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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头哭天喊地,书房外头叽里呱啦。 终于,戚暮山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落笔。 跟随家仆前来的高芩撞见这一幕,踌躇了半天,才试探性地问引路的家仆:“这里,还是侯府吗?” “是……是侯府……”家仆在心里默默擦汗,“公子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了,江总管刚破门而入……” “什么?!怎么不早点通知我?!” 高芩拉过手边的青衣女子,加快步子迈上石阶,挤过围堵的家仆。 忽听戚暮山喊道:“好,就这样行了。” 众人随即松了一口气。 玄青手脚麻利地叠好信纸,塞进信封,小心封漆,最后如捧家珍般双手奉上。 戚暮山又来回检查一遍,微微颔首:“可以找信使了。” 江宴池扶着桌沿站起身:“这个点驿铺都关门了吧,只能明早去了。” “……好吧,明早再送。”戚暮山将信封压在书下。 “什么信要写三天?” 高芩的声音忽然响起,戚暮山倏地抬头:“高芩?啊,嫂嫂也来了。” 身旁的青衣女子同戚暮山对视一眼,面露讶色:”晏川?我差点没认出来。” 戚暮山讪笑,问:“你们怎么来了?” “芷枫刚回来,正赶上外面灯会呢,想着带你一起去灯会逛逛。”高芩扫过他身后书桌上的狼藉,不禁扬起眉毛,“你也真是,自打回万平后就没闲下来过,什么信要写那么久?” 说着,高芩就要去拿桌上的废稿,戚暮山眼疾手快一把夺走所有信纸,护在怀里:“没什么!” 高芩看向董向笛,见董向笛一副“孩子大了有事瞒着叔”的无奈表情,又去看花念和玄青,但这两人看着一问三不知,最后将视线落回到江宴池身上,江宴池却出门驱散围观的家仆去了。 就在这时,易芷枫说:“晏川不想说就别问了。” 戚暮山顿时如获大赦,立马接下话茬:“嫂嫂说的对。” “对什么对,仗着易镖头在这。”高芩笑骂,“还去不去逛灯会了?” 戚暮山揽过高芩肩膀:“去,当然去,咱现在就走。” 玄青在后面追道:“公子慢点,衣服!” 董向笛欣慰道:“都别玩得太晚了,早点回来啊!” “叔儿,知道啦!”
第79章 夜幕雪停, 御街之上,萧鼓涌动,处处火树银花, 耀眼夺目恍若白日。 灯笼高挂, 绯带随风翩然。 贩卖年画的小贩走街串巷, 喊出悠扬叫卖声。杂艺人快板阵阵,引得看客一片叫好。公子小姐们围在面饰摊前, 挑选言说着各色优异。 戚暮山拣出一副只遮上半张脸的狸奴面具, 往脸上试戴,小贩立刻举起铜镜,他于是俯下身照了照。 “公子,买一个吧。” 高芩扶着他的肩膀凑过来,笑说:“哟,小狸奴啊。” 戚暮山暗自白楞了他一眼, 对着铜镜稍偏过头。皮革裁剪与眉骨轮廓都相当贴合,虽然平日不会戴,但值此佳节也可以当作雅趣, 便朝高芩招了招手。 高芩会意失笑——他出门时半开玩笑地说今夜都由他来结账,然后戚暮山果真就一点儿都不跟他客气了。 小贩热情收下高芩递来的铜板。 易芷枫也随便挑了一副, 说道:“近来世家的小姐公子们都好面具呢, 我在会宁看到过好多家面具铺。” 戚暮山四下环顾, 越到街中,目光所及的覆面之人也越多:“这东西,有什么可好呢?” 高芩:“面具一戴, 谁也认不出谁,可能就是越神秘越吸引人吧?” 戚暮山正要接话,忽然感到与谁人擦肩而过, 不禁驻足回头,然而人群熙攘,只能看到攒动的身影。 高芩走出几步发现旁边跟着的人没了,又折返步子回去:“怎么了?” 戚暮山没寻到人,权当方才那一下是自己的错觉,摇头道:“没怎么。” 高芩:“这里人多,跟紧点,你要是走丢了我们可不好跟董叔交代。” 戚暮山失笑,将刚刚的事抛诸脑后,随高芩和易芷枫并肩向前走去。 歌楼荡漾起琴瑟和鸣,佐以脆亮笛声,交织在漫漫夜幕之中。 人们锦衣华服,言笑宴宴,沉醉于夜市喧闹,酒香混着烟火气,令戚暮山一时失神,身旁高芩与易芷枫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声也逐渐飘远,听不分明。 须臾,易芷枫挽着高芩的手臂,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好多人,在干什么呢?” “我们去看看……晏川?戚暮山!” 他这才回过神:“啊?” 高芩轻轻戳了戳面具的眉心:“又走神?” “没有……” 有面具遮掩,高芩看不出戚暮山脸上情绪,只觉得他还是淡淡的,丝毫不为周围节日的热闹氛围所动,干脆一手搂住易芷枫,一手揽过他,笑道:“那就走啦,咱们去那边。” 戚暮山望见一群人围着一处空地,空地中央摆放着几只陶壶,一人正拿着箭矢投掷。 戚暮山:“在投壶啊。” 围观的人太多,三人改为前后而行,易芷枫在前边拉着高芩往前找空,高芩则拽着戚暮山的衣袖,边艰难前行,边向两边人说着“不好意思啊,借过一下啊”。 很快就来到近台,虽不在最前,但也能看得清楚。 只见摊主上前将壶中、地上散落的箭矢收起,而后递给男人一只香囊:“哎呀,这位兄台可惜了,只能拿走香囊了。” 