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张总是带着和煦笑容的圆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浑浊的老眼里,寒光闪烁! “好……好一个威远侯府的二老爷!” 福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胆子!” 小顺子垂手侍立,不再言语。 他知道,自己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那二百两银子,是侯夫人的买路钱,更是买他这张嘴的封口费——也是切割费的是对侯府大房不利的切割。 至于二房和延寿堂那位?夫人可没说不能“如实禀报”。 接下来的事情,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小顺子“无意”间将二老爷那句惊世骇俗的“阉奴”之语,“透露”给了几个相熟的、在宫里颇有些体面的大太监。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日,整个宫廷,从司礼监掌印太监到最低等的净房小火者,都知道了威远侯府二老爷崔峻的“壮举”! “狗奴才?” “腌臜东西?!” “没根的玩意” 这些字眼,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痛了所有内侍心中最敏感、最自卑、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他们或许在主子面前卑躬屈膝,或许在宫外被人暗中鄙夷,但何曾被人指着鼻子、如此赤裸裸、恶毒至极地辱骂过?还是当着宫使的面!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怒火,如同寒潮般席卷了整个宫廷的宦官群体。 无论是哪个派系,无论平时有无龃龉,此刻,所有内侍的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共同的敌人——威远侯府二房!崔峻! “好个崔二爷!真是长了泼天的狗胆!” “哼,威远侯府?二房?很好!咱家记住了!” “一个靠祖宗荫庇、自己屁本事没有的废物,也敢辱骂我等?!” “等着瞧!总有他求到咱们头上的时候!” 这些议论,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宫廷的阴影里悄然游走。 一道道带着怨毒和算计的目光,无声地投向了宫外那座煊赫却又内里腐朽的威远侯府。 延寿堂里,周老夫人还在病榻上痛苦地呻吟咒骂。 而她那蠢钝如猪、还不知大祸临头的二儿子崔峻,此刻正被禁足在二房院子里,犹自愤愤不平地摔着东西,咒骂着大哥“偏心”、小顺子“狗仗人势”……
第27章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腊月的雪,断断续续,终于在新年将至时彻底消停。 威远侯府二房的日子,却如同这化雪的天气,非但没有回暖,反而愈发阴沉泥泞。 二老爷崔峻最近焦头烂额。 他那几处原本还算红火的铺子,仿佛一夜之间被瘟神盯上。 先是城西的绸缎庄,往年最是畅销的苏杭新缎,今年竟被几家大主顾同时退了订单,理由千奇百怪,要么是“花色不喜”,要么是“库房已满”,更有甚者直接避而不见! 接着,南城专做达官贵人生意的香料铺子,好不容易从南边运来一批上好的龙涎香和沉水香 竟在码头被巡检司以“手续不全”为由扣下,上下打点花出去几百两银子,货还是被压着不放,眼看就要错过年节这个黄金档口! 还有那间他寄予厚望、刚盘下不久的米粮铺子,明明谈好的几家大户供粮,临到签契时竟齐齐变卦,宁可高价从别处进货,也不肯与他交易! “邪门!太邪门了!” 崔峻在自己的书房里烦躁地踱步,如同困兽。他脸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狠狠灌了一口冷茶 试图压下心头的邪火,却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大哥!你得帮帮我!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整我!” 他猛地转身,对着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品茶的威远侯崔衍哀嚎道。 崔衍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紫砂杯壁,声音平淡无波 “二弟稍安勿躁。做生意嘛,起起落落是常事。年关将近,各处都忙,许是下面的人办事出了纰漏,或是……运气不好,赶上了意外。”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崔峻那张写满焦虑和怨毒的脸,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不过……二弟啊,你仔细想想,最近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什么人?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刺,精准地扎进了崔峻那被酒精和焦虑麻痹的神经里。 得罪人?他崔二爷得罪的人还少吗? 仗着侯府的名头,他向来眼高于顶。 对那些低贱的商贾同行,他呼来喝去,视若奴仆; 对那些小门小户的供货商,他压价盘剥,克扣货款是常事; 对那些得罪过他的铺子,他更是找过地痞流氓去“关照”过……这些年,被他踩下去、被他羞辱过的商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谁会整他?谁有这个能耐整他?他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理不出头绪! “我……我能得罪谁?那些下贱的商贾?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崔峻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眼神却心虚地飘忽着。 