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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勒德鬓边划过一滴冷汗,赔笑道:“是下官失职,下官定会好好管教他们。” 穆暄玑收回目光,复又问先前的那禁军:“禁军之中,有人失踪么?” 禁军站起身:“目前还没有。” 如戚暮山所料,那伙人是刻意针对黑骑的,况且能同时与禁军交锋,显然绝非等闲之辈。 不过他们只抓走黑骑,却不对同行的禁军动手,是自知敌不过,还是担心牵扯过多,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戚暮山思忖间,余光瞄了眼禁军,恍然道:该不会是特地留禁军来报信吧? 穆暄玑心里正焦虑得紧,但又不好彰显出来,屋里头屋外头一号人还都听候着他的命令,他是最不能慌乱的,无奈只得在戚暮山身边来回踱步。 戚暮山一眼即知他当下心烦意乱,刚伸手要去捉他手腕试图安抚,牧仁忽然来报:“少主,摇光亲王到了!” - 戚暮山随穆暄玑与牧仁去到城主府门前迎接穆摇光,海勒德尚且有公务处理,故暂时失陪。 上次在天坛席间只遥遥相望过,如今戚暮山得以近看穆摇光戎装加身,利落短发贴着耳垂,眉宇间比穆暄玑多了几分长兄独有的沉稳。 穆摇光快速瞥了眼戚暮山,便看回穆暄玑,问:“阿古拉,出什么事了?” 穆暄玑取出两张信纸:“黑骑出事了。” 穆摇光微讶,读着信纸皱眉道:“怎么会?谁敢伤黑骑?” “不知道……”穆暄玑无奈摇头,“所以想请你帮忙。” 先前在祈天大典吵归吵,穆摇光对幺弟还是万般包容,闻言眉间松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说吧。” 两人于是走在前头,听穆暄玑讲述案情始末,戚暮山则与同穆摇光一道前来的女人跟在后头。 女人亦着戎装,身姿挺拔,认真听着穆暄玑的话,时不时打量戚暮山一番。 戚暮山倒心不在焉,兀自忖度着。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重返堂屋的路上,似乎比刚开始少了许多府兵。 等穆暄玑说到停顿处,女人忽然道:“阿古拉,这是你哪位副官?” 穆暄玑这才想起还没互相介绍,转而道:“不,这位是昭国来的使臣,戚暮山戚公子。这是摇光军监军,也是我阿嫂。” 戚暮山微微颔首,莞尔道:“原来是监军大人。” 托娅道:“公子不必见外,叫我托娅就好,若不介意,和阿古拉一样喊阿嫂也行。” 戚暮山立马从善如流道:“阿嫂。” 托娅便笑道:“我听阿木古朗说,是你在祈天大典上出手救了阿妮苏?” “事发危急,我本无意打断大典。” “公子深藏不露啊,是如何解救的?你看起来还没阿古拉能打。” 穆暄玑刚要接着说回调查的事,闻声差点绊住。 戚暮山忽略前边动静,轻笑一声:“这个说来话长了……”
第52章 “禁军沿着黑骑留下的标记一路追踪, 最后线索断在了这里。” 穆暄玑指着喀里夫舆图上一处用朱笔圈起的位置。 “这里的宅子荒废许久,最早来查的黑骑就止步于此,而前天失踪的那队黑骑, 也是在这附近没了踪影。” 戚暮山站在穆暄玑身侧, 观察舆图上本就错综复杂又被他圈画得更眼花缭乱的里坊布局, 问:“里坊百姓众多,眼睛也多, 总不会没人看见吧?” 穆摇光说:“会有, 但未必会配合调查。” “为什么?” 穆摇光看向戚暮山,微叹:“那里亡命徒盘踞,海城主励精图治多年,我也带兵镇压过几次,方稍见成效,但要想从他们嘴里套话, 几乎不可能。” 喀里夫给戚暮山的初印象便是不及拉赫与东泽繁荣,与瓦隆比更是萧条,可想见城西这处里坊该多么混乱。 此外听穆摇光的话, 那里百姓似乎对王室不说怀恨,多少抱有敌意, 如若撺掇他们一起对付黑骑, 那简直易如反掌, 甚至不用担心其中有人叛变投诚。 穆暄玑见戚暮山沉思,轻轻碰肘道:“眼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我不是考虑这个。”戚暮山摇头,伸手搭在穆暄玑的指尖旁, “你们看这里,相较于里坊其他地方,此处更四通八达。” 托娅俯身端详道:“的确, 此处应是岔路口的位置,路面更开阔,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先前那些黑骑在里坊深处失踪,许是受地形错综所困,加之再有乱民为虎作伥。而前天那些黑骑直接在这里遇袭,或许那伙人的目的,正是想让黑骑出城报信。” 穆暄玑:“你是说,两次偷袭黑骑的,是不同的人?” “只是推测。”戚暮山接着道,“若果真如此,最早失踪的黑骑很有可能还活着,毕竟留下人质,才能确保你会上钩。” “这么明显的陷阱,他们怎敢笃定我定会以身涉险?” “义云寨那时,就是对你的试探。” “……” 戚暮山顿了顿:“那人千方百计引你来喀里夫,就是料定你会行动,说不定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人把控之中。” 堂屋内外,除了他们四人,就只有把守的禁军与黑骑。 “既手握兵权,能收买乱民,纵容守卫,又方便安插眼线。这样的人,整个喀里夫应该屈指可数。” 穆暄玑对上穆摇光的视线:“……海勒德?” 穆摇光惊讶,随即正色道:“我虽同海城主来往不多,但在我印象里,他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 戚暮山道:“图勒莫没招供前,也是个务实本分的礼司长。” 