跳,亓幸盯着他的侧脸。 半晌,郁玄还是道:“我缺一个不得不闭门静养的理由。” “嗯?”亓幸疑惑,很快反应过来。“你要调查什么?” 才要借口养伤,隐藏身份,避开大众的视线。 郁玄低头,略一迟疑,还是点了头。 “那要我陪你吗?”亓幸眨眨眼,问。 “等不必。”郁玄答,“现在…还不是时候。” 亓幸撇撇嘴:“又想丢下我一个人。” 他退开,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 “愣什么?”郁玄又开口。 “嗯?”亓幸应声,可手伸出去又顿住,然后故作严肃道,“郁兄,不要乱动啊。” 郁玄果然没再回头,可亓幸总觉得他的呼吸似乎也乱了一拍。 亓幸低头时,一缕头发垂下来,扫在郁玄后颈的旧疤上,惊得两人同时一颤。 他慌忙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亓幸的指尖不由自主向下滑到那些陈年旧伤上去,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早已愈合却触目惊心的疤痕。 “郁兄。”亓幸突然道,“你绷得太紧了,放松点。” “…” 郁玄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药香浮动,烛火摇曳,映得亓幸的脸忽明忽暗,而郁玄的面庞则完全隐在暗处。 “亓幸。”郁玄突然开口,声音低哑。 亓幸指尖一顿,这才发现自己几乎贴在郁玄背上,一呼一吸都拂过他的后颈,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嗯?”他应了一声,嗓音莫名发紧。 郁玄微微侧过脸,烛光在他眼睫下投下一片阴影:“旧伤…不用涂。” 亓幸这才如梦初醒,指尖迅速收回,却仍残留着对方肌肤的余温。 他抬头,正对上郁玄微微侧过的视线。 那双总是冷淡孤傲的眼睛,此刻竟映着烛光,映着他。 亓幸瞬间忘了呼吸。 郁玄盯他片刻:“怎么?想憋死?” 亓幸反应过来,大口喘气,又恼羞成怒:“郁兄——!” 郁玄挑了挑唇。 直到缠好最后一段绷带,亓幸才发觉自己牙关咬得发酸。 他下意识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腾出手来打结,唇瓣却不小心擦过郁玄脊梁骨的凸起。 两人同时僵住,亓幸的耳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烛火“噼啪”一声,灯花摇曳,映着两双眸子,一双慌乱,一双隐忍。 “好了好了。”亓幸长舒一口气,哑着嗓子说,低头收拾药箱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郁玄披上衣袍,试探着放松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的肩绷紧得太久了。 —— 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启明国公主就飞升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众人,纷纷赶往镜尘台,想要一睹这公主芳容。 不过,像亓幸,应不染这样的,则更是想知道那件事的全貌。 只见一位红衣女子缓缓站起,脸上没什么神色,身上血迹斑驳。 “公主殿下,幸会,我乃白玉京文卷。”文卷率先打过招呼,“不知可否前往议事殿一趟?” 女子垂了垂眸:“好,劳烦了。” 须臾后,几人在议事殿里等待女子更衣前来。 应不染对亓幸道:“风君大人,其实我这次想跟过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清莲国和启明国之间一直有合作往来,清莲提供水源,启明提供土地,所以往年一直相安无事。可这次我突然听到启明国大旱,很是奇怪,便跟来看看是不是两国关系出了什么变故。现在看来,这位启明公主或许能解答我的疑惑。” 亓幸点头。 作为幸存者的启明公主,说的话无疑有不小的分量。 亓幸往身旁靠了靠,小声道:“郁兄,还疼吗?” 郁玄垂眸看他:“嗯。” 亓幸呆了呆:“那怎样会感觉好一点?” 郁玄顿了顿,道:“你过来点——就这样。” 亓幸几乎贴在郁玄身上,满肚子疑问:“这样真的能好点?” 郁玄面不改色道:“嗯,有风,吹着舒服。” 亓幸盯了他片刻:“我只是掌风又不是风,我又不会动…” “嘶…”郁玄轻声吃痛。 亓幸大惊失色:“郁兄?又疼了?那我再贴你近点…” “嗯,好…” 金术和尘玉在另一边咬耳朵。 金术凑近尘玉,小声道:“哥哥,你看小亓真是不避讳…这么多人呢…” 尘玉无奈:“你就避讳了?” 金术委屈地眨眨眼:“你可是我正儿八经追来的,避什么讳啊?——倒是这俩人,成天打着好朋友的名号做事,倒更不避讳了…” 尘玉笑意盈盈:“他们呀,早着呢。” 金术赞同:“也是,老亓哪会允许小亓被黑毛拐走呢——” 尘玉状若无意地瞥了一眼金术的头顶,金发茂密如瀑。 