他猛地想起延寿堂那晚,自己指着宫里小太监骂的那句“阉奴”……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难道……难道是那些没根的阉人?!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哆嗦起来。 不……不可能吧?那些阉奴,在宫里是奴才,在宫外还敢翻天不成?他下意识地看向大哥,想寻求一丝安慰。 崔衍将他瞬间的惊惶和心虚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这个蠢货弟弟,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了?得罪宫里的太监? 呵,他崔峻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得罪全宫的太监?那晚小顺子拂袖而去时冰冷的眼神,崔衍记忆犹新。 宫里那些内侍,平日里看着温顺,实则抱团排外,心狠手辣,最是记仇! 得罪了他们,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崔峻那句“阉奴”,简直是把自己和二房架在火上烤! 若非他威远侯府这块招牌还有点分量,若非小周氏反应快,立刻用大笔银子堵住了小顺子的嘴 暂时平息了事端,二房此刻怕是早已被那些无孔不入的阴私手段整得家破人亡了! “大哥!大哥!你可得帮帮我啊!” 崔峻见崔衍沉默不语,心中更慌,带着哭腔哀求 “我……我知道错了!那晚是我糊涂!我……我喝多了马尿,口不择言!大哥,你帮我去跟宫里说说情?花多少钱都行!我……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弟弟这副摇尾乞怜的窝囊样,崔衍心中最后那点稀薄的兄弟情谊也彻底化为乌有。 他想起当年老侯爷病重时,这个弟弟是如何在周老太婆的撺掇下上蹿下跳,联合族老试图夺爵,甚至不惜买通郎中在父亲药里动手脚的龌龊勾当! 若非自己警觉,又有冯大猷那胖子请来的神医刘不知识破毒计,这威远侯的爵位和阖府性命,早就落在这对恶毒母子手里了! 同父异母?在权力和仇恨面前,这点微薄的血脉联系,算个屁! 崔衍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只等延寿堂那老虔婆一蹬腿,立刻上书宗人府,与二房彻底分宗! 划清界限!免得被这蠢钝如猪、刻薄成性的弟弟拖累,害了整个侯府! 崔衍放下茶盏,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无奈 “二弟啊,不是大哥不帮你。宫里的事……水太深。大哥这点面子,在那些公公眼里,怕是不值一提。 你也知道,那天那位小顺子公公,是福安大总管的人……福安总管,那是陛下身边最得用的人……” 他点到即止,拍了拍崔峻的肩膀,语气沉重 “眼下,也只能……先忍忍吧。或许过些时日,等公公们气消了,也就好了。你……好自为之。” 一句“好自为之”,轻飘飘地堵死了崔峻所有的念想。 崔峻失魂落魄地离开正院书房,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跌跌撞撞回到二房自己的院子,正对上妻子二夫人王氏那双洞察一切、隐含怒火的眼眸。
第28章 胡青 王氏听完丈夫语无伦次的哭诉,冷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用想?除了那群被你指着鼻子骂‘阉奴’的公公们,还能有谁?你这张嘴!真是害死人不偿命!” 王氏到底是商贾之女出身,深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更明白宫里那些内侍的能量。 她当机立断,忍着肉痛,从自己的嫁妆体己里,咬牙拿出了足足五千两的银票 又备了厚礼,亲自带着心腹嬷嬷,再次找到了小顺子公公在宫外的落脚点。 小顺子看着王氏送上的厚礼和银票,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卑的笑容,眼神却深不见底。 他慢条斯理地收下东西,对着王氏微微颔首 “二夫人是个明白人。奴才在宫里,也就是个跑腿传话的。福安公公那里,奴才自然会‘如实’禀报二老爷的‘悔意’。” 他刻意加重了“如实”二字,听得王氏心头一凛。 “只是……” 小顺子话锋一转,笑容依旧,声音却冷了几分 “二老爷那性子……奴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再犯到哪位公公手里,新账旧账一起算……到时候,怕是侯爷和世子爷的面子,也未必管用了。” 王氏脸色一白,连忙道:“公公放心!妾身定当盯紧他!绝不让他再胡言乱语!” 小顺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这五千两,加上之前小周氏的二百两,以及“暂时放过”的承诺,算是暂时买下了二老爷崔峻的“狗命”和一点喘息之机。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梁子已经结下了。 宫里的太监们只是暂时收了手,这笔账,记着呢。 崔峻这蠢货,只要还在京城混,迟早有连本带利还回来的一天! 崔骁在侯府沐休的日子终究短暂。年节刚过,宫里便传来旨意,召三皇子伴读回宫。 离府那日,雪后初晴,阳光清冽。 小周氏拉着儿子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恨不能把整个侯府都塞给他。 最后,她红着眼眶,硬是将一沓厚厚的银票塞进了崔骁贴身的荷包里。 “拿着!穷家富路!宫里不比家里,处处都要打点!别委屈了自己!该花就花!不够了捎信回来,娘再给你送!” 小周氏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担忧和不舍 “记住娘的话,保护好自己!别惹事,但也不怕事!万事……以你自个儿平安为重!” 崔骁看着母亲微红的眼眶和鬓角新添的几丝不易察觉的霜色,心头酸涩,郑重地将银票收好,用力抱了抱母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