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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老夫人款待!这点心味儿真地道!就是……好像有点上火? 嗓子眼儿有点干,世子爷,咱回吧?我屋里还有早上剩的半壶凉茶呢!” 说着,也不管老太太那副快要厥过去的模样,拽着还在发愣、但眼神已经亮得惊人的崔骁 大摇大摆地转身就走,留下延寿堂一地狼藉和一个气得七窍生烟、几乎背过气去的老虔婆。 “反了!反了天了!” 直到那两人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外,周老夫人才猛地喘上一口气,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 如同夜枭啼哭,震得满屋丫鬟婆子噤若寒蝉,瑟瑟发抖。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夫人!”张嬷嬷和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搀扶。 延寿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几日后,威远侯府那场“孙子气晕祖母”的大戏,经由张嬷嬷那张巧舌如簧的嘴,添油加醋、声泪俱下地传了出去。 张嬷嬷是个人精,专挑那些平日里与周老夫人有些往来、又爱贪小便宜、或者家中与二房有些生意往来的下等官吏女眷、或破落户勋贵家的管事娘子下手。 “……您是不知道啊!我们老夫人一片慈心,见世子大病初愈,心疼得跟什么似的,特意亲手做了他最爱吃的玫瑰酥! 谁知……谁知世子爷带着那个不知哪儿来的野郎中闯进来,那野郎中毫无规矩,上手就抢! 抢了还不算,还说什么……说这点心比耗子药还香! 我们老夫人念着他是客,忍着没发作,好言好语地劝世子爷尝尝……世子爷倒好! 非但不领情,还……还冷言冷语地顶撞!句句诛心啊! 说什么‘祖母的慈爱孙儿受不起’、‘怕消受不起这福分’……您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们老夫人一辈子要强,何曾受过这等气?当场就……就厥过去了啊!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水米难进……呜呜呜……天可怜见的……” 张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被不孝孙儿气晕的可怜老封君形象塑造得活灵活现。 她一边哭诉,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几枚分量不轻的银锞子塞进对面那位穿着体面、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吏部员外郎夫人的陪房妈妈手里。 那妈妈捏了捏袖中的银子,脸上立刻堆起同情的义愤 “哎呀呀!竟有这等事?这威远侯世子也太不像话了!老夫人可是他的亲祖母啊!真是……真是忤逆不孝!该天打雷劈!” 张嬷嬷心头一喜,正要再加把火,却见那妈妈脸上的义愤忽然僵住了,眼神闪烁,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她飞快地抽回被张嬷嬷拉着的手,干笑两声 “那个……张嬷嬷,这事儿……我回去一定禀告我们夫人!您……您节哀,好好伺候老夫人!” 说完,竟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张嬷嬷愣住了。 这反应……不对啊?往日里,只要银子到位,这些管事娘子们哪个不是拍着胸脯保证替她们老夫人“讨回公道”,把崔骁的名声搞臭? 接下来的遭遇,更是让张嬷嬷如坠冰窟。 她找到城南经营绸缎庄的刘家太太,刘太太往日里最爱巴结侯府,想搭上二房的路子。 张嬷嬷刚开了个头,刘太太就皮笑肉不笑地打断 “哟,张嬷嬷,您家老夫人身子骨金贵,可得好好养着。 至于世子爷嘛……少年人气性大也是有的,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 我看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话里话外,竟是息事宁人的意思,眼神飘忽,根本不接茬。 她又寻到一位米商夫人,她是有名的爱八卦! 那夫人倒是听完了,听完后,却用一种极其古怪、带着赤裸裸探究和嘲讽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张嬷嬷 慢悠悠地端起茶盏,用杯盖撇着浮沫,声音拖得长长的 “张嬷嬷啊,不是我说,你们老夫人……心可真够大的。这节骨眼上,还有心思做点心? 啧啧,那玫瑰酥……用的什么料啊?别又是‘大补’的东西吧? 我们小门小户的,可不敢打听,怕……怕折寿哟!”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张嬷嬷袖口——那里还沾着一点她刻意没擦掉的、在延寿堂蹭上的点心粉屑。 张嬷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她不死心,又接连找了几家京城寻常百姓人家,他们都是有名的孝子贤孙,家中小辈都是孝子,定看不惯世子作为! 结果无一例外,要么是敷衍搪塞,要么是眼神怪异,语带双关,更有甚者,直接阴阳怪气地讽刺: “哟,张嬷嬷还忙着替你们老夫人‘申冤’呐?省省吧!满京城谁不知道你们老夫人那点‘慈爱’?毒杀亲孙子都干得出来,还装什么可怜?” “就是!那么歹毒的心肠,气晕了都是轻的!要我说,老天爷就该一道雷劈下来!” “可怜那威远侯世子,摊上这么个祖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还有脸说世子不孝?没当场掀了桌子,都算世子爷涵养好!” “快别说了,晦气!跟这种人家沾边,我都怕折了自己的福分!” 流言蜚语,冷嘲热讽,如同无数根淬了毒的针,四面八方地扎向张嬷嬷。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看着那些昔日见了她都要羡慕的妇人、管事们,此刻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甚至像是躲避瘟疫般的避之不及。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指指点点,汇成一股巨大的、无声的洪流,几乎要将她淹没、撕碎!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完了!全完了!老太太毒杀嫡孙的事情……怎么会?怎么会传得满城皆知?! 她失魂落魄,像只斗败的丧家犬,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不行!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谁干的?侯爷?世子?还是那个该死的小郎中? 她疯了一样,将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首饰和几块碎银子都掏了出来,堵在了一个平日与她有些交情、但极其贪财的公主府小管事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沉甸甸的银子和金簪塞进对方手里时,那小管事的眼睛都直了。 “快说!外面那些话……到底怎么回事?”张嬷嬷的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小管事左右看看无人,飞快地将银子和金簪揣进怀里,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既害怕又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神情 “张嬷嬷……您……您还不知道呐?这事儿……这事儿早就传疯啦!”