金术见状贴过去,指了指自己的金发,委屈巴巴道:“哥哥,老亓又烧我头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尘玉弯弯眼:“你非要惹他干嘛——好了好了,阿术乖。” 文卷埋头苦干,估摸着启明公主来之前还能处理完几套公文。 不久,启明公主便到了。 她换过一件素白衣袍,此刻更显得仙风道骨,不似凡人——哦,不,她已飞升成仙,确实不是凡人了。 “各位,我是启明国「昭阳」。”她开口自我介绍。 亓幸率先一作揖:“白玉京「霁风」,亓幸。” “「金铃」,金术。” “「怀谷」,尘玉” “「玄水」,郁玄” “「清莲」,应不染。” 众人都介绍过,文卷便开口:“殿下,此次聚在这里,便是为了调查年迢国师一事——若殿下知晓什么消息,请务必告知。” 李昭阳默了默,开口:“浔安他——” “……是我的爱人,亦是我的仇人。”
第11章 诗溪初逢金殿永诀 那年春。 微服私访的公主殿下着一身素白衣装,腰间只系一枚青玉,乌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混在熙攘的人群中。 无人能认出,这是当今启明国的昭阳公主。 春日阳光透过新绿的柳枝,在她肩头洒下斑驳光影。 溪水蜿蜒流过青石,两岸已坐满了文人雅士。 酒盏随波逐流,停在哪位面前,那人便需即兴赋诗一首。 昭阳公主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她自幼聪慧过人,三岁能诵诗百首,七岁便通晓四书五经。 父皇常叹她若为男儿身,必是储君不二人选。 今日微服出宫,正是想看看民间才子究竟有何能耐。 酒盏顺流而下,恰恰在她面前打了个旋儿停下。 于是,她起身,略一沉吟,道:“一泓春水照晴岚,万树新绿染远山。” “不及君家墨池畔,何如共写碧云笺。”少年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几人听见。 公主转头,对上了一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睛。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袭青衫洗得发白,却掩不住通身的气度。 他唇角含笑,眼中却带着几分幽意。 溪畔众人先是一静,继而爆发出喝彩声。 公主心头微动,这少年文采不错。 “在下浔安,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少年拱手问道。 “我姓...”她略一迟疑,“姓安,单名一个岁字。” 李安岁,是她的本名。 “安岁?”浔安笑道,“以姑娘这般才学,可不该‘安岁’啊。” 公主挑眉:“那你说说,我应如何?” “‘昭苏唤起千山翠,阳律吹开万花荣’。依我之见,‘昭阳’二字,很衬姑娘。”他笑意朗朗。 公主愣了愣,“昭阳”是她的封号。 怎会如此巧合? 诗会继续进行,二人却渐渐落在人群之后。 两人沿着溪边漫步,从诗词歌赋谈到治国方略,竟发现彼此见解多有契合之处。 “安姑娘见识不凡,想必出身?”浔安问道。 她笑而不答,反问道:“浔公子才华横溢,为何不去考取功名?” 浔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功名如浮云,不如寄情山水。” 之后,公主不得不告辞回都城。 临别时,浔安送她一枚亲手雕刻的木簪,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他日若有缘再见,望安姑娘不吝赐教。”浔安拱手道。 公主接过木簪,心头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一定。”她轻声应道。 一年后的春日,启明都城万人空巷。新科状元游街,红袍加身,帽插宫花,端的是春风得意。 昭阳公主站在宫墙上,远远望着那骑马游街的身影。 自去年诗会一别,她再未见过那位少年郎,却时常拿出那枚木簪把玩。 不知那才华横溢的少年,如今身在何方? “公主殿下,国主召见。”宫女匆匆来报。 御书房内,启明国主笑容满面:“昭阳啊,新科状元才貌双全,朕有意招他为驸马,你意下如何?” 公主心头一跳:“父皇,儿臣连那人都不曾见过…” “诶。”国主摆摆手,“你见了定会喜欢的。” 公主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好像被当成物件一样,任人随意地安排了一生的去处。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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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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