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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姐颔首应是,领命告退。 等人离开,萨雅勒偏头看向少年道:“阿慈。” “怎么了楼主?”阿慈低着眼道,“力道不合适吗?” 萨雅勒凝视着他,眼底眸光晦暗不明,忽然说:“我在东市的钱庄里存了些银两,若往后有什么变故,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阿祁。” 阿慈一愣,抬头对上萨雅勒略显凉薄的视线:“我的命是您给的,定誓死追随楼主。” 她静默片刻,终是勾唇一笑,说:“好孩子,过来点吧。” “……是。” - “咳!咳咳咳!咳!……” 戚暮山提着穆暄玑探出水面,把玄铁剑往岸上一丢,边剧烈呛咳着,边把他拖上岸平放在地。 “少主!少主!阿古拉!” 穆暄玑没有反应,也没有呼吸。 戚暮山慌了,伸手摸他颈间脉搏,确认那里还在微弱地跳动,便掰开他下巴,俯下身去。
第31章 穆暄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 举目望见满天星斗,身旁火堆正热烘烘地烤着,驱散他周身凉意。 他挣扎着起身:“戚暮山……?” “醒了?”戚暮山从身后把他扶起, 声音嘶哑, “还难受吗?” 穆暄玑摇头, 一看戚暮山发现对方只穿了件破破烂烂的单薄里衣,这才注意到自己也被人扒得只剩一条裤子, 面上难得生出一丝窘迫:“你怎么样?” “我没事。”戚暮山往他身边坐近了点。 穆暄玑试着回忆今晚发生的这一切, 但对落水后的记忆一片空白,于是道:“我怎么昏过去了?” 戚暮山避开他的视线:“你忘了吗?你在河里托着我往岸上游,然后自己呛水昏迷了。” 穆暄玑有点印象是戚暮山把他捞上来的,至于再之后发生的事……他看着戚暮山眼神躲闪地没再说下去,一下子明白过来。 虽说是情急之举,更何况当时已经不省人事了, 但穆暄玑仍没忍住别过头,篝火烘得他脸上暖洋洋的。 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片刻,随后还是戚暮山打破尴尬, 给他递来衣服说:“先把衣服换上吧,你那件外衣还需要烤一会儿。” “嗯, 多谢。” 穆暄玑接过衣服, 不知是脑里想着方才的事, 还是心里作祟,下意识起身绕到戚暮山身后。 等他反应过来这样未免有些奇怪时,又不好立马回去, 只能将错就错地背对着人换上衣服。右胳膊随着他抬手时传来刺痛,应该是伤到筋骨了,但万幸没有脱臼。 再转身时, 戚暮山也已披上那件羽纹白衣,不过磨损得厉害,尤其是腿上那块。 穆暄玑重新挨着戚暮山坐下,盯住木堆上嘎吱燃烧的火焰:“我昏迷多久了?” “有半个时辰了吧。”戚暮山伸手靠近火堆取暖,“你认得这里的路吗?” 穆暄玑环顾一番四周:“不认得。” “那能呼唤乌云么?” 穆暄玑却摇头:“我不确定这里是洛林的哪片位置,乌云可能听不到哨声,还可能把附近的野兽吸引过来。” 此外黑骑的信号弹也因进水不能用了。 既联系不上黑骑,又不能贸然在夜晚的山林里走动,眼下他俩能做的就只有坐着干等救援了。 戚暮山暖够了手,拿起一旁的玄铁剑递给穆暄玑:“还你。” 穆暄玑微愣:“还在啊,我还以为我们从山上掉下来时就丢了。” “孟禾说这把剑对你很重要,我不敢丢。” “……谢谢。” 戚暮山微微颔首,转而蜷缩着抱住膝盖,一言不发。 穆暄玑觉得奇怪,换作先前,戚暮山早就开始同他复盘起今夜调查的线索,而非现在这么安静。 他用余光悄悄瞥着戚暮山,流水洗净了他脸上脂粉,露出原本的清俊面容。半边脸浸在暖黄的火光里,一侧鬓发别至耳后,耳垂珍珠忽明忽暗。 其实穆暄玑心里憋着许多困惑,然而一看到那对坠子,那些困惑便和万千思绪一道被藏回。 但很快他又有了股冲动,他想直接问戚暮山,问十三年前的戚世子,问这个两次救他于溺水时的家伙—— 你真的没认出我吗? 长夜漫漫,林风微微吹拂,静谧的流云在头顶缓慢掠过。 一瞬间,云谲波诡的案子,与跨越国境的阴谋,在此刻都被抛诸脑后。唯有眼前这片狭小温暖的篝火,以及身旁均匀平静的呼吸声。 穆暄玑在心里冲动了好几次,就在他最后一次决定冲动时,戚暮山终于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 穆暄玑狂跳的心瞬间落回胸腔,看着火堆中迸出的火星,尽管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说道:“因为看到你掉下去,我就什么也不想了。” 戚暮山静默了一会儿,轻轻呼了口气:“陛下若知道使臣遇难,会怎么处置你们?” “轻则停职,重则革职。” “那你呢?” 穆暄玑倏地转过头:“我不是因为这个才……” “我明白。”戚暮山双手环得更紧了,枕着自己手臂靠在膝盖上,微微侧头看他,“是我非要随你们查案,我只是想知道,你会受到什么责罚?” 穆暄玑盯着他鬓边垂下的发丝,随后挪开视线:“并不会怎样,真的。” “……你说谎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穆暄玑不作声了。 戚暮山短暂地微蹙了下眉头,抽出头枕下的手指,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暗自揉着太阳穴,继续道:“如果因为我牵连了你们,尤其是你……我宁可从未与你相识……” 话音刚落,戚暮山忽然被捧住下巴仰起头,错愕地看着穆暄玑近在咫尺的脸。 穆暄玑的头发还没有干透,发尾沾着几滴水,一绺一绺的打卷,鼻尖几乎贴着鼻尖,呼出温热的气息。 戚暮山的话语骤然哽在喉间,脑中嗡嗡作响,他睁着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穆暄玑。 