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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厅再度沉静下来。 再者便是对几位主谋的处置。 海勒德走私军火、谋害王储未遂、贩卖人口、唆使摇光军、侵袭黑骑,数罪并罚,经法司审议,废黜其喀里夫城主一职,不日问斩。 图勒莫与海勒德合谋、私募刺客、危害王储,经审议废黜其礼司长一职,不日问斩。 萨雅勒因已服毒自尽,织物楼亦焚毁,故无从惩处。 其余涉事人员由法司依律判处。 最后的最后,穆暄玑合起卷宗,似乎抬眼扫了众臣一眼,缓缓道:“至于后续对林州陈氏的追究,臣已命人抄录罪词移交至林州官府,往后如何处置便交给昭国官府。” 位于主座的穆天权听罢,微微颔首,放眼望去道:“众爱卿对此案可还有疑议?” 戚暮山望见朝臣席间,有几人窃窃私语。 论说黑骑耗时两月破获的案件,不管罪证还是罪罚都无可指摘,只是方才的结案陈词中,自始至终未提及一人。 “臣有疑议。”那几人中的一名年长朝臣起身,望向穆天权,“臣以为,黑骑碍于两国邦交无法直接追究陈术,实乃可惜,不过同为昭国人,又恰在这个节骨点出使我溟,臣建议不如再调查一下昭国来的二位使君。” 另有朝臣辩驳:“萧使君素来为人和善,深得陛下信赖。戚使君冒死救公主,在座诸位都是有目共睹的。若今执意调查二位,岂非既不敬使君,又伤两国和气?” “如若心中无鬼,自然坦荡,何惧之有?” “大人这般执着,莫非是您心里有鬼?” 双方争执不下,而处于争议中心的戚暮山与萧衡静观其变,他们自然不惧被调查,但只怕有人从中作梗,届时真“查”出了什么,使团百口莫辩。 阿妮苏不知何时搁笔,望着争论的朝臣,像在等待时机开口。 就在双方短暂缓和时,穆暄玑忽然道:“查完两位使君,是不是就要查我了?” 议厅霎时寂静,年长的朝臣没反应过来:“什么?” 穆暄玑语气淡然:“我问,我也要被调查么?” 那朝臣一时语塞:“这……” 穆暄玑道:“大人,现在所有证据都经法司复查后公示,上面没有一条指向两位使君,你是怀疑我私藏罪证,还是怀疑我不辨是非?” 那朝臣不吭声了。 穆天权敲了敲案木,沉声道:“暄玑亲王,格大人,你们先坐下。” 两人依言坐回,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国王向着少主,这样显然不能服众。 戚暮山侧目,视线落在穆天权身侧的女人身上。 主事长乌芙雅正与其他主事低语,不时倾听、颔首、沉吟。 半晌,如托娅承诺的那般,乌芙雅终于说道:“戚使君究竟心存何念,非是我等可妄加揣度的。然则使君病骨之躯涉险救公主的壮举,是在座诸位皆亲眼见证的,与其纠结使君居心叵测,不若共商如何效仿此举,既全两国邦交,又扬我溟国威。” 乌芙雅似乎是所有主事中最深得人心的,她这么一发话,虽也与穆天权的立场无异,但不少朝臣纷纷附议赞同。 而原先那主张查人的年长朝臣,闻言犹疑了一阵,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芙雅大人说的是。” - 礼官宣读退朝文书,群臣按序离去。 戚暮山把译本还给阿妮苏:“多谢了。” 阿妮苏笑道:“不客气,公子读来可觉得拗口?” 戚暮山道:“译笔通顺,行文流畅,读起来颇像是昭人所书。” 阿妮苏笑得更灿烂了,但没再说别的,快速整理好文书,道了句“一会儿还有学宫的课业”,便与戚萧二人分别。 戚暮山正要动身,忽而发觉身旁有道视线,偏过头,看到台阶下一张浅含笑意的面容,越过陆续往来的朝臣,忽隐忽现地望着他。 他心中一动,对萧衡道:“萧大人,我们也走吧。” 萧衡也瞥了眼穆暄玑,以为戚暮山还在想刚才那些无端猜疑,便安慰说:“好,宴池和小花在外面应该等久了。” 萧衡跟在戚暮山身侧随人群而下,问:“侯爷待会去哪?” 戚暮山想了一下,笑着反问:“大人和闻非之前都去什么地方?” 萧衡道:“去过茶楼、百戏楼、棋馆、东西市,瓦隆大得很,侯爷这段时日不是查案就是卧病宅居,都没机会带侯爷好好出门逛逛。” 戚暮山道:“你看今日如何?” 萧衡顿时来了兴致:“今日好啊,今儿的天正适宜出门。” 卜多吉不知何时候在台阶下,与他们打了个照面:“二位可是在讨论游玩之事?” 萧衡笑道:“正是,侯爷这几日都在驿馆养伤,也该到外面走动走动了。” “哦,那的确。”卜多吉移目看向戚暮山,“正好我送二位出宫,可以给公子介绍一番。” 戚暮山莞尔点头:“有劳多吉大人了。” - 宫门。 卜多吉一路上讲了不少游玩的去处,他对那些场所相当熟悉,说起来一点儿不带停歇。 “……当然,戚公子如若喜静,城郊还有一片竹园,现下正是竹子生长的旺季,最适宜观赏。” 卜多吉抬眼望见江宴池,这才止住话题:“总之,二位还有半月余归昭,足够游玩半个瓦隆城了,没尽兴的可等来年入夏再来。” 戚暮山眸光微沉,却笑说:“有劳多吉大人了,大人送到这就行。” “行,那我便不相送至马车了,二位慢走。” 卜多吉拱手道别,方欲离去,忽瞧见一体态纤瘦的女子走来,于是转而朝她行礼道:“见过塔娜大人。” 