男人颇有些失意,转手就把香囊塞给身边的女子,那女子温婉一笑,摸着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摊主看向人群:“还有谁想来挑战?” 戚暮山往他身后望去,木桌上摆放着许多香囊、串珠、折扇等玩器,不过要属最惹人瞩目的,还是正中央处的扇架上的一面和田玉扇。 人们大抵都是奔着那玉扇来的。 戚暮山略蹙眉,论成色品相,这面玉扇可谓上乘,不像赝品,可这样的珍宝应在府邸私人珍藏,而非现在这样公之于众供人们争抢。 一两钱十支箭,一旦投中最远的壶,就能换得远不止一两的珍宝,不管投中与否,似乎都不亏。 可就目前看来,之后陆续上场挑战的人,都没能成功拿下。 戚暮山忽然点了点高芩:“你快上。” 高芩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什么?我上?” 戚暮山道:“对,就是你。” 易芷枫笑道:“试试吧。” 高芩耐不住两人撺掇,不得已妥协:“好吧,我去试试。” “好!又有一位兄台来……”摊主看清是高芩后,随即大喜道,“呀,是妙手回春高大夫啊!来,大家为高大夫鼓把劲!” 话音甫落,众人鼓掌助威。 高芩忽然后悔刚刚没和戚暮山一起买副面具了。 不过有高大夫出面,戚暮山与易芷枫得以站到前排围观。 他观察那些陶壶,除了壶耳逐一添多、壶口逐次减小外,看不出其他异样,问题恐怕是出在箭矢上。 高芩试着投出一支,偏了。 再投一支,擦着壶口过了。 一连九支,统统没中。 摊主:“加油啊高大夫,还有一支。” 高芩扶额,区区一发不中撼动不了高氏医馆在万平的地位,却能在投壶界让他颜面扫地。 他想着,没注意到易芷枫靠近,反应过来时,手中箭矢已被她拿去,投出。 “噫!中了!” 摊主高呼,看客们当即拍手叫好。 易芷枫接过摊主递来的串珠,套在高芩手腕上,轻轻地笑道:“还不算太糟。” 摊主迅速收拾完残局,继续招呼起来:“下一位是谁?” 眼见一时没人再挑战,戚暮山绕过高芩,伸手摸进怀里钱袋:“我……” “我来。” 声音清冽,若银瓶乍破,冰雪消融化作汩汩泉水淌过心尖,戚暮山霎时愣住。 摊主数着手中碎银,犹豫道:“这位公子……一支箭十钱,您给的有点多了。” 那人同样以面具遮住半脸,鼻梁高挺,颌线清晰,头发束于脑后,佩以玛瑙珠冠,发丝蜷曲地松散在肩头。 他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开口:“可我没有铜钱。” “那……”摊主眼珠一转,清嗓道,“按规定一人最多十支箭,您这样顶多再送您一支。” 他欣然答应:“好啊。”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议论纷纷,猜测着这是哪家人傻钱多的小公子偷跑出来玩了。 摊主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迅速将一捆箭矢塞到青年手里:“那么公子请吧。来来,诸位!让咱看看这位公子能否挑战成功!” 戚暮山垂下视线,见青年抽出一支箭,手腕微动,似在掂量箭矢,而后瞄也不瞄,就十分随意地扔了出去。 未中。 紧接着又重复这一套动作,一连投出五箭。 尽数掷偏。 有人好心劝说:“公子还是挑个近点的吧。” 青年拿起第六支箭,捻着箭羽,抬眼问摊主:“只要投进最远的壶就能换那把扇子吧?” 摊主习以为常道:“当然,但凡公子能投进。” 青年略一颔首,眸光微动:“那就一言为定了。” 说罢,修长的手指持住箭杆,手臂抬起,衣袖滑落,银护腕闪过花灯金光,转眼间箭矢离手,刹那便消失在空中。 下一刻,众人呼吸一滞。 “中……中了……?” 戚暮山挑眉,望着那细窄得估计只能容纳两指的壶口中,直挺挺立着方才还在青年指间的箭矢。 摊主瞬间黑了脸:“这,这……!” 青年悠然道:“老板,说好了。” 摊主转回头,仍挂着先前的笑容:“公子这一箭投得当真漂亮!一下子就解决了最难的一个口。” 众人立马听出不对,青年遂问:“你是说,还要投进剩下四个壶耳?” “没错!” 青年沉默了。 戚暮山料定会如此,虽不知摊主为何要拿那玉扇作头奖,但这些箭矢显然被动了手脚,箭风软绵无力,可见他是决心不肯交出玉扇,更不用说临时反悔了。 不过这些箭矢在青年手里,似又重焕生机。 刚刚那一箭,不说巧合也得说是历经失误试出来的,若要再在仅剩的五箭里中得四箭,很难。 就在众人唏嘘摊主变卦无赖、劝青年放弃时,却听青年淡淡说了句“好吧”,随后挥动手臂,接连投掷而出—— 四连贯耳。 最后一箭,正中第一排的陶壶。 “这样可以了吗?”他又问,看着面色难堪的摊主。 摊主不得已,只好乖乖交出玉扇。 众人心服口服,但和田玉扇既已被人赢走,也没必要继续尝试,便四散离去了,只留几名少年仍兴致勃勃地捡地上残箭扔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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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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