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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男人,长临侯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长临侯呆若木鸡,如遭雷劈。 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长临侯面如死灰地看向紧闭的房门。徘徊半晌,他缓缓放下抬起的手,紧绷着一张脸,拂袖而去。 屋内。 虞止歇息了小半刻,待四肢恢复些许力气,他钻出被子,双爪攀着床单小心翼翼爬下床。 双腿还是酸软的,虞止一步步蹭到水盆前,跃入盆内。 “咚!”水花四溅。 虞止全身的毛都被打湿了,他抖了抖耳尖水珠,撇着嘴。他不喜欢在化为原形的时候沐浴,浑身的毛都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都怪骆庭时。 虞止沉下身子,没在水中。 乌黑双眼巡视一圈,确认屋子内外只他一人。虞止强忍下内心羞耻,伸爪探向水中。 “喵呜……” 毛茸茸的身体微颤,他不自觉地发出软绵绵叫声,露在水面上的双眸聚起水色。虞止咬着牙,试图将声音锁在喉间,可无济于事,喵喵声压抑不住地从他唇畔溢出。 哪怕屋中只有自己,虞止也有些承受不住。 耳尖红得快滴血了。 他忍不住埋下头,想要将自己藏起来。这一低头,双目接触到变得混浊的水面,隐约浮着星星点点的白色,虞止表情一僵。 骆庭时,朕要杀了你! 虞止内心无声尖叫。 - 皇宫,骆庭时正在接见长临侯。 骆庭时正欲开口,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清咳一声,揉了揉鼻头。 “晟皇可是着了风寒?应当多休息才是,莫要过于操劳。”长临侯礼节性地开口,落在一旁青瓷花瓶上的目光被骆庭时动作吸引,看见他被包扎起来的右手,长临侯讶然,“陛下的手受伤了?” 骆庭时语气淡淡:“被一只小野猫抓了。” 长临侯心狂跳起来,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试探着开口:“陛下是怎么被抓伤的?” 骆庭时瞧他一眼,似是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发问,不过还是回答了:“朕瞧那小野猫生得雪白漂亮,一双乌瞳又圆又亮,忍不住抱起它,不料被它狠狠抓了一把。” 长临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可以肯定,这只猫就是他家陛下。 长临侯惨然一笑。 原本他以为陛下是不小心跟哪个陌生男人滚上了床,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是晟国皇帝。 看骆庭时被裹得厚实的手,想必伤得不轻。 活该! 想起小皇帝那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嗓音,长临侯愤怒至极,他家陛下一定是被折磨惨了,才会重伤骆庭时。 长临侯心头生恨,对骆庭时的态度也冷淡了几分:“陛下传信来命我们即刻返京,此次无法在晟都多待几日,真是遗憾。日后若再有机会来晟国,老夫必要尝遍晟都美食!” 骆庭时察觉到长临侯的转变,不明其意。 他大笑一声,礼节性与长临侯寒暄几句,放人离去。 骆庭时看着长临侯的背影渐渐消失,面容微沉。 一位身着红色官袍的官员从侧室走出来,回头瞧了一眼殿门的方向,躬身道:“陛下,渝皇突召使臣回京,必有蹊跷。” 骆庭时沉声道:“等探子传来消息便知。” 那官员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呈到御前:“陛下,这是臣拟定的攻渝之策,您瞧瞧如何?” 王满立即接过奏折,递给骆庭时。 骆庭时大致瞧了瞧,拧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褚大人之计甚妙,假以时日,渝国山河必将归于晟国。” 说罢,骆庭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向东侧渝国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虞止,朕很期待与你重逢。”
第4章 “驾——” 车夫一甩马鞭,骏马长嘶一声,马车摇摇晃晃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车内矮榻上铺着千金难求的罗兰织锦,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正盘卧其上,双眸半阖打着盹。 长临侯偷偷抬眼窥探小猫,小猫半张脸埋在前爪间,只露出弯似月牙的双目跟圆润额头,尖尖的耳朵微微向前贴着。 长临侯眼睛走到小猫耳朵尖时,脸色顿变。 那露出一点肉色的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艳丽无比。 长临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只耳朵被那个凶狠男人蹂躏的模样,登时打了一个冷颤。 完蛋了。 长临侯目露绝望。 太上皇夫夫出行前特意叮嘱过他,要他看着点小皇帝。 他一不留神,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该怎么跟那两人交代啊! 许是长临侯的目光在虞止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榻上小猫倏然睁开双眼,直直朝长临侯看了过来。 “侯爷一直盯着朕作甚?” 小猫口中发出少年人的声音,嗓音仍然像砂砾滚过地面一样异常嘶哑,不过却比长临侯方才见到他那会儿好多了。 长临侯干笑一声,询问道:“陛下可要喝点水?” 虞止瞥长临侯一眼,微微颔首。 他的嗓子的确难受得紧,仿佛被铁砂剐了一层肉,又干又痛。 