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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床帐里响起男人模糊的低吟。 小猫噌一下起身,上下左右四处环顾。 床上动静愈发大了,那人怕是要醒了。小猫当机立断迅速把衣服堆推向床下,自己也钻了进去。 它刚躲进去,头顶就响起一道带着薄怒的声音:“人呢?” - 骆庭时望着空荡荡的床铺,脸色铁青。 昨夜他被人下了药,本欲找太医为他解药,谁料走到望烟亭附近,一个美人突然扑进他怀里。 夜色昏暗,他没看清美人的长相,只看见了一双猫儿般的眼,眼头微圆,清澈秀美。美人泪眼蒙眬瞧向他的一瞬间,骆庭时脑内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倏然断裂。 他被药性所噬,后来之事不甚清晰。 只记得美人黏人得很,一直缠着他要。 骆庭时从未经过情.事,一切全靠本能。怀中美人腰细腿长,声音也好听,他一次又一次沉沦其中…… 今晨醒来,他感觉体内仍有几分燥热,想再同那美人云雨一番,不知为何他忽然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美人居然不见了。 莫非他不愿做朕的贵妃? 骆庭时想到这个可能,脸色更黑,磨了磨牙,怒喝一声:“都进来!”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内侍护卫鱼贯而入。 帝王披着昨日衣衫,冷眼射向众人。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皇帝此刻心情极差。帝王的随身内侍王满小心翼翼走上前问道:“陛下,您有何事吩咐?” “谁让你们放人离开的?”骆庭时声音森寒。 王满摸不着头脑,瞧瞧抬眼瞅了瞅身旁几个护卫,他们也面面相觑。王满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回答:“陛下,您说的是什么人?我们不曾见过有人离开连春殿。” 骆庭时脸色愈发冷了,明明是初夏,在场众人却如置数九寒天。 王满哆嗦了一下,提出一个猜想:“陛下,您说的那人许是从那边窗户走了,谁也没瞧见。” 骆庭时眸中翻涌着晦暗情绪,恨恨道:“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朕找出来!” 小东西竟然敢逃跑。 抓到他,朕要把他锁在床榻间,惩戒一番不可! - 此时,躲在床底的小猫—— 也就是正在被骆庭时寻找的虞止本人,垮着一张小猫脸,嘴边小猫须被气得一颤一颤的。 该死的骆庭时! 折腾了他一整夜,他还没找骆庭时算账,骆庭时凭什么发火? 吃了这么大亏,虞止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他听着外头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目露寒霜。 总有一日,他要让骆庭时为今日行为付出代价。 不久后,屋内恢复寂静,虞止竖起耳朵细细听着。 没有呼吸声,看来他们都走了。 虞止低头望着身下的衣服堆,发起了愁。他应当将这些衣衫毁掉的,若是被骆庭时发现,定会知晓他的身份。 可昨夜消耗太过,他浑身还发着软,再加上体内灵力也已经被耗空了,只能化为原形慢慢恢复精力。 此时的他连人形也维持不了,遑论处理这些衣物了。 虞止苦恼着皱起眉,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扫到某个漆黑角落时,目光一顿。床底四角有一些缝隙,正好可将衣物藏进去。 小猫立刻开始行动,哼哧哼哧将所有衣衫往里塞。 一切处理妥当后,虞止悄悄朝外看了一眼,确定殿中无人,从床底爬了出来。站在床前,他不放心地卧下身子,脑袋贴着地面朝床底望去。 衣衫被藏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丝毫异样。 只要骆庭时不突发奇想换掉这张床,就不会发现。 唉。 虞止叹了一口气,心知这堆衣衫留在这里迟早会生祸端,可他也只能这么安慰安慰自己了。 更何况…… 昨夜骆庭时或许看见了他的脸,他早晚会暴露的。 虞止做好最坏的打算,步伐沉重地迈向大门,拐过屏风,木门上几道黑影映入眼帘。 怎么还有守卫?虞止皱眉。 此路不通,虞止转向东侧窗户。窗台不高,可对此刻的虞止来说,无异于上青天。 虞止目光紧紧锁着窗沿,深吸一口气,小跑几步,拼尽全力猛地一跃。 跳上去了! 四爪按上窗台那一刻,虞止喉间发出一道几不可闻的欢喜喵喵声,他将窗户推开一条缝,探出小脑袋。 一瞬间,虞止瞪圆了眼睛。 如山般巍峨的男人正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望过来。 不好,骆庭时怎会在这儿! 虞止悚然一惊,还没来得及逃跑,一只大掌倏地捏住他的后颈,将他提了起来。
