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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刘骁看着窗外飞过的一只麻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 “也不知道娘……侯夫人院子里的那株西府海棠开了没有……” 声音虽小,但一直竖着耳朵关注宝贝儿子的皇帝立刻捕捉到了! 儿子想家了!想那个威远侯府了!还想那个……哼!小周氏! 一股老陈醋般的酸意瞬间涌上皇帝心头,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东宫什么花没有?!朕给你种一片海棠林!”。 但看着儿子眼中那抹淡淡的思念和落寞,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他是慈父!是明君!不能表现得那么小气!儿子想念养母,说明儿子重情重义!是好事!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朕很大度”的笑容,拍了拍刘骁的肩膀: “骁儿可是想念侯府了?也是,毕竟生活了十五年。嗯……若是想回去看看,便回去看看吧。” 刘骁眼睛瞬间亮了,如同星子落入眸中:“真的吗?父皇!儿臣真的可以回去看看?” 看着儿子这发自内心的惊喜笑容,皇帝那点醋意忽然就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儿子开心就好”的傻爸爸心态。 他大手一挥:“君无戏言!准了!福安!” “老奴在!”福安立刻上前。 “你亲自陪着太子去威远侯府!替朕……呃,替朕谢谢威远侯夫妇多年的养育之恩!”(咬牙切齿.jpg) “再传朕旨意,赏威远侯夫妇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东海明珠一斛!” 看!朕多大方!才不是补偿! “还有,东宫侍卫带上一队!不!两队!暗处再安排三组暗卫!务必确保太子殿下万无一失!少一根头发丝,朕唯你是问!” “是!是!老奴遵旨!”福安连忙应下,心里默默为威远侯府捏了把汗 这阵仗,哪是回府探望,简直是天王老子下凡巡幸啊! 太子殿下要驾临威远侯府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把整个侯府炸得人仰马翻! 威远侯崔衍正在书房处理公务,闻讯手一抖,毛笔在公文上划了长长一道墨迹。 他愣了片刻,心情复杂难言。 欣慰?有之。失落?有之。 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紧张和惶恐——那位可是太子!再也不是他能随意拍肩膀的儿子了! 他立刻起身,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吩咐下去,全府开中门!所有主子奴才,按品级大妆!即刻洒扫庭除,准备迎驾!不得有误!” 侯府瞬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乱成一团!下人们奔跑穿梭,洒水的洒水,搬花的搬花,挂灯笼的挂灯笼,个个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二老爷崔峻正在小妾房里听曲儿,听到消息,吓得直接从榻上滚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套上官服 嘴里念念有词:“太子……太子殿下来了……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娘啊……您死得早,没人护着儿子了……” 他脸色煞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二夫人王氏倒是镇定些,一边催促丫鬟给自己戴上最贵重的头面,一边眼珠乱转 琢磨着能不能趁机让太子殿下看看自家女儿,万一得了青眼呢? 而大小姐崔白玉的院子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她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快!把我那套新做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拿出来!还有那套红宝石头面!胭脂!水粉!快给我梳妆!太子…他终于回来了!”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脸上飞起红霞,脑海中已经上演了无数才子佳人,久别重逢的戏码。 小周氏的心情最为复杂。 她听到儿子要回来,激动得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手指颤抖得连珠花都戴不好。 她的骁儿要回来了!可随即涌上的,是巨大的惶恐和距离感。 那是太子殿下,不再是能被她搂在怀里心肝肉叫着的儿子了。 她该用什么礼仪迎接?该说什么话?会不会给他丢脸?种种思绪交织,让她坐立难安。 太子仪仗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威远侯府门前。 那阵仗,那气派,比当年皇帝亲临差不了多少。 刘骁身着杏黄色太子常服,在金盔金甲的侍卫和低眉顺眼的宫人簇拥下,走下銮驾。 他看着侯府那熟悉的匾额和朱漆大门,心中激动又感慨。 威远侯崔衍率领全府上下,黑压压跪了一地,声音洪亮却拘谨:“臣(臣妇)(奴婢)恭迎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骁看着跪在最前方的父亲,鼻子一酸,差点就要像以前一样冲过去扶他起来。 但他及时忍住了,努力端起太子的威仪,声音却比平时温和了许多:“威远侯请起,诸位请起。今日孤只是回来看看,不必多礼。” 福安笑眯眯地站在一旁,适时地宣读了皇帝的赏赐旨意,那长长的礼单和丰厚的赏赐,再次彰显了皇帝陛下的“慷慨”。 进入府内,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尴尬。崔衍和小周氏恭敬地陪着说话,句句守着君臣之礼,再也不敢有半分逾越。 刘骁心里不是滋味,努力想找些轻松的话题。 他指着廊下的一盆兰花:“父亲……呃,侯爷,这株兰花开得真好,记得还是儿……我以前从外面寻回来的?”他差点说漏嘴。 