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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骤然面对如此高强度的学习和巨大的压力,常常感到心力交瘁。 更让他难以适应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审视和距离感。 除了养母小周氏偶尔入宫探望时,还能让他感受到一丝过去的温情外,周遭的一切都提醒着他身份的巨变。 唯一能让他稍感轻松的,是二皇子刘琮的到来。 刘琮恪守着臣子和兄长的本分,言行举止无可挑剔。 他不再有逾越的举动,谈论的多是学问、政事或京中趣闻。 但他看向刘骁的眼神,那份深藏的关切和理解,是刘骁在其他人眼中看不到的。刘琮会敏锐地察觉到他课业上的困惑,不着痕迹地加以点拨; 会在他眉宇间露出疲惫时,适时地讲个笑话或分享一段江湖轶事,让他稍展颜笑。 刘骁能感觉到二皇兄待他不同,那份克制下的温暖让他依赖。 他并不知道刘琮内心深处翻涌的情感,只将其视为兄长可靠的关怀。 在刘琮面前,他偶尔还能流露出几分属于“崔骁”的放松和真性情。 这份情谊,成了东宫冰冷高墙内一抹难得的暖色。 然而,刘琮的内心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每次看到刘骁因为繁重的课业而消瘦,因为父皇过高的期望而紧绷,他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刘珏一样,都只是“养子”,是父皇用来填补没有子嗣空缺的替代品。 如今正主归来,他们这些替代品的命运便如履薄冰。 刘珏的下场就是明证。 他将那份汹涌的爱恋死死压在心底,转化为更强大的守护欲。 他必须护住刘骁,不仅因为爱,也因为这是保全自身和家族的最明智选择。 他开始更加留意东宫的动静,暗中布置,提防任何可能对刘骁不利的苗头。 朝堂之上,因太子册立而引发的震动逐渐平复,但水面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皇帝刘瑾以雷霆手段,继续清扫着朝堂。所有与废庶人刘玹过往甚密的官员,纷纷被寻由贬黜、外放甚至下狱。 大皇子家族更是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大皇子父兄官职被罢黜,家族势力被连根拔起。 皇帝用最冷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任何可能威胁到太子地位的人和势力,都将被无情铲除。 这番清洗固然巩固了太子的地位,但也让一些中立甚至原本持支持态度的大臣感到心寒和警惕。 皇帝为了亲生儿子,对抚养多年的养子及其关联势力如此毫不留情 难免让人生出“鸟尽弓藏”的悲凉之感。只是无人敢宣之于口。 同时,关于太子身世的细碎议论并未完全停止。 虽然诏书明言,但仍有人私下猜测当年“调换”的真相 怀疑威远侯夫人与皇帝是否早有私情,甚至恶意揣测太子的出生是否名正言顺。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阴沟里的污水,虽不能见光,却悄悄蔓延,等待着某个时机爆发。 皇帝对此也有所耳闻,更是加紧了对内行厂调查的催促。 他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不仅要严惩元凶,更要彻底洗刷掉任何可能玷污他儿子声誉的污点。 京郊,一所看守森严的皇庄内。 曾经的皇长子,如今的庶人刘珏,如同困兽般在简陋的房间里咆哮、打砸。 他得知了刘骁被立为太子的消息,也知道了自己母族彻底倾覆的结局。 “崔骁!小野种!还有刘琮!那个假惺惺的伪君子!还有父皇……你好狠的心!!” 刘珏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才是父皇从小抚养长大的“皇长子”!就算他是养子,他也以为自己在父皇心中是不同的!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凭什么夺走属于他的一切?! 强烈的怨恨和不甘吞噬了他。 他恨皇帝的无情,恨崔骁的出现,也恨刘琮——那个同样身为养子,却还能好好待在宫里,甚至能得到新太子信任的“好弟弟”! 看守他的侍卫都是皇帝的心腹,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只是严密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 大皇子家族虽倒,但一些潜伏极深的、对皇帝心怀怨恨的旧势力,和曾投资刘珏而血本无归的赌徒,并未完全死心。 他们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竟然将一些外界的信息和煽动性的话语,传递到了刘玹手中。 信中的话语极尽挑拨,强调他才是被皇帝辜负和牺牲的那一个,煽动他对皇帝和刘骁的仇恨 甚至暗示……如果太子“意外”身亡,皇帝别无选择,或许会重新考虑养子…… 这个念头如同毒种,在刘珏疯狂的心中迅速生根发芽。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但他也不想让那些人好过!尤其是刘骁! 他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 一个疯狂而恶毒的报复计划,开始在他扭曲的脑海中成型。 他虽然被圈禁,但或许……还能利用残存的、不为人知的关系,做点什么…… 威远侯府在经历最初的震荡后,表面逐渐恢复了平静,但内里依旧暗潮涌动。 周老夫人“急病”暴毙,二老爷崔峻吓得如同惊弓之鸟,彻底老实下来,每日战战兢兢,只求自保。 侯爷崔衍则更加沉默寡言,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公务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那份复杂的失落感。 而变化最大的,是大小姐崔白玉。 最初的震惊和嫉妒过后,一种畸形的野心开始在她心中滋生。 