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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调镇南军进驻云州。”苏尘珩将密报捏得发皱,“查,安琛轩究竟在炼什么药。” 苗疆圣山的石室里,蛊火将安琛轩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他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身前的青铜鼎,鼎中翻滚的紫色蛊膏立刻泛起涟漪。苍砚慌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看着他手腕上蔓延的血纹——那是蛊毒反噬的征兆。 “圣主,您已三月未进米粮,再耗心血炼蛊...” “他会要的。”安琛轩擦掉唇角血迹,声音虚弱却坚定。他从怀中摸出枚暖玉,玉上“珩”字被摩挲得发亮,“尘珩只是在气我,他若知道承疆和念尘的蛊毒...” “陛下根本不在乎!”苍攥紧拳头,青瓷药碗被他捏出裂痕,“他连您耗半幅修为炼的护心丸都要退回!” 石室骤然安静,只有蛊虫爬行的细碎声响。安琛轩望着鼎中蛊膏,想起五年前的上元节。 那时他作为苗疆使者初入中原,在御花园撞见偷溜出来的太子。少年穿着月白锦袍,被桃花迷了眼撞进他怀里,耳尖红得像南疆的凤凰花。 “你是谁?”少年仰头看他,凤眸清澈得能映出人影。 “安琛轩,来自苗疆。”他忍不住替少年拂去发间花瓣,指尖触到的肌肤温软如玉。 后来他们常在深夜私会,他教他用蛊草驱蚊,他为他写“执子之手”的诗卷。在桃花落尽的时节,他将疆心蛊佩塞给少年:“此佩能驱虫避毒,若遇危难...”那时他以为能护他一世,却没料到会是自己将他推入两难。 “圣主!”苍的惊呼拉回他的神思,鼎中蛊膏突然炸开,紫色蛊气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脖颈。安琛轩闷哼一声,颈间立刻浮现出细密的血痕。他挥手打散蛊气,将新炼的蛊丸装进瓷盒,盒面暗刻的疆心纹在火光下流转:“让商队再送一次,告诉苏尘珩...这药是给孩子的。” 当年安琛轩被囚天牢时,他曾在密信中看到过一句话:“尘珩,若孩子蛊毒发作,需以疆心佩引心头血...”那时他只当是妖言惑众,如今才知那是救命的箴言。 “陛下,慕言求见。”内侍的通报声打断思绪。 伴读捧着密报进来,脸色凝重:“陛下,苗疆商队在云州被劫,护心蛊丸不知所踪。苍祭司说...是朝中有人要断绝两位殿下的生路。” 苏尘珩猛地起身,龙袍扫落案上的奏折:“备车,去秘库。” 秘库的铜锁打开时,尘封的药香扑面而来。苏尘珩从暗格里取出那盒被退回的药,指尖抚过疆心纹,突然想起三年前安琛轩被押赴天牢的清晨。那人隔着囚车的木栏,将这枚蛊佩塞给他:“尘珩,留着它,将来...” 将来护我们的孩子。未说完的话被禁军的呵斥打断,可苏尘珩记得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哀求,比铁链的寒光更刺骨。 “传旨,朕要南巡。”苏尘珩将药盒揣进袖中,凤眸里翻涌着决绝,“去苗疆。” 南巡队伍行至云州地界时,遇上了连日暴雨。官道泥泞难行,苏尘珩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风雨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疆心蛊佩。车帘突然被狂风掀起,数支淬毒的弩箭破空而来! “护驾!”侍卫长拔刀格挡,箭矢撞在刀背上发出脆响。苏尘珩握紧腰间佩剑,正欲下车,却见一道青影从林中跃出,长鞭如毒蛇般缠向他的脖颈。 “苍!”苏尘珩认出那人,心头一震。 青衣祭司冷笑一声,长鞭带着凌厉风声袭来:“苏尘珩,你既不肯信圣主,又何必来送死!”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苏尘珩虽自幼习武,却不及苍诡异的蛊术身法。