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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骆庭时认得这声音,是渝国皇帝。 小孩猛地瞪大眼,面上露出一丝惊慌,扒着假山石,手忙脚乱想要爬下去。不料,他没踩稳,脚下打了滑,身子一歪,骤然从假山石上摔落。 “太子殿下!”宫人们惊呼。 骆庭时眼神一凛,一个箭步冲上前,挤开下方宫人,稳稳接住了小孩。 小孩惊魂未定,小手牢牢搂住骆庭时脖子,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抬头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哥哥。” 骆庭时垂眸,看见一双弯弯笑眼。 这一幕正好落在赶来此处的两位皇帝眼里。 渝国皇帝虞珩匆匆步上前,朝骆庭时道了一声谢,接过他怀中小孩,焦急地上下打量着:“可有哪里伤到?” 骆庭时眸光微动。 他本以为渝皇会斥责这个顽劣之子,谁料竟跟他想的截然相反。 渝国皇后叶姜也走到父子俩身旁,抬头揉揉小孩脑袋,故作严肃:“小鱼,我给你说过什么?” 小孩抠着手指头,底气不足道:“不能做危险之事,小鱼知道错了。”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皇后笑吟吟抬头,看了一眼骆庭时,问小孩,“哥哥救了你,你要怎么感谢哥哥?” 小孩想了想,眼中有些不舍:“把小鱼的零食玩具给哥哥。” 帝后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映入骆庭时眼眸,他飞速垂首,遮住眼底的不虞之色。 同为皇子,凭什么这个小崽子就能被这般疼宠?犯了错时,他们反而会先安抚他,而非责骂? 这是骆庭时在晟国皇家从未见过的。 骆庭时看虞止更不顺眼了。 虞珩放下怀中小孩,转头冲晟皇道:“五皇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身手与胆识,将来必定不凡。晟皇,你有一位好儿子啊!” 晟皇闻言瞟骆庭时一眼,施舍般给他一个夸奖:“这次做得不错。” 骆庭时目的达成,露出笑容。 他向来不做多余之事,抢在众人面前救了虞止,不过是因他是渝国太子,救他有诸多好处而已。 若换作旁人,他看都懒得看一眼,更不用说出手相救了。 那小孩却不知他内心想法,蹬蹬蹬跑到他面前,牵住他的手,仰头看他:“哥哥陪小鱼去玩儿。” 骆庭时低头,勾起唇角:“好啊。” - “陛下,褚大人求见。” 王满的声音骤然打断骆庭时的回忆,骆庭时抬头,冷冷吐出一个字:“宣。” 褚睢踏入殿内,躬身向骆庭时行礼。 骆庭时目光落在那封信中,不缓不慢地朝褚睢扔下一个惊雷:“朕若想此时攻打渝国,褚大人有几成胜算?” 褚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重复:“陛下是说此时攻打渝国?” “自然。” 一时之间,褚睢脑子里嗡嗡直响,诸多问题盘绕在心头,褚睢深吸一口气,捡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骆庭时:“可我们师出无名,贸然发兵,定会为天下人所不齿啊!” “谁说师出无名?”骆庭时低笑一声,举起那封信,“这不就是最好的理由?” 褚睢盯着那个锋利的“滚”字,目露疑惑:“这是……” 骆庭时收回那封信,摊在桌上,用指腹将方才被他揉皱之处一点点抹平,笑道:“这是虞止送来的信。” 他眉心舒展,唇畔含笑,语气颇为愉悦,修长指节反复摩挲着那封信。 褚睢嘴角抽了抽,若不是他方才看过信中内容,还以为皇帝是收到了心上人送来的相思之语。 骆庭时继续道:“朕情真意切,以三城为聘求娶渝国礼部侍郎陆景。谁料渝皇非但不允,还大肆羞辱朕,将朕的真心踩在地上践踏。渝皇此番行径,更是在藐视我大晟。此仇不报,日后晟国岂不是永远都比渝国矮一头?眼睁睁看着晟国子民受辱,朕又有何颜面坐这皇位啊!为了大晟,为了大晟百姓,这一仗非打不可。” 皇帝的声音铿锵有力,义正词严,谁能想到这是要攻打别国? 褚睢啧啧称奇。 陛下若将此番话拿到军中说一遍,定会激起无数将士血性,说不定还真能一举拿下渝国几座城来。 那封信恢复原样,骆庭时仔细将它装好,安置于一旁的乌木匣里,站起身来。 他踱步到褚睢面前,扶着褚睢手臂轻轻拍了拍,眼中满含希冀:“褚将军文韬武略,运筹乾坤,深谙行军作战之道,是百年不出的奇才。若能领兵攻渝,定会势如破竹,直捣龙庭。” 褚睢苦笑一声:“陛下,臣早已卸甲多年,如今哪还拿得起长.枪。” 骆庭时眉梢微挑:“这么说,褚卿是不愿为我大晟子民讨回颜面了?” 褚睢被堵得哑口无言,许久,才叹了一口气:“陛下,您这是把臣架在火上烤啊!” 骆庭时敛起笑容,正色道:“先帝昏庸,误信他人谗言,拿了你的兵权。如今朕不会再让良将白遭辱没,褚睢,你属于沙场。” 褚睢心中一震,沉默半晌,向骆庭时深深行了一礼。 “臣,定不辱使命。” - “骆庭时派人找你了?” 虞止停笔,抬眸去瞧下方陆景,却见陆景垂首盯着自己脚尖,一副极为不自在的模样。 虞止的心蓦地狂跳起来,声音冷了几分:“陆卿,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 闻言,陆景缓缓抬头,微微泛红的脸颊映入虞止眼帘。 虞止闭了闭眼,语气沉重:“他对你说了什么?” 陆景张了张口,脸颊又红了几分,结结巴巴道:“他派人说……‘你我既已做了夫妻之事,你便是朕的人了,朕定会娶你回晟国’。陛、陛下,您与他……” 该死的骆庭时! 虞止遏制不住自己想杀他的念头。 陆景窥见座上皇帝大受打击,面色灰白,忙道:“陛下,您放心,臣不会告诉任何人。” 虞止摆了摆手,无力道:“朕相信你。” 再无人说话,屋内霎时静了下来。 陆景正思量着要如何安慰陛下,一声急报骤然打破寂静。 “陛下,边关异动,晟国恐怕不日会出兵。” “什么?” 虞止知晓骆庭时意图攻打渝国,没想到会这么快,他猛地站起身。 “朕要去边关。”
