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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暄玑不在场,戚暮山便规矩地拱手作礼道:“穆将军何事?” 穆摇光站定在离戚暮山一步的地方,平静的眼眸注视着他,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昨夜,是我失礼了。”
第55章 礼司。 “怎么感觉今天格外清闲?”说话的年轻女官伸了个懒腰。 身旁较年长些的女官帮她整理着文书, 点了点头:“今日待批阅的公文确实不多。” 随后前桌的年轻男官转过身来道:“好姐姐,待会午时下衙后你们去哪歇息着?” 年轻的女官想了想:“就在府中膳堂吧,阿姐你呢?” “我也一样。”年长的女官看向男官, 扬起一边眉毛, “怎么, 你有什么好主意?” “有!我听说城东那条街新开了家食馆,是个西洋人开的, 就等着闲暇时……能有人同往。” 年长女官看破不说破, 拍了拍年轻女官的肩膀,笑道:“你们且先去,午膳后我与扎那大人尚有要事相议。” “那等你忙完再去?左右下午应该……” “咳,今日有些暑热,我有点惫懒。” “好吧,那便我与阿坦先去。” 男官感激地看了年长女官一眼, 接着看向年轻女官:“那我们现在……” 话音未落,便被周围一阵骚动打断。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那些颇有资历的官员纷纷起身, 朝向一名面若冠玉的高挑青年,惊讶之余, 又倍感激动。 “少主?!” “见, 见过少主!” 尚且年轻的官员闻言, 紧随其后地站起来。 穆暄玑轻点下颌,笑意不及眼底,说:“不必拘礼, 劳烦通传一下你们司长。” 年长女官立刻上前,行礼道:“请少主在此稍候,下官这就去禀报。” “不, 带我过去。” “是,少主请随下官这边来。” 等到人走远,男官凑近年轻女官,小声道:“原来那就是少主,这是出什么事了?” 年轻女官也又惊又疑:“莫非是清晨那事?” - 礼司书房。 女官叩了叩敞开的房门,发现房内的男人正翻箱倒柜,听到有人敲门,猛地一回头。 “扎那大人?”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戾气,转瞬即逝,仿佛女官的错觉。 “哦,葛根啊。”扎那转过身,露出得体的微笑,“不是说过午膳后再来么?” “下官此次是为其他事。” “什么事?” 葛根方欲开口,穆暄玑便已迈步进来,扎那的笑容顿时僵住。 “少主……?” 穆暄玑没有应声,也没有看他,朝着书桌徐徐走来。 扎那忙去拉开桌后的软垫椅,无声地示意葛根退下,然后站到桌前,看着穆暄玑落座,见他的视线又落到一地散乱的文书上,便赔笑道:“下官方才在整理文书,让您见笑了。” 葛根直觉此刻氛围不大对,犹豫着准备阖门,却被一只手拦住,见是方才跟在少主身边的那黑骑。 “大人别紧张。”穆暄玑挑眉,抬眼望向扎那,“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见海城主,但据城主的妇君说,城主昨夜未归,至今不知所踪。” “怎么会?”扎那讶异,“昨日午后城主还同下官交代事宜,岂会夜里不知所踪?” “哦?他跟你交代了何事?” “城主准备明早就下半年与西洋海贸之事商讨,下官昨夜才写了草案,今早带过来,现在却找不着了。”扎那盯着穆暄玑毫无波澜的脸,干笑两声,“估计是下官糊涂忘事了。” “大人若是健忘,不知还记不记得这个?” 穆暄玑拿出兰缇雅给的那张信纸。 扎那端详片刻,稍稍眯起眼:“少主,这是何意?” “大人果然忘事啊。”穆暄玑哂笑,“不认得这个,那可认得王都礼司长,图勒莫?” “勒莫大人……好像有过几面之缘,下官平时奔忙礼司,只因公务去过瓦隆几次。” “上一次去瓦隆是什么时候?” “六月初五。” “几日返回?” “初九。” 与出访文书上记录的无差,穆暄玑微微颔首:“那这封密信,就是你交到图勒莫手中的了。” 扎那从容不迫道:“少主,祈天大典的事下官也听说了,但您不能给下官强安这莫须有的罪名啊。” “这上面说的是黑骑,我从始至终未提祈天大典一事,大人为何要急于辩解?” 扎那当即住口。 穆暄玑观察着他的神色,又拿出第二张信纸:“那份丢失的草案不用找了,我的人已经找着了,就夹在公文里,大人确认一下吧。” 信纸尚未展开,就这么对折着搁在桌上,但扎那却怎么也伸不出手拿起来。 穆暄玑等了他须臾,忽而打了个响指:“拿下。” - 堂屋。 两名摇光军架着奄奄一息的男人进来:“将军!属下在城东找到三个府兵,另两名找到时已被人杀害。” 穆摇光皱眉:“谁干的?” “是个女人,身量不高,看着像月挝与昭国的混血。” 穆摇光回头越过戚暮山,望向他身后的花念:“你看那位像不像?” “啊,就是她!” 两人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赶紧松手把人扔到地上,其中一人解释说:“将军,那三人企图行刺少主,所幸没能得逞。” 此言一出,屋内静默了一刻。 尚且调查的黑骑与禁军纷纷停下手头忙活,投来目光,然而那府兵一只眼被刺瞎,另一只也受了些影响,看不清人脸,只能感到周遭陡然冷冽。 