眼看长鞭就要缠上手腕,一声清越的笛音突然从远处传来,林中蛊虫竟齐齐躁动起来。 苍脸色骤变:“圣主?” 苏尘珩趁机挥剑逼退他,循声望去,雨幕中缓缓走来一道红衣身影。安琛轩披着蓑衣,脸色苍白如纸,手中握着支竹笛——正是当年他送的那支,笛身上还刻着“疆尘”二字。 “苍,退下。”安琛轩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主!他根本不配...”苍砚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安琛轩冰冷的眼神时闭了嘴,恨恨瞪了苏尘珩一眼,隐入林中。 雨还在下,安琛轩望着苏尘珩,眼底情绪复杂:“你怎么来了?” 苏尘珩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起孩子后背的红疹,喉间发紧:“念尘的蛊毒...” “药呢?”安琛轩打断他,目光落在他的袖袋,“我让商队送的药。” 苏尘珩从袖中取出药盒,递过去的手微微发颤:“之前...是朕不对。” 安琛轩接过药盒,指尖触到他的掌心,像被烫到般缩回手:“陛下知错了?”他打开药盒,取出一粒紫色药丸,“这药需以心头血催动,你当真要用?” 苏尘珩看着他手腕上的血痕,那是炼药时被蛊虫反噬的印记:“你的修为...” “无妨。”安琛轩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苦涩,“只要能护孩子平安,耗损些修为又算什么。”他将药丸塞进苏尘珩手中,“回去吧,苗疆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要走一起走。”苏尘珩抓住他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凉,“朕已查清当年的事,是朕错怪了你。” 安琛轩愣了愣,琥珀色眼眸闪过暖意,随即被冷意覆盖:“陛下金口玉言,何必与我这罪臣纠缠。” 话音刚落,林中传来蛊虫振翅的嗡鸣。安琛轩脸色一变,将苏尘珩护在身后:“是血蛊!快走!” 密林深处的山洞里,篝火噼啪作响。 安琛轩将药丸按在安念尘留下的衣角上,紫色药丸遇着孩子的气息,竟泛起银光。 苏尘珩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喉间发堵:“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朕真相?” “告诉你又如何?”安琛轩添了些柴,火光跳跃在他眼底,“那时你刚登基,朝臣视苗疆为眼中钉。我若翻案,只会让你更难立足。”他转头看他,琥珀色眼眸在火光中发亮,“谁让我心悦你呢。” 这句话像惊雷在苏尘珩心头炸开。他想起五年前的桃花林,红衣似火的少年笑着说:“太子殿下,我叫安琛轩,来自苗疆。”原来从那时起,命运的丝线就已将他们缠绕。 洞外突然传来苍的怒喝:“圣主执迷不悟,就别怪我用禁蛊!” 数只赤红蛊虫爬进洞内,散发着诡异腥气。安琛轩将苏尘珩护在身后,周身泛起淡紫色蛊气:“苍,你非要逼我吗?” “是你逼我的!”苍手持黑色蛊卵,双目赤红,“这是子母血蛊,今日就让他尝尝万蛊噬心之痛!” 蛊卵掷向苏尘珩的瞬间,安琛轩扑过去挡在前面。蛊卵在他胸口炸开,细小的血蛊钻进体内。“安琛轩!”苏尘珩抱住软倒的红衣男子,指尖触到滚烫的血。 安琛轩忍着剧痛,从怀中掏出疆心蛊佩塞进他手心:“尘珩,用这个...引血...”他望着他的眼睛,笑容虚弱却温柔,“记住...我心悦你...” 话音未落,他呕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苏尘珩的龙袍。疆心蛊佩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安琛轩!”苏尘珩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声音嘶哑,泪水夺眶而出。 