穆摇光沉吟片刻,说:“如果真如戚公子所言,那喀里夫的城主就得换人了。” 但问题在于,无论私运墨石行刺公主,还是伏杀黑骑,都是板上钉钉的死罪,海勒德为何这么做? 戚暮山便问穆摇光:“海勒德之前是做什么的?” 穆摇光思考了一下:“早年是个海商,手头有不少艨艟战船,占着西海那片海域骚扰过往的西洋人和官船。九年前被当时的喀里夫城主收拾服帖后,便金盆洗手时任巡检,直到四年后旧城主被提拔至了瓦隆,他因此任新的城主。” 穆摇光注视着戚暮山,接着问:“所以,要抓么?” “来不及了。”戚暮山摇头,“他刚借口调走府兵,这会儿估计已经跑远了。” 托娅恍然道:“哦,难怪感觉府里空荡荡的。” 戚暮山低吟一声:“不过,以上只是我的猜测,在没找到切实证据前,不好妄下定论。” 穆暄玑迅速会意,转头吩咐牧仁去搜查城主府,随后说:“若确实是海勒德,他方才走得匆忙,应该还没来得及销赃匿迹。” 戚暮山:“如此说来,去北门的禁军只怕是要空手归来了。” 穆暄玑:“空手归来,恰能说明海勒德有鬼。” 穆摇光略蹙眉头,沉声道:“可他究竟想做什么?” “那得亲自问他了。”戚暮山说,“倘若我们推断得没错,那织物楼、兴运镖局,以及东泽纵火案,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祈天大典当夜穆摇光也出席了廷议,基本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还有些细枝末节不大了解:“东泽纵火案是怎么回事?” 穆暄玑替戚暮山解释道:“两个月前的案子了,凶手利用墨石纵火烧死一户人家,而后畏罪自尽。” 穆摇光听罢面色稍显凝重,意有所指地瞥了戚暮山一眼,又盯着穆暄玑,明知故问道:“你一直追查的墨石,是从昭国走私过来的吧?” “……是。”穆暄玑抿了抿唇,悄然扯过戚暮山的衣袖,“但是哥,当务之急是找出他们到底把墨石藏在何处,昭国那边之后再追究。” 穆摇光眸光晦涩,显然对穆暄玑的话不大认可,但终是轻叹一口气,颔首道:“好,需要摇光军的话,你尽管调遣便是。” 戚暮山低眼,从穆暄玑手里默默抽出袖子,什么也没说。 - 天边渐拂晓。 城主府的灯火也一直亮到了拂晓。 去北门逮人的禁军这会儿才回来,然而只带回一名守卫。 禁军汇报道:“少主,据北门守卫长说,那晚轮班的其他守卫昨日早上便告了病假,属下寻到他们住处却并未寻到人,只能先将此人带过来。” 穆暄玑余光瞄了眼坐在角落休憩的戚暮山,昏暗灯火下,他半卧软垫椅榻,身上盖着黑衣,清瘦的手指支着脸颊,嘴角微微垂落。 花念坐在一旁擦刀,江宴池望着这边情况。 穆暄玑于是上前来到守卫跟前,守卫被禁军扣着跪在地上,目光躲闪。 “名字。”穆暄玑道。 见他不言,两侧禁军分别持刀抵在守卫颈畔,守卫立马哆哆嗦嗦道:“巴……巴彦。” “年岁。” “二十……” “家里都有什么人?” “母亲健在,还有一个姊妹。” “什么时候当的守卫?” “一、一年前。” 年轻人大概是第一次接触到少主,虽说是在眼下这么个被审问的境地,倒是有问必答,却根本不敢抬头看穆暄玑。 末了,穆暄玑才问:“六月十五夜,和你站岗的同僚都有谁?” 巴彦如实报出几个名字。 穆暄玑和禁军一对,没有错漏,便接着道:“当夜都有什么人出入城门?” 巴彦状若回忆道:“……那夜,喝了点酒,记不太清了。” “哦?你仔细想想呢?”穆暄玑哂道,“还是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巴彦身体一僵,直感到脖颈上的刀刃紧了几分:“容,容卑职想想……好像,好像有少主您的黑骑。”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啊,好像还有几个人,是在黑骑之后出的城。” 穆暄玑面无表情地冷笑道:“这不记得挺清楚的。” 巴彦一动不动,低头盯着穆暄玑靴帮银链,不禁喉结滚动。 “看来是海城主管理不善,才让手下人玩忽职守。你可知城门失职以致祸患,该当何罪?”穆暄玑顿了顿,没等巴彦开口,低沉道,“当就地问斩,悬首示众于城墙,经七日曝晒,待鹰隼啄食尽腐肉,方准仵作收残骨。” 巴彦顿时脸色惨白,又听穆暄玑补充道:“当然,既给你定了罪,你姊妹的仕途多少也会受到点影响,她是法司的官员,对吧?” 堂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角落两声压抑的轻咳,像在提醒年轻人尽早认罪。 良久,巴彦缓缓启齿:“卑职,知罪……”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另一道沉默。 忽然,戚暮山幽幽开口:“巴彦,你与海城主关系如何?” 巴彦循声望去,望向角落的昭国男子,他托着脸,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略显疲态。巴彦不认得戚暮山,但油然从他方才语气中感到一丝威压,遂说:“还,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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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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