穆摇光沉着脸,蹲身揪起他的衣领:“海勒德的命令?” 府兵右眼纱布渗着大片殷红,连忙点头。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穆摇光盯着他右半边脸,还有点血迹没擦干净,头发、衣领都湿了大片,大致猜到花念对他做了什么,而后起身,看向站到身旁的戚暮山。 不稍穆摇光指示,戚暮山便会意,继而俯身将人扶起。 “你这只眼睛不摘除的话,另一只也会瞎掉的。” 戚暮山轻轻抚着他的右眼,生气极尽温柔,但衣袖下的青筋却在隐隐跳动。 伤口被触及,府兵抽了一口凉气:“……我真的不知道城主在哪……” “那你还知道什么?”戚暮山慢条斯理道,拇指按在纱布上略微突起的位置,逐渐加重指尖力道。 府兵身体剧烈发颤,哆嗦道:“城主,抓走了,黑骑……” “抓到哪去了?” 府兵两鬓都被冷汗浸透:“里坊有,据点……那边的人抓住后,又,转移到其他地方……我只知,知道这么多……” 戚暮山这才松开手指,他顿时大口喘着粗气。 “花念。”戚暮山回头,“舆图。” 江宴池立刻从文书堆里找出被埋没的舆图,递给花念,花念再拿着舆图来到府兵跟前,腰间还别着那把短刀,晃得府兵刺眼。 戚暮山把舆图举到他脸前:“看看,据点在什么地方?” 府兵谨慎地打量戚暮山,接着略眯起那只因右眼受伤而受影响的左眼,努力从圈划繁杂的地图中辨认出其原本的地貌。 半晌,他才说道:“西北方位,用朱笔圈起的地方,距此一里处有家勾栏。” 戚暮山仰头望向穆摇光,后者接过舆图,迅速锁定一处位置,指给府兵看。 府兵似是认命道:“就是这里……” 戚暮山与穆摇光交换一道眼神,对花念说:“带他去治眼睛吧。” 花念作势握住刀柄上前。 戚暮山余光瞥见托娅,发现她的手正搭在腹间,忽然意识到什么,说:“慢着,带出去,我不想见血。” 花念不解,但依言放下手。府兵面如土色,若任人宰割的死鱼般被人架起,再被拖出堂屋。 穆摇光交叠双臂,冲戚暮山扬了扬眉毛:“想不到戚公子琼林玉树,竟不止有怀柔手段。” “将军谬赞了,我只是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罢了。”戚暮山别过脸,朝江宴池摊出手,“这里掌着生杀大权的人是将军您和少主,我于他而言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若是一味怀柔只会让有罪者生,过于狠厉也会让无罪者死。” 戚暮山接过江宴池用茶水打湿的手巾,细细擦拭起指尖血渍。 “不过我这位部属倒是帮我省了不少麻烦,让他误以为他的生死现在掌握在我手中,这样一来就好办多了。” 穆摇光落下视线,盯着戚暮山的手,手指纤长,骨节随着擦拭血污而弯曲的动作分外明显。等戚暮山擦完手,把手巾还给江宴池,穆摇光才抬起眼,恰迎上他的目光:“公子所言极是。” 话音刚落,却见眼前的人又被门外的动静吸引去了注意。 “哥,抓到海勒德的一个线人。” 穆暄玑匆匆回来,身后黑骑还押着一个中年男人。 穆摇光循声望去:“巧了,我们也刚抓到海勒德的手下。” “人呢?” “应该,在止血了吧。” “……?” 穆摇光展开手中舆图,随即正色道:“人刚被戚公子审完,带下去了,他供认出海勒德在里坊的一处据点,你可以着手安排了。” 穆暄玑闻言朝戚暮山略一颔首,便去看舆图:“此处地形如何?” 穆摇光道:“这里地形狭窄,巷道居多,适宜短兵作战。” 穆暄玑思忖片刻道:“我们分头行动,禁军随我深入打探,摇光军负责戒备,再分出两队人,一队包围此处防止他们流窜,一队包围里坊届时支援。” 穆摇光低吟道:“府内现有摇光军不多,勉强可在内线合围,若要封锁外围要道,还需从南大营调遣。” “外围不着急布防,避免打草惊蛇,待我与禁军进入一刻钟后,你们再行动。” “让苏赫率摇光军,我与你一起。” 穆暄玑兀自忖度,有穆摇光随行虽多一分保障,但里坊应有不少人认得他,恐会走漏风声,遂说:“你听我信号动手,放心。” 穆摇光心下了然,一阵沉思后,点了点头。 忽然,身旁响起一声轻咳,穆暄玑看也没看,斩钉截铁道:“不行。” 穆摇光还疑惑他在自言自语,接着便听他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你和黑骑留在这整理线索。” 戚暮山抬起手:“等会,你先听我……” “不行。”穆暄玑仍保持低头的姿势,掀起眼帘睨着他,“里坊错综复杂危机四伏,不知藏着多少流民罪犯,我绝不能让你……” “穆暄玑。”戚暮山难得语气微愠,把他给喊得一愣。 紧接着,堂屋内又是一瞬静默,懂事的黑骑边假装在忙,边用余光暗中观察,随时准备上去拉架。上回是听恩兰那么说,但这回亲眼目睹了,他们一定站少主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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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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