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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崔衍,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衍的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重重叩首。 然而,整个前院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懵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延寿堂方向——崔骁? 那个前些日子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世子?给皇子当伴读?这…… 周老夫人脸上的矜持瞬间凝固,如同戴上了一张僵硬的面具。 她猛地从锦凳上站起,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年迈的老妇,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明黄的圣旨 仿佛要把它烧穿一个洞!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皇帝怎么会点一个“病秧子”当伴读?!崔骁的名字怎么会递上去?! 她明明……明明已经打点好了关节,递上去的应该是崔骏! 就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时刻—— “臣崔骁!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清亮、中气十足、带着少年人特有蓬勃朝气的声音,如同穿云裂帛的箭矢,骤然打破了前院的死寂! 只见通往内院的垂花门处,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玉带束腰的少年,像一阵风似地冲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如春日里抽芽的青竹,脸色虽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苍白,但双颊已透出健康的红晕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更是光华流转,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抹熟悉的、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狡猾的笑意,不是崔骁是谁? 他几步就跑到香案前,动作利落地撩袍跪倒,规规矩矩、声音洪亮地叩拜谢恩。 那精神头,那敏捷劲儿,哪里还有半分“病秧子”、“药罐子”的影子? 崔衍看着活蹦乱跳、神采奕奕的儿子,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而周老夫人—— “你……你……” 她指着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笑容灿烂的崔骁,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褪成一片骇人的死灰。 “啪嗒……嗒……嗒嗒嗒……” 她手中那串片刻不离身的、象征着她无上权威和“慈心”的紫檀佛珠,再也捻不住,绳结崩断,颗颗圆润冰冷的珠子如同断线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滚落了一地 在光洁的青石地砖上四散跳跃、滚动,发出清脆而杂乱的声响,如同她精心谋划的棋局,在这一刻彻底崩盘碎裂! 满院仆役噤若寒蝉,连传旨太监都惊得忘了宣旨后的场面话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侯府深宅里上演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崔骁叩完头,笑嘻嘻地站起身,还特意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转向脸色灰败、摇摇欲坠的周老夫人 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仿佛能穿透一切阴霾的朝气: “孙儿给祖母请安!托祖母洪福,孙儿的病,已然大好了!定不负陛下隆恩,好好给三皇子当差!” 他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里,清晰地映着老太太那张失魂落魄、惊骇欲绝的脸 笑意更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锋芒。
第4章 老夫人您真是活菩萨转世 “啧,胡青!你属饕餮的?刚啃完一只烧鸡腿,又惦记上什么了?” 崔骁扬声,嘴角忍不住勾起。 自打这小神医成了他的“续命专员”兼邻居,他这病号的日子,硬是过出了几分市井烟火的热闹。 隔壁的哼唱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凳子腿蹭地的刺啦声。 没一会儿,一颗顶着几根呆毛的脑袋就从隔开两院的那扇月亮门探了进来,胡青嘴里还叼着半根光溜溜的鸡骨头,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含混不清地嚷嚷 “崔大世子!赶紧的!老太太那边来人了,慈眉善目地请你去延寿堂‘用点心’呢!啧啧,这回又是什么‘大补’的好东西?” 崔骁手里那颗棋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敲碎了刚才那点轻松闲适。 他桃花眼里的笑意瞬间冻结,沉了下去,浮上一层冰冷的讥诮。延寿堂的点心? 呵,祖母的“慈爱”,他可是用命领教过一回的。 他站起身,走到胡青跟前,一把抽掉他嘴里的鸡骨头,顺手在那油乎乎的手上蹭了蹭,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压低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被磨砺过的锐利 “黄鼠狼给鸡拜年。老太太这是趁我爹娘去大相国寺还愿烧头香,院里没镇山太岁,又想给我‘加餐’呢!” 胡青也不恼,嘿嘿一笑,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拍了拍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光芒 “加餐?那感情好!走啊世子爷!老太太一片‘慈心’,咱可不能辜负了!正好,我今儿早上练针练得肚子都空了,去蹭两块点心垫垫!” 说着,也不等崔骁反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外走,力气大得不像个瘦猴。 崔骁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看着他兴致勃勃、一副真要去吃席的模样,心头那点阴霾竟被冲淡了些,无奈又好笑地低吼 “喂!胡青!你疯了?那地方的点心是能乱吃的吗?” “怕什么!”胡青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兮兮 “你忘了我是谁了?药王谷出来的!什么耗子药、蟑螂药、断肠散、鹤顶红……在我这儿,那都是开胃小菜! 