第3章 “你长得很像我儿时见过的一只猫。” 骆庭时抱着浑身僵硬的小猫,目光缓缓从它洁白如雪的皮毛间滑过。 与幼时那只小猫不同的是,这只浑身都脏兮兮的,沾着不少灰尘,似是刚钻到什么地方疯玩过。 忆起那只蹲在他肩头不断蹭他脸颊、朝他撒娇的小白猫,骆庭时冷冽眸中难得显出一丝暖色。宽厚大掌扫去小猫背上灰尘,顺着后颈一路摸到尾巴处。 指腹忽触到一抹潮湿。 骆庭时捻了捻手指,眉心微皱:“怎么湿漉漉的……” “喵!” 小猫瞬间炸毛,伸出锋利爪子狠狠抓了骆庭时一下,猛地弹出他怀里,连滚带翻窜过庭院跑没影儿了。 愤怒的猫叫声传进王满耳朵,他悄悄抬眼,帝王鲜血淋漓的右手跳入眼中,王满惊呼一声,吓坏了:“陛下,您的手!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陛下,卑职守卫不力,让那只畜生伤了您,卑职去将它抓回来请您处置!”一旁的侍卫连忙向跪地骆庭时请罪。 骆庭时垂眸,目光停留在皮肉翻卷的右手中,连绵不断的刺痛从伤口渗出,连带着昨夜被那人抓伤的后背也隐隐作痛。 呵。 性子倒跟这小野猫一样。 骆庭时眸光幽深:“不必了,随它去吧。” - 奇耻大辱! 虞止沿着宫墙狂奔,在心底恶狠狠咒骂骆庭时。 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竟然摸他那里,还说…… 男人的话语在虞止脑中不断回荡,恍惚间,虞止似乎觉得有什么顺着后腿滑落。他双眼圆睁,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怒喝。 该死的骆庭时,总有一日朕要将你碎尸万段! 虞止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从宫墙边的小洞里钻出去,循着记忆一路直冲向四方馆。一盏茶的功夫,奔至四方馆东院外墙处,绕了一圈,虞止找到空隙钻进院内。 “砰!” 路过后院假山,虞止右爪不小心踩中一颗石子,钻心疼痛瞬时沿着右腿窜上来,虞止身子一歪,重重摔在草地间。 昨夜被折腾狠了,虞止浑身本就酸痛无力,这一摔,方才提起的那口气彻底散了。他无力地躺在地上,连爪子也抬不起来了。 眼前一片青绿,虞止毛茸茸的脸颊贴着翠绿草牙,小口小口喘息,一呼一吸皆是青草香。细碎日光穿过树梢,在虞止后背印下斑驳暖光,日光中的身子无意识地微微发抖。 全身上下哪哪都疼,虞止心中蓦地生出委屈的情绪来。 活了十八载,头一次这么狼狈。 虞止此刻无比痛恨自身血脉,说是上古妖兽,实际根本没有什么法力,身上那点灵脉,最多也就只能让他施施简单的障眼法。 反而为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他们白灵一族长到十六岁时,便会定期发.情。 虞止出生时身子骨很弱,父皇命御医精心调养许久,才将他养得如常人一般。可到底落了病根,虞止十六岁时并未发.情。 不发.情便无法生育子嗣。 太医院的御医们没日没夜替他诊治,最终仍是束手无策。在外游玩的两位父亲得知此事,立即赶回京。两人对此忧心不已,虞止心头却暗暗生出几分高兴。 虞止见过父皇发情的模样,每到那时父皇都变得十分焦躁,根本无法处理朝政大事,只会按着父君窝在寝宫行.欢。 与他不同,父皇威猛健壮,需求也格外旺盛。 每次发.情期后,父君都被父皇弄得可怜兮兮的。 虞止不喜欢这样。 他不想让自己成为无法控制欲望的野兽,不想在处理事关万千生民大计的关头,满脑子却是那档子事。 没了发.情期,正好遂了他的愿。 他曾偷偷问过太医院院首,院首隐晦道,他极有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发.情。 虞止心花怒放。 谁承想,他居然猝不及防地发.情了。 还栽了这么大一个大跟头。 庸医! 虞止绝望地闭上眼。他都能想象到,将来骆庭时知晓他的身份,会如何大肆羞辱他了。 虞止心中头一回生出后悔的情绪。 早知今日,他为何非要来晟国去见骆庭时? “哎!好漂亮的小狸奴。”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唤醒了沉浸在悔恨中的虞止,他抬起头,对上长临侯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长临侯小心翼翼抱起地上小猫,笑眯眯道:“陆大人好养猫,我将你带给他看看。” 说着,长临侯抬脚径直走向渝国使臣所居小院。踏上台阶,来到“陆景”屋前轻轻叩了叩门,稍等片刻后,推门而入。 关上屋门的一刹那,长临侯脸色骤变,耷拉着眼皮,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了:“陛下,您这一夜去了哪儿?吓死老臣了。您若出了事,臣有几颗脑袋也不够太上皇砍的。” 怀中小猫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开口:“朕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侯爷莫要忧心,将朕放下吧。” 长临侯心头一惊。 传到耳边的嗓音嘶哑不已,全无往日清越。长临侯不知小皇帝经历了什么,可肉眼也能看得出来,小皇帝此时已然累到了极点。 他连忙轻手将小猫放在柔软床铺间,低声道:“陛下,您先歇息一会儿。” 虞止摇头:“往朕房里送盆水,随后去跟骆庭时辞行,我们这就回渝国。” 长临侯脸色微变:“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床上小猫滚进锦被里,闭上眼睛,露在外头的蓬松尾巴轻轻晃着,一副不欲与他多谈的模样。 长临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离开屋子。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小木盆走了进来,将盛着水的盆放在床前不远处,向着床铺道:“陛下,可要臣伺候您沐浴?” “不必。”虞止想也没想回绝了他,“你退下吧。” 长临侯依言退下。 关上屋门,余光瞥见袖中某处颜色深了些,鬼使神差般,长临侯抬起袖子闻了闻。 一股咸腥的气味扑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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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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