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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次想冲进去,都被御前侍卫面无表情却异常坚决地拦下。 “让开!让本王进去!”刘琮低吼道,声音嘶哑。 “二殿下恕罪!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擅入!” 侍卫统领躬身,语气恭敬却毫无转圜余地。 刘琮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早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光洁的金砖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看不到崔骁的情况,这种未知的煎熬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父皇明明那么着急地把阿骁带进来,明明刚才看阿骁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心痛,可为什么……为什么不立刻处置刘玹那个畜生?! 为什么把他挡在门外?! 难道……父皇也被那真假世子的流言所惑,觉得阿骁身份低微,被打死了也无所谓? 难道在父皇心中,一个暴虐成性、屡教不改的大皇子才更重要?! 这个念头让刘琮心如刀绞,一股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并且疯狂滋长! 他恨刘珏的狠毒跋扈!恨父皇的犹豫不决!更恨自己的无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受此酷刑,却连靠近都做不到! “刘珏……” 刘琮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阴冷得如同地狱寒风。 他脑海中闪过崔骁被打得无声无息、血肉模糊的样子,一股暴戾的杀意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什么大皇子占长,什么皇家体面,此刻在他心中,都抵不过崔骁所受痛苦的万分之一! 他暗暗发誓,这笔血债,他刘琮记下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等多久,他一定要让刘珏血债血偿!他要亲手……杀了他! 不,杀了他太便宜!他要让刘珏生不如死!让他尝遍世间所有的痛苦!将他加诸在阿骁身上的,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刘琮的眼神变得幽深冰冷,如同淬了毒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刻骨的仇恨和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他不再试图冲门,而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仿佛要将它烧穿,看到里面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与此同时,景福宫内。 大皇子刘珏正洋洋得意地靠在软榻上,享受着宫女剥好的葡萄。 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哼!父皇到底还是顾念父子之情!看那老东西着急上火的样子,最后还不是没把本皇子怎么样?” 刘玹啐出一颗葡萄籽,脸上带着得意和愚蠢的庆幸 “那个小野种,打死了也是活该!敢跟孤作对?这就是下场!” 他身边那个心腹老太监,此刻却脸色煞白,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皇帝陛下看向崔骁时,那绝非寻常的、近乎崩溃的眼神! 尤其是陛下俯身查看崔骁后腰时,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失态……老太监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知道,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崔骁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很可能……牵扯到皇家最深的隐秘! “殿……殿下……” 老太监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凑近,压低声音 “奴才……奴才觉得……事情怕是不妙啊……” 刘珏不满地斜睨他一眼 “有什么不妙的?父皇都没罚我!说明他默认了我的做法! 那小野种死就死了,难道父皇还会为一个假世子、一个贱民治孤的罪不成?” “殿下!慎言啊!” 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想捂住他的嘴 “奴才看陛下……看陛下对那崔骁……非同一般!那眼神……奴才从未见过陛下对谁如此……如此……”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失态的心痛和恐慌 “而且……而且陛下当时似乎……看到了崔骁身上什么东西……然后整个人都……都变了!” “看到什么?” 刘珏不以为意,嗤笑道 “难道还能看到他身上有龙纹不成?笑话!” 老太监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明说自己的猜测,只能隐晦地提醒 “殿下!小心驶得万年船!奴才总觉得……风雨将至啊!您……您还是赶紧去给陛下请罪吧?或许……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当时怎么没拦住主子,更恨那出馊主意的贾仁! 刘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耐烦地挥手 “滚一边去!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我看你是被父皇吓破胆了!滚出去!” 老太监看着刘珏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这位主子已经没救了。他不敢再多言,只能佝偂着腰,忧心忡忡地退了出去,心里盘算着怎么给自己留条后路。 刘珏却浑然不觉大祸临头,还在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沾沾自喜,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崔骁死了,如何再找机会打压三弟刘昶。 他丝毫不知,乾清宫里的皇帝,在绝望和暴怒的边缘,已经将他的名字,刻在了必死的名单之上。 而门外,一双充满刻骨仇恨的眼睛,也正死死盯着他景福宫的方向,酝酿着足以将他拖入地狱的风暴。 乾清宫暖阁内,御医们还在与死神进行着无声的搏斗。 皇帝刘琛如同石雕般守在榻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崔骁惨白的面容,心中反复祈祷着那渺茫的奇迹。 门外,刘琮的杀意已凝如实质。 而景福宫里的刘玹,仍在愚蠢地庆祝着他以为的“胜利”。 命运的绞索,正缓缓收紧。
