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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暄玑反问:“你有了?” 戚暮山略微颔首,又摇了摇头:“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就别胡思乱想。”穆暄玑理完瓶罐,起身去摊地铺。 戚暮山接着道:“织物楼恐怕一时没法再追查下去,所以我想改从兴运镖局这边着手。” “但是因为洛林山贼的缘故,昭国商队已有一个月没有同我们往来。”穆暄玑说。 “萨楼主与陈术既然要靠暗地里私运,甚至不惜灭口,想来这东西不光昂贵,而且极有可能是非法之物。织物楼或陈家若是心怀鬼胎,现在可以暂避锋芒,但迟早会进行下一场交易。” 穆暄玑抖了抖被子:“总而言之,我们也只能静待时机了?” “目前看来,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就等。” 穆暄玑简单整理好地铺,便在戚暮山准备重蹈昨夜覆辙和他争谁睡床上床下前,率先占领了床下要地。 戚暮山顿时哭笑不得:“真不上来?” 穆暄玑理直气壮道:“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再让你一晚。” 戚暮山毕竟不是娇生惯养的主儿,不大习惯被人这般考虑周到,最后的最后,还是将穆暄玑借他的外衣叠好了搁在椅上,吹了灯,这才躺下。 - 窗外蝉虫低鸣,夜已深。 梦中少年的身影依旧模糊,这回他手里多了把木质短弓,正疾步跑来,看不清脸庞,但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暮山哥!你没事吧?” 戚暮山尝试回应,却发不出声音,便伸出手,尽力够向少年。 下一刻,少年的身影突然化作血水,汇入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戚暮山猛然惊醒,房内昏暗,可借着一抹月光,能望见穆暄玑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背影。
第15章 瓦隆,鉴议院。 天枢亲王下了朝会,刚与同僚踏出鉴议院的大门,忽见穆天璇站在门口朝他望来。他于是知会同僚一声,走上前去:“娜玛,在等芙雅吗?” 穆天璇微笑道:“芙雅昨日托我给摇光军备点治耳病的药,临近大暑,西南炎热,他们还要常下水,军中恐会有不少染上耳病。” “的确,摇光军今年又招了许多新兵,水性不大好的估计得够呛。”穆天枢低吟一声,“不过芙雅今日告了事假没来朝会,外出去办点事,这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赶不回来。” “既然如此,我一会儿就派人送去驿站吧。” “二妹有心了。” 穆天璇莞尔摇头,转身示意长兄陪她走一段:“话说,今年的祈天大典,阿木古朗要回来吗?” “不好说,那孩子一直忙着操练摇光军,一年到头连我们都见不着几次。” 穆天璇欣慰地笑道:“他是大哥,还比我家那个有志向,忙碌些也是好事,等阿妮苏将来登基,他和阿古拉都得当帕尔黛的左辅右弼。” 提及穆暄玑,穆天枢遂问:“阿古拉是不是最近回来了?” “回来有好几天了,还没去看望你吗?” “哦,可能鉴议院这几天公务繁忙,他不来上朝我都没机会见他。” “那正好,阿古拉今天和阿妮苏要从拉赫回来,估计傍晚就能到,赛罕已命人去置备家宴了。” 然而穆天枢的重点似乎不在后半句话,他微微眯起眼,呢喃了句:“去拉赫了啊……” 穆天璇偏过头,疑惑道:“怎么了?” 穆天枢低头一哂:“没怎么,就是忽然想起来,我和芙雅初次相识也是在拉赫。” 穆天璇闻言,抿着嘴微笑,别回脸。 “阿古拉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穆天枢接着问。 “不清楚,听赛罕说至少会待到祈天大典结束。”穆天璇顿了顿,轻叹道,“但也说不准,洛林的乱子尚未平息,保不齐何时需劳他再跑一趟。” - 拉赫。 昨夜去城主府查文书的黑骑回来时,公主车驾已准备得差不多,还在做最后的检查。 牧仁抱着一撂文书,找到正给乌云喂马草的穆暄玑:“少主,那三个人的身份确认了,他们先前生活在喀里夫,曾经是乐坊的乐师和舞者,后来才到拉赫做工,但是据户司调出的户籍文书得知,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已病逝了。” 穆暄玑手中一顿,蹙眉道:“那看来萨雅勒是私自养了群死士了。” 牧仁点了点头:“既已证据确凿,要即刻捉拿么?” 穆暄玑瞥了眼坐在车头闭目养神的戚暮山:“不必,暂不打草惊蛇。” 牧仁也顺着穆暄玑的视线望了一眼,而后试探性地发问:“那少主,此事是否要禀报陛下?” 他指的是戚暮山遇袭的事。若是禀报,穆暄玑携使臣秘密出城的事也要上报,可若是不禀报,日后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还得要追责回来。 穆暄玑闻言思忖片刻,将手里剩下的马草交给牧仁:“陛下那边我去说。” 牧仁料想会是如此,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此事还需穆暄玑亲自去解释。不过,他自始至终都想不通,少主未免对那个昭国人太纵容了。 正当他腹诽时,又听穆暄玑补充道:“留几个人在拉赫盯着点萨雅勒,有动向随时传信。” 牧仁领命道:“属下明白。” 