崔衍连忙躬身:“劳殿下挂心,正是。殿下当年眼光独到。” 语气恭敬得像在汇报工作。 刘骁:“……”天没法聊了! 他又看向小周氏:“夫人……近来身体可好?”他看着母亲明显清减了些的脸庞,眼中满是关切。 小周氏眼圈一红,连忙低头:“劳殿下惦记,臣妇一切都好。” 声音微微哽咽,却不敢抬头看他。 刘骁心里难受极了。 他忽然无比怀念以前,父亲会板着脸考校他功课,母亲会絮絮叨叨让他添衣,虽然规矩也多,但那份亲情是鲜活而温暖的。 这时,精心打扮过的崔白玉瞅准机会,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上前, 声音娇滴滴如同黄莺出谷:“太子侄子……啊不,太子殿下舟车劳顿,请用些点心吧,这是……这是玉儿亲手做的。” 她含羞带怯地抬眼,试图让太子看到她最美的角度。 刘骁看着那盘明显出自府中大师傅之手、只是被崔白玉“端过来”的点心 再看看姑姑那过于刻意的姿态,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那点伤感倒是冲淡了不少。 他客气地点点头:“有劳崔小姐。”却并没有动那点心。 福安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暗笑:这位侯府小姐,段位还是太低啊!咱家太子殿下在宫里什么阵仗没见过? 在侯府转了一圈,感受着那份既熟悉又疏离的氛围,刘骁心中怅然若失。 他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回不去了。 暗处,皇帝的暗卫们如同幽灵般潜伏在侯府的各个角落,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可能存在的威胁,确保着太子的绝对安全。 最终,刘骁在侯府众人恭敬又复杂的目光中,起驾回宫。 他带走了侯府小厨房张嬷嬷连夜赶制出来的一大食盒点心,却留下了一府心思各异的众人。 皇帝在宫里翘首以盼,儿子一回来就拉着手上下打量,生怕少了根头发。 听完福安“一切平安,侯府感恩戴德”的汇报后,才松了口气 随即又酸溜溜地问:“骁儿,侯府……好玩吗?比东宫如何?” 刘骁看着父皇那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又硬装大度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 心中的那点郁结也散了不少。他挽住皇帝的胳膊 难得地带了点撒娇的意味:“父皇,东宫有您,是最好的。” 皇帝顿时心花怒放,什么威远侯府,什么小周氏,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果然!儿子最爱的还是朕! 而威远侯府,在送走太子这尊大佛后,所有人都如同打了一场硬仗,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尤其是崔白玉,看着太子远去的身影,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和势在必得。 唯有小周氏,回到房中,看着儿子小时候的玩具,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那其中,有欣慰,有思念,也有深深的失落。 这场“活泼有趣”的省亲,就在皇帝超常的骄纵、太子复杂的思乡、侯府众人的紧张与算计以及暗处无声的较量中,落下了帷幕。
第46章 各方反应 威远侯府最近的门槛,几乎要被各路访客踏平了。 若是几个月前,提起威远侯府,大家多是同情夹杂着看热闹的心态 家里闹出真假世子的大乌龙,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还有个恶毒老太太敲登闻鼓作死,简直是一出跌宕起伏的伦理大戏。 风向彻底变了! 谁能想到,那个被质疑是“野种”的假世子,摇身一变,成了陛如珠如宝的唯一亲生子!还被立刻册立为太子! 而威远侯府,不再是“养错儿子”的倒霉蛋,而是“含辛茹苦养育真龙十五年”的功臣府邸! 这身份转变,堪称惊天逆转,闪瞎了京城一众勋贵大臣的钛合金狗眼。 于是,威远侯府的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以前避之唯恐不及的、关系泛泛的、甚至暗中嘲笑过的,此刻都揣着厚礼,带着最热情洋溢的笑容,上门“道贺”来了。 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恭喜侯爷、侯夫人!养育太子殿下十五年,劳苦功高,实乃国朝第一大功臣啊!” “哎呀呀,下官早就看太子殿下器宇不凡,绝非池中之物!果然是真龙天子!侯府风水宝地,人杰地灵啊!” “崔兄!你我同年入仕,如今你府上出了这般大的喜事,怎能不请为兄喝一杯?以后还要崔兄在太子殿下面前多多美言啊!” 威远侯崔衍对此不胜其烦,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他本就是沉稳寡言的性子,如今更是惜字如金,面对各种露骨的吹捧和打探 一律以“陛下隆恩,太子天纵,臣等惶恐,不敢居功”的标准答案应对 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让人抓不住任何错处,也探不到任何口风。 只是回到书房后,常常觉得脸都快笑僵了,心累无比。 小周氏则干脆称病,闭门谢客。 她实在受不了那些贵夫人們一边说着羡慕恭维的话 一边眼神里闪烁着探究和嫉妒的光芒,拐弯抹角地打听太子在侯府时的生活习惯、喜好 甚至隐隐试探皇帝对她这个“养母”的态度。 每一次会客,都像是在她心头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京城各大酒楼、茶肆、贵族圈子的聚会中,“威远侯府”和“太子”成了最热门的话题,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酸柠檬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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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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