整片洛林都似乎短暂安静了一会儿,才缓缓响起穆暄玑喑哑的声音:“那你后悔那天遇到我了吗?” “不后悔。”戚暮山哑声道,喉结轻微滚动了下,明知不合时宜,仍忍不住颇煞风景地说了句,“……我们不用靠这么近说话吧?” 但穆暄玑听罢没有松手,反倒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低头抵住他额头。 此情此景之下,戚暮山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因而没有抗拒,略垂下眼,薄唇微张。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穆暄玑忽地开口:“好烫。” 闻言,戚暮山缓缓掀起眼帘,觉着好笑,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分心,可他却实在笑不出来。 穆暄玑又在他额上抵了片刻,握着那只比先前灌入自己鼻腔内的河水还凉的手,蹙眉道:“你发烧了。” 戚暮山立刻从穆暄玑手中挣脱出来,与他拉开距离,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神情淡然道:“估计是下水后着凉了。” “所以你刚刚是在难受吧?”穆暄玑语气微恼,“怎么不告诉我?” 他不仅恼戚暮山隐瞒不说,还恼自己没有及早察觉,也难怪方才莫名沉静,哪知不是他的一厢情愿,而是根本难受得说不了话了。 戚暮山一只手被抓着,只能单手抱膝,把下半张脸埋进臂弯里,低低地回答:“我自己能扛着。” “你……”穆暄玑像是被刺痛了心窝,一时语塞,却抓着戚暮山的手不放,心底不禁翻起一阵酸涩,不知不觉间竟轻声地脱口而出,“你以前明明……” 明明是个饿了会吵,痛了会喊,病了会闹的公子哥。 明明是前途无量的戚世子,为何会成了如今这副油尽枯灯的模样? 但戚暮山自个儿正难受得很,无暇深究穆暄玑的话,也没有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 经过方才短暂放空的缱绻,戚暮山便觉脑门胀疼得更厉害了,用空出的手扶住额头,一下一下按揉着一侧的太阳穴。 “暮山。” 穆暄玑松了手,欺身挪近他,在他耳边温声道:“我在这里,就不要自己扛着了,好吗?” 戚暮山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好,任由穆暄玑揽住他的肩膀,将他缓缓放倒在腿间。 他老老实实枕在穆暄玑放松下来柔软的腿上,像在义云寨乔装成江三娘时那样,从下往上看着穆暄玑。 不过那会儿的穆暄玑很紧张,两条腿绷得紧紧的,靠起来并不怎么舒服。 随后,戚暮山感到穆暄玑的手指伸进发间,常年拉弓持剑的指腹很快便摸索到穴位,用力而缓慢地揉按起来。 “还有哪里疼?”穆暄玑问。 戚暮山被按得缓解了不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微阖着眼摇了摇头。 穆暄玑想他若真还有哪里难受,大概也不会说,一手继续按穴位,一手撩开他额前碎发,反手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冷吗?” 戚暮山微微颔首。 穆暄玑便停住动作,脱下身上仅有的一件衣服,盖住戚暮山。 但南溟的衣服大多不是为了保暖用的,更何况是这个季节的衣服。 戚暮山攥着纤薄的衣角,拢住残存的暖意,想着还是离火堆近些,就动身侧了过来。 可穆暄玑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想坐起来,直接顺势把他抱起,打横搂在怀里。 戚暮山刚要解释他真的只是冷,而且这两天干的荒唐事已经够多了。却在穆暄玑托他后背时,明显感到背上的手臂蓦地轻颤,随之而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倒抽气。 “你受伤了?”戚暮山拉过他的右手,担忧道。 穆暄玑坦白道:“应该是拉伤了,但还能活动。” 戚暮山抬起眼皮,呷着笑:“你还说我。” 穆暄玑自知理亏,失笑道:“我错了还不行?” 戚暮山没吭声,揪住穆暄玑想逃跑的手,拎到自己怀里,而后侧头靠在他随呼吸平静起伏的胸膛上。 “要是头疼得不行了,就告诉我。” “好。” 穆暄玑顿了顿:“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也要告诉我。” 戚暮山心中不由一动,明知不现实,以后的以后,他难不成还能跟他回昭国么?但仍顺着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好。” 明月照进林间,流水潺潺淌过。 纵使脑袋依旧隐隐作痛,戚暮山偏过脸埋在穆暄玑颈窝时,便觉得好受了不少。 “阿古拉。”戚暮山忽然道。 穆暄玑微愣:“……怎么了,暮山?” “多抱会儿……行吗?” 穆暄玑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 - “那里好像有人。” 牧仁顺着江宴池指的方向望过去,果不其然,那里不仅有火光,还模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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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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