第9章 虞止站起身的刹那,眼前忽然一黑。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骤然袭来,虞止身子一晃,不由自主趔趄几步。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扶住长案,勉强稳住身形。 “陛下!”陆景箭步上前,一把搀着虞止手臂带他慢慢坐下,满眼忧心,“您怎么样了?臣去命人请太医。” 虞止倚在圈椅中,右手支着脑袋,双眸半阖,无力地“嗯”了一声。 陆景立刻吩咐守在门口的宫人去请太医,生怕陛下再出事,他简单吩咐几句便返回屋内,迈过门槛时,陆景匆匆的步伐微微一顿。 帝王此刻正蜷缩在椅中,向来如青竹般挺直的背弯曲着,右手捂住小腹,面色发白。 陆景心中霍然一凛,快步行至虞止身边,目光停留在他覆了一层薄汗的白皙额头,心高高地悬了起来。怕吓到皇帝似的,陆景嗓音放得极轻:“陛下,您是哪里不舒服,可要臣为您做些什么?” 虞止被小腹内的异样搅得天翻地覆,喉头直犯恶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摆摆手拒绝他。 对虞止而言,每一刻都是煎熬。 他摸着隐隐作痛的小腹,心揪成一团,仿佛置身于深渊之中,未知的恐慌笼罩着他。 宝宝,你一定不能有事。 虞止无声祈祷。 得知自己有身孕时,虞止内心其实隐隐有几分欢喜。他们白灵族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未有子嗣,他一次就能中,按理来说是幸运的。 可惜,孩子的另一位父亲是他的敌人,而非爱人。 尽管那个男人很可恶,但虞止自始至终都没想过抛弃这个孩子。虞止掌心紧紧贴着肚皮,试图安抚腹内尚未成形的胎儿。 “唔……” 忽然,一阵尖锐痛意刺穿了他的脑海,像是有一根银针自颅顶狠狠扎下。虞止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呻.吟,发白指尖用力嵌入掌心,痛得缩成一团。 张太医怎么还没来? 虞止浑身被冷汗打透了,里衣黏糊糊粘在背上,在炎夏里极为不适。 备受煎熬之际,熟悉的说话声隐隐约约飘入耳中。虞止艰难睁开湿润圆眼,张太医正半蹲在他身前,替他把脉。 虞止嘴唇抖了抖,从喉头挤出一句:“孩子……” “陛下放心,孩子没事。” 张太医的回答瞬间让虞止安定下来,脑中疼痛也似乎减缓了些。他卸了力窝在椅子里,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睛微微垂下,望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孩子不到两月,还没显怀。 虞止略带嫌弃地瞥他一眼。 小东西,还没成形就这么折磨朕,跟你那个父亲一样坏。 “陛下,您这是急怒攻心,动了胎气,日后切不可再轻易动怒。您身子本就弱了些,又长时间得不到孩子父亲的抚慰,很容易出事。情绪起伏过大,不仅对胎儿不利,也会影响到您。” 张太医松开虞止手腕,擦了擦额头冷汗,把心落在了肚子里。方才皇帝那痛苦的模样,着实吓了他一大跳,他还以为皇嗣出事了。 虞止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微哑:“朕知道了。” 说着,虞止在心底又为骆庭时添上了一笔。归根结底,还是怪骆庭时。若不是他非要攻打渝国,也不会有方才这一遭。 虞止想到此处,心虚地瞧了张太医一眼,底气不足道:“朕想去边关,身子能撑得住吗?” 张太医额头青筋一跳,沉下脸来,盯着面色苍白的小皇帝:“陛下,您认为呢?” “朕认为可以。”虞止小声道,还欲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忽瞥见呆立在一旁的陆景,虞止话音微顿。 怎么把他给忘了。 虞止清咳一声,道:“陆卿,朕有事与张太医商议,你先退下吧。” 陆景心情极为复杂,躬身行礼:“微臣告退。” 渝国皇室的男人也能生子,这不是什么秘密。自渝国立国之时,渝国太.祖便曾昭告天下。太.祖本就有一番传奇际遇,他凭一己之力颠覆前朝暴政,还天下一片清明,天下百姓皆认为太.祖是承天之佑,故而降下神迹。 小皇帝此前年纪尚小,对情爱之事无甚兴趣,也没对旁人动过心。 可陆景没想到,不过是出去一遭,陛下居然连孩子都有了。难怪这段时日,陛下与他商议事情时,偶尔会恶心干呕。 陆景不免生出浓浓的担忧,若这孩子真是骆庭时的,那也是骆庭时的皇长子或者长公主。骆庭时若知晓此事,恐怕会跟陛下抢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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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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