她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的容貌,想到那个曾经被她看不起、如今却高高在上的“侄子”,一个大胆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既然他能从侯府世子变成太子,那她为什么不能? 她也是侯府嫡女,与太子有十五年“亲情”名分,如今又同在京城。 若是……若是她能获得太子的青睐,哪怕只是入东宫做一个侧妃,将来太子登基,她便是妃嫔,甚至……! 这个念头让她兴奋得浑身发抖,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恐惧和厌恶。 她开始精心打扮,琢磨着如何能“偶遇”入宫请安或出席宫宴的太子,如何能让他回忆起侯府里的“旧情”。 小周氏察觉到了小姑子的心思,又惊又怒,严厉斥责了她,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以免给侯府招来灭顶之灾。 但崔白玉表面顺从,内心却更加不服。 时光流逝,刘骁的太子身份逐渐被朝野习惯,但他的处境却远未安全。 皇帝过度保护式的培养和急切期盼,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朝堂之下,因皇帝铁腕清洗而潜伏的怨恨并未消失,只是在暗中积蓄。 废庶人刘珏的疯狂怨毒,正在阴暗的角落里酝酿着可怕的阴谋。 姑姑崔白玉不切实际的野望,也可能在未来成为不可预测的麻烦。 而关于他身世的流言,如同隐藏在阴影里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咬人。 刘骁站在东宫的高楼上,望着远处层叠的宫殿和繁华的京城。 他知道自己脚下的路,才刚刚开始,而前方,已然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份不属于太子的脆弱和迷茫压回心底。 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不仅是为了不负父皇的期望,更是为了……活下去。 而与此同时,二皇子刘琮布置的眼线,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从京郊皇庄流出的、不寻常的隐秘动静……他眉头紧锁,立刻加强了东宫的戒备,并决定将此事密报皇帝。 新的风暴,似乎正在加速逼近。
第45章 回侯府 太子刘骁在东宫的日子,如果说有什么是比帝王课业更让他“压力山大”的,那绝对是他父皇 皇帝刘瑾那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澎湃、且毫无章法的父爱。 自从确认了这是自己如假包换、如珠如宝、失而复得的亲亲骨肉后 皇帝陛下那积压了十五年的父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其表现形式常常让东宫上下目瞪口呆。 比如用膳时: “骁儿!你看这是南海刚进贡的极品血燕!快尝尝!” “骁儿!这是北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雪鹿肉,最是滋补!多吃点!” “骁儿!御膳房新研究的金丝酥酪,据说是你……呃,是威远侯夫人提过你爱吃的口味?快试试!” 刘骁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碗碟,感觉自己不是太子,而是一只即将被填肥的待宰羔羊。 他艰难地吞下口中的鹿肉,弱弱地抗议:“父皇……儿臣……儿臣真的吃不下了……” 皇帝大手一挥,眼神慈爱得能滴出水来 “诶!男孩子正在长身体,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定是在外……在侯府没吃好!福安!再去把那盘玉髓羹端来!” 比如穿衣时: 今日赏赐江南进贡的云锦裁的新衣,明日又觉得东海明珠缀在太子冠上才够气派 后日又嫌太子腰间的玉佩不够通透,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私库里的千年古玉硬要给儿子挂上。 刘骁常常被自家父皇打扮得如同一个移动的珍宝展示架,金光闪闪,贵气逼人,就是行动略显不便。 比如学业时: 帝师讲解《资治通鉴》,语气稍重了些,皇帝立刻皱起眉头,眼神如刀般扫过去,吓得老帝师汗流浃背 后续提问的声音都温柔了八个度。刘骁功课做得好,皇帝能乐得当场赐下无数奇珍异宝,恨不得把月亮摘下来给儿子当弹珠玩; 若是偶尔答不上来,皇帝立刻自我检讨:“定是朕昨日赏的那只鹦鹉吵到骁儿休息了!福安,把那扁毛畜生给朕挪到西苑去!” 东宫上下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只用了不到三天。 大家都明白了,在这东宫里,天大地大,太子殿下最大!太子殿下皱个眉,陛下能心疼半天; 太子殿下笑一笑,陛下能龙心大悦一整天。 这哪里是养太子?这简直是供了个活祖宗! 刘骁呢?从最初的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偶尔吐槽,再到现在…… 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在他父皇第N次试图给他投喂据说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的古怪补汤时 熟练地岔开话题:“父皇,儿臣觉得今日的政论课颇有心得……” 他心里其实是暖的。 虽然这份父爱沉重又夸张,但他能感受到其中毫无保留的真挚和愧疚。 他只是……偶尔,真的很偶尔,会非常想念威远侯府里,母亲小周氏温柔而不失分寸的关怀,和父亲崔衍那份沉默却坚实的守护。 还有侯府小厨房张嬷嬷做的,没那么精致但充满烟火气的杏仁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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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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