第40章 废为庶人 乾清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在暖阁的每一个角落。 数名太医院顶尖的御医轮番上阵,施针、灌药、推拿,将库房里珍藏的千年老参切片含在崔骁舌下,又以秘法熬制了吊命的汤药,一勺勺撬开他紧闭的牙关灌下去。 皇帝刘瑾如同扎根在榻边的一座石雕,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崔骁苍白如纸的脸,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连福安都几乎绝望,准备劝慰陛下节哀时,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张太医的手指猛地一颤! “陛……陛下!” 张太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哽咽 “脉……脉象!崔伴读的脉象……虽然依旧微弱,但……但稳住了!不再散乱欲绝了!有……有转机了!” 这一声如同天籁!皇帝僵硬的躯体猛地一震,几乎扑到榻前,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崔骁的鼻息。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微弱的气息,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来了一丝生命的暖意! “好!好!好!” 刘琛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眼中瞬间涌上一层水光。 他猛地转身,对着跪了一地的御医,声音斩钉截铁 “赏!太医院上下,皆有重赏!给朕继续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他醒过来!要他和从前一样!” 这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个父亲最卑微也最迫切的祈求。 暖阁外,一直如同困兽般守候的刘琮,也从御医进出的神色和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却带着希望的动静中捕捉到了转机。 当一个小太监出来报信,低声道“伴读大人脉象稳住了”时,刘琮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一股巨大的酸涩涌上鼻尖,他猛地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才没有失态地软倒。 阿骁……活下来了!只要活下来就好! 然而,这份狂喜和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紧随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疑惑和一丝冰冷的寒意。 父皇的反应……太过了!对阿骁的关切,已然超出了对一个臣子、甚至是对一个普通皇子伴读的界限! 那是一种近乎崩溃又狂喜的父爱流露!刘琮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崔骁的命被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同一时刻,皇帝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目标直指罪魁祸首——大皇子刘珏! 天刚蒙蒙亮,一道措辞严厉、如同寒冰利刃般的圣旨便由福安亲自带人,送到了刚刚睡醒、犹自做着美梦的刘玹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刘珏,秉性暴戾,屡教不改!身居皇子之位,不思修身养德,反仗势欺人,手段酷毒! 今竟于宫禁之内,构陷臣子,滥用私刑,几致人于死地!其行径之卑劣,心肠之歹毒,实乃骇人听闻,有辱天家! 朕念父子之情,屡加训诫,然其冥顽不灵,变本加厉!今已忍无可忍!” “着,即日起,褫夺刘珏皇长子封号,废为庶人!收回一切皇子仪仗、封邑、俸禄!即刻逐出宫禁,圈禁于京郊皇庄,非诏不得出! 其景福宫所有涉事内侍,行刑者杖毙!其余宫人、太监,一律打入浣衣局,永世为奴!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景福宫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刘珏脸上的得意和慵懒瞬间凝固,继而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他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瞪着福安手中的明黄圣旨,仿佛那是索命的符咒! “庶……庶人?!不!不可能!父皇!父皇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皇子!我是皇长子!” 刘珏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嘶吼起来,挣扎着想去抢圣旨 “福安!你这老阉狗!你假传圣旨!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福安面无表情,眼中只有冰冷的厌恶 “庶人刘珏,接旨吧。” 他一挥手,身后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将瘫软如泥、哭嚎挣扎的刘玹架了起来。 “不!放开我!我是皇子!父皇!儿臣知错了!父皇饶命啊——!” 刘玹凄厉的哭喊声在清晨的宫苑中回荡,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是打了一个身份存疑的伴读,父皇为何会如此震怒,甚至将他贬为庶人! 这惩罚,比当年三弟中毒时禁足他还要重百倍千倍! 他身边那个心腹老太监,在听到“行刑者杖毙”时,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其他宫女太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哭喊求饶声一片,却都被侍卫无情地拖走,等待他们的将是浣衣局暗无天日的苦役。 这道旨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朝堂内外掀起了滔天巨浪! 二皇子刘琮在得知旨意内容时,第一反应是快意!刘珏这个畜生,罪有应得! 废为庶人,圈禁终身,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解恨!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沼,生不如死的滋味! 然而,快意过后,便是更深的疑惑和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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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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