洞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洞口照进来,落在安琛轩苍白的脸上,像极了初见时桃花林下的清辉。 安琛轩的死讯传回京城时,苏尘珩正在为两个孩子喂药。护心蛊丸混着心头血喂下去,安念尘后背的红疹渐渐消退,苏承疆也不再畏寒咳血。乳母说两位殿下睡着时都在笑,说梦见爹爹带了会发光的虫子。 苏尘珩将疆心蛊佩葬在皇陵旁,与那支竹笛相伴。苍自请囚于苗疆圣山,用余生守护圣疆主的衣冠冢。 多年后,叹歌王朝迎来盛世。苏尘珩成了励精图治的明君,终身未立皇后,也未再纳妃嫔。宫人说每逢桃花盛开的时节,陛下总会独自去皇陵旁的孤坟前静坐,带去的桃花瓣上,总沾着淡淡的蛊药香。 又过了十年,苏承疆已长成挺拔的少年,安念尘也出落得眉眼如画。兄弟俩在清明那天带着桃花去祭拜,安念尘抚摸着墓碑上的疆心纹,突然轻声说:“皇兄,我好像看见父君了,他穿着红衣,在桃花树下对我们笑呢。” 苏承疆望向远处的宫墙,那里龙袍身影正伫立在紫宸殿的窗前,手中握着半枚疆心佩。春风拂过,将桃花瓣吹向天空,恍惚间,红衣似火的苗疆圣主与白衣如霜的少年天子在桃花雨中相视一笑,眉眼间的情深义重,跨越生死,亘古绵长。 作者微博:千蒽吟月璃筱吟璃竹月吟 作者微博超话:千蒽吟月璃筱吟璃竹月吟
第32章 幼子认亲 苏尘珩指尖掐进玉印螭纹,掌心烫意顺着血脉漫至心口,那点灼痛竟盖不过喉间腥涩。 安念尘还在哭闹,软糯的嗓音裹着乳气,一声声“爹爹”撞在金砖地上,碎成扎人的尖刺。 “陛下?”慕言屈膝欲捡那银铃,指尖刚触到铃身花纹,便被苏尘珩厉声喝止:“别动!” 年轻帝王的声音发紧,目光落在幼子锁骨处——那枚月牙状银纹自出生便有,太医只说是胎中印记,可他此刻望着那纹路,分明与安琛轩左耳那枚银坠子上的图腾分毫不差。 三年前苗疆雪夜,他曾亲手抚过那坠子,冰凉的银器贴着安琛轩温热的耳垂,他说那是圣疆主的本命铃纹,是苗疆最烈的情蛊所化。 “父皇……”安念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拳头攥着银铃不肯放,铃舌相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听得苏尘珩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忽然想起安琛轩离宫那日,也是这样的铃声,从宫道一直响到朱雀门,响得他心烦意乱,挥手让羽林卫关上了宫门。 那时安琛轩站在雪地里,玄色披风沾着落雪,明明是苗疆最尊贵的圣疆主,却像个被丢弃的孩子。他说:“苏尘珩,这铃你留着,他日若念我,便摇铃三声。” 可他那时满心都是朝堂非议,满耳都是文臣“妖蛊乱政”的谏言,只觉得那铃声聒噪,转身便将银铃丢进了妆奁深处。 “把孩子抱下去。”苏尘珩闭了闭眼,声音冷得像冰,“即日起,不许再提‘爹爹’二字,更不许碰这银铃。” 乳母战战兢兢抱走安念尘,那哭闹声渐远,殿内只剩下玉印的余温与慕言低低的呼吸声。 苏尘珩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的流云,喉间那股腥甜终是压不住,俯身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溅开的血珠,红得像极了安琛轩蛊术中常用的朱砂。 “陛下,”慕言递上温水,犹豫着开口,“方才那银铃,确是苗疆圣物。三年前安疆主离宫时,曾托属下转交一物,说是等小殿下三岁生辰再呈……” 苏尘珩猛地回头,眼底血丝翻涌:“东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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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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