第6章 你毒杀嫡孙的事,满京城都知道啦! “怎么传的?谁传的?”张嬷嬷的心沉到了谷底。 “谁传的?嘿!那可多了去了!” 小管事撇撇嘴 “最开始,好像是世子爷院里那个叫‘竹心’的丫头,她娘老子在城西开茶摊的,哭诉自家姑娘差点被牵连害死……后来 侯爷身边的长随,在‘得意楼’喝酒时,‘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世子那毒……啧啧,配方讲究得很,红信石混七步藤,还有醉梦花…… 一般药铺可配不出来……再后来,连街上说书的都编成段子了!叫什么……‘老虔婆佛堂施辣手,小世子命悬一线间’! 听说茶楼里场场爆满!侯爷……侯爷好像也没让人去管……”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精光 “最绝的是那些官太太们!您猜怎么着?就前几日,永昌伯府老太君做寿,席面上,吏部尚书夫人、礼部侍郎夫人、还有好几位侯夫人伯夫人……她们聚在一块儿 喝着茶,摇着扇子,那话说的……啧啧,可难听了!都说咱们老夫人是‘佛口蛇心’、‘老而不死是为贼’ 说二房一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蛇鼠一窝’,连……连府里没出阁的几位姑娘,都被捎带着骂是‘毒妇养出来的,谁敢娶’……现在啊,满京城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谁不知道威远侯府出了个毒杀亲孙的老……老封君?你们二房老爷在外面谈的几桩大买卖,全黄了! 连带着几位姑娘说亲的事,媒人一听是威远侯府二房的,立马扭头就走!侯府的名声……算是彻底臭大街啦!” 小管事竹筒倒豆子般说完,看着张嬷嬷瞬间惨白如纸、毫无人色的脸,心里有点发毛 赶紧又补了一句:“嬷嬷……您……您自己保重!这事儿,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说完,像避瘟神一样,撒腿就跑,转眼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张嬷嬷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瘫坐在冰冷的墙角,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变形的银簪,簪尖刺破了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完了。一切都完了。 老而不死是为贼。 毒妇养出来的女儿,谁敢娶? 这些恶毒又精准的评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也烫在那个她侍奉了一辈子的老夫人身上。 她仿佛看到了侯府那曾经煊赫的门楣,在无数唾弃鄙夷的目光中,轰然倒塌,溅起漫天呛人的尘埃。 而她和她侍奉的主子,就是那尘埃里最肮脏、最令人不齿的渣滓。 延寿堂里,死气沉沉。 浓郁的药味混合着陈年檀香,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怪味。厚重的帘幕低垂,隔绝了外面春日里最后一点鲜活的气息。 周老夫人半躺在榻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灰败得如同蒙了一层尘土。 自那日被胡青和崔骁气倒后,她一直恹恹的,心头那口恶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她还在等着,等着张嬷嬷将崔骁“气晕祖母”的忤逆罪名传遍京城,等着看崔骁身败名裂 等着皇帝震怒,褫夺他那伴读的资格!她甚至已经想好,等崔骁被千夫所指时 她再“仁慈”地出来“原谅”他,顺理成章地把崔骏推上去…… 门被轻轻推开,张嬷嬷拖着沉重的脚步挪了进来,那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脸色比躺在床上的老夫人还要难看,灰白中透着死气,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 “怎么样?” 周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急切的光,挣扎着要坐起来 “外面……外面怎么说?是不是都在骂那个小畜生?是不是都同情老身?快!扶我起来!我要听听!” 张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头深深埋下去 不敢看老夫人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哭什么?说话!”周老夫人心头猛地一沉,厉声喝道,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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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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