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那个罪魁祸首,虞止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陛下,水。”长临侯捧着一个小瓷碗递到小猫面前,碗中小半清水随着马车摇动不停晃荡。 虞止埋下头,粉嫩小舌卷起一帘水,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自打四年前小皇帝登上皇位之后,长临侯就鲜少看见他化为原形的模样了。这会儿再次见到一团毛茸茸,长临侯的心都快化了,他双手牢牢扶着碗,强忍住想要撸一把小猫的欲望。 虞止身为灵兽,对他人目光极为敏感。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虞止鼻端溢出一道轻哼,碗里咕噜噜冒出几个小水泡。 半碗清水滑入喉头,被滋润许久,虞止咽喉没那么干痛了,抬头卧回矮榻。 忽地,马车一个颠簸,虞止后方被猛地扯到,他倒吸一口凉气,瞬时软下身子瘫倒在兰锦里。整张小猫脸皱在了一起,肉爪死死扣住软榻。 长临侯心都揪起来了:“陛下,臣吩咐马车行慢点吧。” “不!”虞止咬着牙开口,“必须速速离开晟国,免得夜长梦多。” 长临侯瞄一眼小猫,壮着胆子问道:“陛下,您昨夜是跟骆庭时在一处吗?” 虞止猛地抬头,目光微变。 - 晟国皇宫。 骆庭时负手立在殿中,眼神扫过跪了一殿的内侍。 众人只觉自己似是被一把开了刃的血剑划过脖颈,脑袋与脖子霎时分了家。跪在左前方的一个小太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侍卫立刻上前,将他拖出殿外。 骆庭时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开口:“究竟是谁往朕的酒里下了药?” “不是奴婢!” “陛下明鉴,奴婢没干过!” 刹那间,此起彼伏的喊冤声回荡在殿内,吵得骆庭时脑仁疼,他索性摆手:“都拖出去……” “砍了”正要从口中吐出,骆庭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水雾朦胧的泪眸。 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被骆庭时吞回腹内,他冷声吩咐:“杖责二十。” 众人知晓自己的死罪免了,喜极而泣,连连叩首:“谢陛下恩典!” 垂手站在一旁的王满露出惊讶神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居然没处死他们? 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从未见陛下如此仁慈过。陛下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今日真是转了性了。 众人纷纷退下,殿中恢复寂静。 片刻后,在一片死寂的静谧中,王满听见了皇帝的声音。 “昨夜,你们可曾看见朕抱去连春殿那人的长相?” 这一瞬间,王满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 陛下不会是因为那个人,才不杀他们的吧? 不不不!这绝不可能。 陛下冷心冷情,心中只有江山,绝对不会耽于男女之情。 不过是因那人是被陛下临幸的头一个人,陛下才对他另眼相看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王满暗暗在心中想,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一旁侍卫与皇帝对话。 “回陛下,他的头一直埋在您怀里,我们并未目睹过他的容貌。” 皇帝沉默半晌,道:“罢了,你们都退下吧。” 王满知晓,这是让他也一起退下的意思,他垂首跟在侍卫们身后离开大殿。行至大殿门口,王满回身关上殿门,沉重木门闭合的那一刹,王满看见皇帝站在御案前,铺开了一张宣纸。 骆庭时拿起一支小毫,沾了墨,提笔挥毫。 不多时,一双眼睛出现在纸上。 那是一双含着泪的眼,楚楚动人。 骆庭时目光久久停留在画间,眉心一点点拧起,面上表情带着几分疑惑。 这双眼睛,他曾经在何处见过呢? - 另一头的马车里,长临侯快愁死了。 他拉着一张苦瓜脸,恳求道:“陛下,您就同老臣说实话吧,否则等太上皇回来,臣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许告诉父皇父君!”虞止怒道。 “好好好,臣发誓,只要陛下不说,臣一定守口如瓶。”长临侯举手发誓,耐心地哄着小皇帝,“您跟臣说说,臣也好给您出出主意。” 虞止犹豫半晌,下定决心:“好吧,朕告诉你。”他简单同长临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这么说,陛下居然发情了?” 虞止点头。 长临侯一拍大腿:“坏了!一旦发情,即可孕育子嗣。万一……” 长临侯打了个哆嗦,颤声道:“陛下怀了骆庭时的孩子可怎么办?” “绝无可能!” 虞止下意识反驳,摇着头,口中喃喃:“白灵一族上古时便难以受孕,以至族群凋零。为了延续子嗣,我族逐渐变为男女皆可受孕,且族中男人亦能让其他男人生子。可尽管如此,白灵一族仍渐渐消亡,如今只剩下虞国皇室一脉。我与骆庭时仅共度一夜,断不可能轻易怀孕。” 长临侯摇头:“陛下,您别忘了,您就是太上皇与太后春风一度所生……” “好了!”虞止打断长临侯话语,语气强硬,“侯爷莫再杞人忧天了。” 长临侯余光瞥见小猫乌溜圆眼中闪过的脆弱,心头一滞,不忍再刺激他,伸手摸了摸猫猫头:“陛下说得对,您不可能有孕。” 虞止闷闷地“嗯”了一声,趴在软榻上,心底生出隐隐的担忧。 猫爪不是人手,行动颇为不便。晨起他没能将那东西全弄出去,至今仍有不少留在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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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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