等牧仁离开去调度黑骑,穆暄玑揉了把身旁一直在磨蹭他的乌云,便尽可能安静地登上车驾,但这点动静还是惊动了戚暮山。 见他幽幽睁眼,穆暄玑凑过去轻声道:“昨晚没睡好吗?伤口还疼吗?” 戚暮山:“夜长多梦,不踏实。” “因为昨晚遇刺吗?”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戚暮山略作沉吟,“只是,因有故人入梦来。” 穆暄玑:“故人?” “嗯,说来话长了。”戚暮山背靠车厢,侧头注视着穆暄玑,“以前也偶尔会梦到,但自从出了昭国,梦到的便多了。” 穆暄玑“哦”了一声,拿过缰绳,垂眼轻轻摩挲着道:“家里长辈同我讲,经常梦到同一个人是因为被思念,公子离家万里,想来是那位故人很牵挂你吧。” 戚暮山心绪一阵起伏,不由问道:“那当我在思念他时,他也会梦到我么?” 哪知穆暄玑没有立马回答,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都是迷信。” “……” - 织物楼。 “那厮竟是少主身边的人?”萨雅勒听罢阿慈的汇报,不禁皱眉,“你确定没有认错?” 阿慈:“虽然戴着面具,但看身形与昨日的陈公子十分相像,而且我还打探了各驿馆的访客名册,均未找到‘陈文原’的名字,所以极有可能是那人乔装假扮的。” “……这就奇怪了,昨日少主和公主来织物楼时,似乎没什么异样。” 阿慈稍稍抬起头:“其实还有一事,楼主您昨日带那人上楼时,少主本想跟上去的,但被我拦下了。” 萨雅勒闻言不作声,沉默着转身踱步到窗边。 过了须臾,阿慈忽听她低声自语道:“怪不得……难道他早有察觉……” 若仅仅是被一个乔装成陈家小儿的无赖宵小知道点什么,直接灭口就行。 但倘若那人是奉了少主的旨意,一切就难办了。萨雅勒再怎么私养死士,也没胆大包天到敢对少主的人动手。 阿慈见萨雅勒背着身半天不动,还以为是在恼他知情迟报,便小心地发问:“楼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萨雅勒轻叹了口气,声音忽地冷酷而决断:“按兵不动。” - 公主车驾行至拉赫城郊,戚暮山听穆暄玑转述完黑骑调查到的情报,连连点头感慨:“为了杀我连死士都派上了,我还挺有排面的。” 穆暄玑没想到他认真听了半天,结果就总结这死出,当即往他缠满纱布的手心掐了一把,但又特地收住力道,怕真给人伤口掐疼。 然而戚暮山却相当配合,倏地抽手躲开,龇牙咧嘴道:“哎哟,我这手要断了你可得负全责。” 不料穆暄玑挑眉一笑,意味不明地下移目光:“哦?当真?” 戚暮山看这眼神,忽然有预感他下一句真要说出现在就可以打断的玩笑话,赶紧打住:“假的。” 穆暄玑:“我知道是假的。” 那你露出那种有些失望的表情是想做什么?戚暮山叠起手,搁在腿上,彻底将马车全权交由穆暄玑驾着。 鉴于阿妮苏、花念、闻非还在身后的车厢里,戚暮山清了清嗓,转移话题道:“不过少主,那个什么喀夫里……” “喀里夫。” “哦对,喀里夫,是在溟国西南那边吗?” 穆暄玑颔首:“是,在最西南的地方,那边临海,有很多西洋人往来。我大哥麾下的摇光军也驻守在喀里夫。” 既是边军,又是水师,也难怪萧衡没见过这位摇光亲王。 “从瓦隆到喀里夫要多久?”戚暮山问。 穆暄玑侧目瞥了他一眼:“你又想去喀里夫了?” “没有没有,单纯好奇而已。” 穆暄玑显然不信,但还是开口:“……寻常马车估计要走三天。” “那如果是乌云呢?” “最快不出一日。” 戚暮山微讶道:“不愧是千里马。” 穆暄玑笑道:“黑骑的坐骑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快马,不过所谓千里马不仅得是千里马,还需要有人悉心驯养才行,我们每年光是养马的开销就不比养人要少。” 戚暮山养过战马,也养过侯府上下数十个嗷嗷待哺的人,对此深以为然。 忽然,穆暄玑冷不丁地问:“戚公子,你刚刚说的那位故人,是你什么人?” 话题跳转太生硬,令戚暮山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先前说的那位,时常入你梦中的故人,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戚暮山想了想,认真地想,而后回答:“可以算得上重要吧。” 穆暄玑扬起一边眉毛:“听起来很勉强啊。” 戚暮山笑问:“少主怎么打听起外臣的私事来了?” “侯爷总是听我讲故事,礼尚往来,我也想听侯爷讲一讲你的过往。” 穆暄玑难得这么装模作样地喊人,喊得戚暮山都不大习惯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少主既然能叫出这声‘侯爷’,想来早就有所耳闻了。” 穆暄玑没有吭声,以示默认。 “你见过被野火烧尽后寸草不生的荒地吗?”戚暮山顿了顿,“那就是我的过往。” 穆暄玑转头看向戚暮山,眸光微动:“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自己。” 戚暮山迎上那对干净无瑕的蓝宝石,苦笑化作无奈:“但少主曾说你我有缘,我也可以破例,要真想听我细细道来,尽管问就是了。” 穆暄玑别过脸,轻松道:“算了,你若是为难,我就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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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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