戚暮山与萧衡闻言,也驻足向鉴议院主事行礼。 吉塔娜看着与狄丽达一般年纪,相比另两位主事青涩许多。卜多吉问她:“陛下尚未收回禁令,大人今日怎么进宫了?” 吉塔娜道:“是王妃替我说的理,何况今日朝会有要事启奏,我岂能错过?” 虽为主事,但在方才朝会上,还是其他主事出言较多。 戚暮山想起她那会儿询问乌芙雅的情形,猜到吉塔娜应是新官上任,许多事还得请教主事长。 只可惜这位新官还没能独当一面,就遭牵连被停职了一段时间。 卜多吉不禁道:“王妃对大人颇具慧眼呢。” “大人莫打趣我了。”年轻的女子稍显赧然,接着往戚暮山与萧衡身上瞥去,“使君这是要回驿馆么?” 戚暮山应道:“是。” “哦,那我就不叨扰二位与多吉大人了。” 吉塔娜向他们道了别,往另一个方向远去。 戚暮山和萧衡上至马车,却见江宴池盯着吉塔娜的背影状若思索。 “看什么呢?”戚暮山拍了拍江宴池肩膀。 江宴池迟疑道:“那人身上的气息,总觉得似曾相识。” 戚暮山微讶,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 江宴池沉吟片刻:“……想不起来了。” - 因为要早起赶朝会,加之在瓦隆闲逸惯了,他们一早只随便对付了几口便匆忙进宫。 等返回驿馆,侍者重新备好早点,端进客房。 此外连着早点一同端上的,还有一封盖印了火漆的请柬。 戚暮山拿起请柬,问侍者:“这是?” “宫里信使送来的。”侍者把碗盘摆放上桌,“说是要公子你亲启呢。” 他们刚从王宫回来,萧衡闻言凑了个脑袋过来:“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紧接着江宴池也挨了过来:“让我看看。” 花念站在戚暮山身后弯下腰,闻非找了个空隙挤进来。 “呃,信使特地嘱咐,指名道姓要戚使君亲启。”侍者试图提醒,然而戚暮山已经动作迅速地取出信纸了。 然后,沉默。 没有人吱声。 侍者收起食案,见状不由好奇地瞟去:“上面写了什么?” 只瞧见信纸上的字迹清秀而熟悉,一笔一划都相当工整—— 今夜酉时,诚邀戚公子家中小聚,共进晚膳。 落款,穆暄玑。 “……” 眼下距离使臣宫宴还有些时候,况且请柬中并未提及旁人,这其间意味便不言而喻。 戚暮山无言地合上请柬,搁在手边。 萧衡:“侯爷,这……” 江宴池:“啊哈哈,那什么,先吃早点吧。”
第66章 戚暮山对着行囊犯难了。 出使前原本准备了许多衣物, 平日穿着用的、入宫觐见用的、夜行调查用的、乔装用的云云。 但两个月的功夫,损坏的损坏,烧毁的烧毁, 现在行囊里除去他刚散朝打算要换上的常服, 就是穆暄玑借给他的那身。除此之外的别个衣服, 都不太适合去赴会。 江宴池说:“你什么样子少主没见过?共进晚膳而已。” 花念高深道:“你不懂。” 江宴池:“……我怎么又不懂了?” 闻非:“可是花花姐,现在的情况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花念看着似乎放弃好好捯饬一番的戚暮山, 叹了口气。 就在四人一筹莫展之际, 外头忽然喧嚣,紧接着萧衡推门而入:“侯爷!我们来帮你啦!” 只见萧衡身后,还有乌泱泱一片侍者,正七嘴八舌道: “哎,少主真邀戚使君入宫共膳了?” “早上那信使都送请柬来了,你那会儿偷懒没看到呢。” “那使君今晚还回来吗?” “哎哟, 都说到这份上了,少主哪会放人回去呀?” 戚暮山看这阵仗,估计萧衡把全驿馆的人都叫来了,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虽然也是迟早的事, 但不由扶额:“萧大人……不是说找几个人么?怎么全找来了?” 萧衡狡辩——不, 解释道:“不知道啊, 下官就去问了早上那阿妹,结果那阿妹一下子把大家伙都召集来了。” 先前送早点的那侍者闻言挤出人群:“使君有难,我等必八方支援!” 语罢, 她便一声令下,女侍们抱着各式衣物进来,男侍们端着大盒小盒妆奁进来, 小小的客房一时水泄不通。 有道是南溟人热情好客,然而眼下热情得让戚暮山实在有点害怕了,刚要同江宴池使眼色跳窗逃跑,就被一手劲极大的女侍薅起,丢给后面的男侍。 男侍又架着戚暮山来到负责更衣的女侍面前。 戚暮山边被架着走,边回头:“救……” 萧衡拉着江宴池、花念、闻非寻到一处空阔的站地,挥别道:“侯爷您放心!就包在他们身上吧!” 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剪裁新衣,侍者直接从衣庄调来成衣,还考虑到已是初秋,使君体弱,于是十分体贴地挑出了几十套从头严严实实包到脚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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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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