顶多……顶多窜两天稀!走走走,看小爷我怎么给你表演个‘百毒不侵’!” 崔骁被他这混不吝的劲儿弄得哭笑不得,心底那点警惕却奇异地被安抚了。 这小子,看着不着调,可那双眼睛亮得跟狐狸似的,精着呢! 他反手扣住胡青的手腕,不再是抗拒,而是一种无声的同盟 “行!那本世子今日就舍命陪君子,看你胡大神医怎么‘开胃’!” 两人勾肩搭背,一路嘻嘻哈哈,仿佛真要去赴一场寻常的家宴。 穿过重重花木扶疏的庭院,绕过几道回廊,延寿堂那熟悉的、带着浓郁檀香味的阴郁气息便扑面而来。 堂内,光线被厚重的帘幕滤得有些昏暗。 周老夫人端坐主位的紫檀木罗汉榻上,依旧是一身深紫绣金寿字纹的锦缎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那支沉甸甸的赤金镶翡翠寿字簪。 她脸上堆叠着层层叠叠的皱纹,此刻努力挤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手里捻着那串新换的、油光水亮似乎还带着匠人打磨余温的紫檀佛珠。 “骁哥儿来了?快,到祖母跟前来!” 老太太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着一种黏腻的、令人不适的亲热 “瞧瞧,这大病一场,人都瘦脱了形了!祖母看着心疼啊!” 她浑浊的目光扫过崔骁,在他红润了不少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随即又堆满假笑 “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玫瑰酥,新摘的玫瑰花瓣,加了上好的蜂蜜和酥油,最是滋养补气血,快尝尝!” 她的目光转向崔骁身边的胡青时,那点刻意营造的“慈爱”瞬间冻成了冰渣,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怨毒。 又是这个小畜生! 坏了她的大事!她强忍着没当场发作,只当他是空气,眼角都懒得再瞥一下。 一个穿着体面、面相刻薄的婆子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描金托盘上前。 托盘里,几块做成玫瑰花瓣形状的点心,色泽粉嫩诱人,散发着甜腻的玫瑰香和酥油气息,层层叠叠,煞是好看。 那香气浓郁得甚至盖过了满室的檀香。 胡青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像饿了三天的猫儿见了鱼腥。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夸张地赞叹 “哇!老夫人您真是活菩萨转世!这点心看着就比药王谷后山那窝耗子啃的耗子药香多了!”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就蹿了上去,在崔骁还没来得及反应 周老夫人错愕僵硬、张嬷嬷目瞪口呆的瞬间,两只爪子齐上阵,左右开弓,闪电般抓起两块最大的玫瑰酥! “哎!胡……” 崔骁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失声惊呼,伸手就要去拦。 那可是老毒妇的点心!沾着就死,碰着就亡的东西! 胡青却灵活得像条泥鳅,身子一扭就躲开了崔骁的手。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大大地、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腮帮子瞬间鼓得像塞了两个大核桃,粉嫩的酥皮渣子沾了满嘴满手。 他一边奋力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喟叹 “嗯!香!真香!甜而不腻,酥脆可口!老夫人您这手艺,开个点心铺子准保日进斗金!还有没有?再给两块?” 说着,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着酥油的手指,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渴望”地望向托盘里剩下的几块。 整个延寿堂,死寂得如同坟墓。 周老夫人脸上那层精心堆砌的“慈祥”假面,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劣质瓷器,寸寸龟裂、剥落。 她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胡青那张油乎乎、沾满点心渣、还带着天真笑容的脸,一股邪火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握着佛珠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背上青筋暴凸,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坚硬的紫檀木珠子里。 一声刺耳的脆响,在死寂的厅堂里炸开! 那串新换的、象征着她无上权威和“慈心”的紫檀佛珠,竟硬生生被她捏裂了一颗! 圆润的珠子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几颗相邻的珠子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挤压 噼里啪啦地崩断线绳,滚落在地,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四散跳跃,发出空洞而绝望的回响。 张嬷嬷端着托盘的手抖得像筛糠,托盘里的点心差点跟着佛珠一起飞出去。 崔骁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胡青那鼓鼓囊囊还在奋力咀嚼的腮帮子,再看看地上滚落的佛珠 最后目光定格在祖母那张因极度惊怒、怨毒而彻底扭曲变形、如同恶鬼罗刹般的脸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和一种荒诞绝伦的快意,同时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慢慢收回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你……你……” 周老夫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指着胡青,又指向崔骁,枯瘦的手指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枯枝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憋闷得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第5章 不孝不义 胡青终于把那两大块玫瑰酥咽了下去,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拍了拍手,掸掉根本不存在的点心屑,对着脸色铁青、摇摇欲坠的老太太,笑得一脸无辜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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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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